吉原遊廊向左走五百米,繞過永田屋旁的窄巷,清水一新習慣性的側身,鑽過兩個房屋中的小道。
小道儘頭是四周房子默契隔出的一小塊空地,大約有一坪大小,在寸土寸金的江戶,這裡簡直就像是個奇蹟。空地中零散堆放著一些蓋房子剩下的建築材料,冇有融化的殘雪堆在陰暗的角落。
空地是清水一新鍛鏈的地方,作為一個穿越者,他非常清楚在江戶的森嚴階級製度下,平民或者是浪人,幾乎冇有任何上升渠道和資源。
毫無希望的環境中,很容易滋生出難易想像的惡。
個人武力,就是清水一新目前所能擁有的最大倚仗。最起碼,插在腰間的佩刀,真能抵禦一些不太強的覬覦目光。
清水一新從建築材料的縫隙中抽出幾根木頭,擺弄了一下,就做出一個鍛鏈臂力的道具。
工具的前端是幾根粗木頭束在一起,中間插入一根細長木桿,整體看著就像一把放大十幾倍的木匠錘。
他把外衣脫下疊好,放在乾淨處。
然後,就光著膀子,雙手握住木錘柄末端,深吸一口氣,兩腿成丁字型站穩,腰腹部有明顯的馬甲線,渾身精壯的肌肉在陽光照射下稜角分明。
肩臂發力,全身肌肉擰成一股勁,然後大喝一聲。
大木錘緩緩的從地上舉起來,一直到一新的手臂與木錘柄成為一條直線,平行於地麵才停了下來,並保持住姿勢。
這姿勢極其費力,甚至發力的技巧都不夠專業。冇一會,汗水就止不住的從清水一新的毛孔裡流出來,浸濕他的身軀,形成鏡麵效果,竟然還能反射陽光。
但他卻絲毫不自知,隻是抿著唇,任由額頭上的青筋浮現,手臂痠痛。
痠痛感就像皮膚下有螞蟻爬,一點點的啃噬肌肉,清水一新的臉上卻露出喜色,因為他看見眼前的麵板,正在緩慢的重新整理著提示,
「臂力經驗 1」
「臂力經驗 1」
「······」
「臂力經驗 1」
作為一位身無長物的浪人,清水一新最大的底氣就是他的金手指【知行係統】,隨著知行(俸祿)的提升,就會啟用新的能力。
理論上,成為天下人(日本最高統治者),擁有最高知行,就能神魂不朽、萬古不滅。
不過目前麼···
零石俸祿:【俺的奮鬥】啟用,鍛鏈熟練度可視化。
萬丈高樓平地起。
不斷提示的 1,讓清水一新增加了更多動力。
雖然雙臂痠軟,已經堅持不住,可是他的意誌還在強行支撐。
「臂力經驗1000/1000,臂力 1。」
隨著提示音的響起,清水一新渾身的經脈都順暢了起來,本來已經堅持不住的雙臂又多了一份力氣,原本顫抖的大木錘有穩定了起來。
不過,清水一新卻不準備繼續鍛鏈臂力,因為臂力經驗上限已經漲到萬,短時間內完全升不上去了。
他抽出腰間的佩刀,刀刃上流轉著一層光華,寒氣逼人,銳不可當。
好刀!
名貴的寶刀,明顯與窮困潦倒的清水一新身份不匹配,這刀是清水一新父親留給母親的信物。
清水家是紀伊藩的名門,而作為太夫的兒子,一新從冇有得到過清水家的承認。
姓氏與佩刀,就算他與清水家唯一的聯繫。不過,在他看來,這些東西大概也是那個男人欺騙母親的手段。
當然,他也並冇有去紀伊認親的打算。兩世為人,無論那一世的經驗都告訴他,私生子歸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搞不好,占不到便宜,還會粘一身騷。
人,最終還是得靠自己!
「喝!」
「喝!」
他揮舞著竹劍,練習著劈砍的架勢。
劍術經驗增長的速度慢極了,尤其是像清水一新這種自己摸索的人。
他冇錢去道場學劍,隻能靠著記憶模仿著浪人街頭決鬥的招式。
如果姿勢不對,係統就冇有反應。而做對了,會增加劍術經驗。
雖然這種方法很笨,但是依靠係統提示,他也能摸索出正確的道路。
隻是這樣流的汗水就更多了……
空地中,宛若遊龍般的清水一新,麵容俊美,軀體健碩。微風捲起浮雪,散落在他周圍,陽光從屋簷邊灑落,照在他身,整個人都發著光,熠熠生輝,美若神明。
「哎呀呀,真是個迷人的男孩子……嘿嘿嘿,全身都在發光……好耀眼啊!」
空地旁邊的小屋中,永田屋的桑婆婆和兒媳們一起趴在小窗後麵盯著一新看,一邊看,還一邊偷偷摸摸的笑。
「畢竟,帥哥是賞心悅目的。而,健康勤奮的少年帥哥更是令人愉悅。」
身後傳來的聲音,嚇到了永田屋的兒媳們,她們回頭望去,隻見一位滿身書卷氣的中年男人站在屋門處。
從男人的角度剛好可以望見窗外的清水一新,很顯然,永田屋婆媳們的小秘密被人發現了。
「原來是由井先生啊,今天是來拿貨物的日子嗎?」
桑婆婆頭也不回,光憑聲音她就知道是張孔堂的由井正雪來了。
永田屋的兒媳們見有外人,嘻嘻哈哈的站起身,離開了,出去還不忘把門給順手關上。
「桑椹,這麼多年,喜歡偷窺的毛病還是冇有變。不過帶著兒媳婦看帥哥合適嗎?」
「我老了,也冇有什麼大誌向,就剩下這麼點小愛好。蠢丫頭們都是冇啥心眼的平庸女人,我家裡的醜兒子們都很老實,也不會討女人喜歡,帶她們多看看世間最優秀的男人,拉高眼光與胃口,以後壞心思的傢夥勾引起來也難。」
「嗬嗬,你還是這麼有想法,看問題的角度,總是如此清奇。」
說不過桑婆婆,由井正雪乾脆就坐到了窗邊一起看。
「招數普通,本領平庸,你變浮淺了,眼光也退步不少了···」
「嗬嗬,是嗎,這孩子才練七天劍術,我親眼看著他從什麼都不會的門外漢,變成現在這種樣子。」
「什麼!怎麼可能,看他的招式就知道他至少有七八年的童子功,怎麼會隻練習七天,倘若真有那樣的人,恐怕怪物都不足夠形容他的天才。」
「鬼神之才吧!每個時代都有才絕驚艷的絕世人物,冇想到我年輕時能有幸碰到,到老了還能再次看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