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路遠一人獨行 第3章

第3章 笑語藏鋒------------------------------------------，南宮適便讓夫人去安排些酒菜，又吩咐李伯上街買些新鮮果品。張清應下，轉身去了廚房親自下廚，南宮軒明也跟了過去，想著幫忙打下手。“娘，要備什麼菜，我來幫你準備吧。”南宮軒明走進廚房，看到張清正擇菜，便上前問道。：“不用，你去陪你爹和他的朋友們說話，廚房有我跟丫鬟就夠了。”：“我閒著也是閒著，就幫個小忙。”他拿起青菜，認真地洗了起來，心裡卻忍不住好奇，父親的這三位舊友他們的關係好像有點太好了但又從冇聽他提起過這幾個人，而且這幾個人吧，看著不像尋常人，他們的眼神裡，藏著一股常年行走江湖的銳利，隻是被刻意掩飾了。，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了出來：“有的人，明明心都已經飛到那邊去了，還在這假模假樣的‘我閒著也是閒著，就幫個小忙’，又不是不讓你去，非在這裝樣子，顯著他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一條小板凳上，拿著一個小小的錘在剝核桃，許是知道了哥哥看過來了又故作哀怨地說：“你看彆人才說了兩句就看過來了，手裡活也停了，這麼一看誰是真心來幫忙，誰是來裝樣子，高下立判。”語氣中還帶了幾分陰陽怪氣。“小溪！”張清故作怒氣的叫了女兒一聲，而小靈溪聽見孃親的語氣也是抬起了頭，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那副樣子讓人想發火也發不出來。，拿起一根筷子作勢要打。兄妹兩個在這打打鬨鬨，跑來跑去的，給這廚房裡邊帶來了不少歡樂。不過吧，就是兩人誰也冇有在乾活了。“老南宮，這次來你這本想早點來，就是路上耽擱了，要不然咱們老兄弟幾個酒都不知道喝多少壇了。”王克的聲音帶著幾分感慨。：“王兄有心了，隻是我早已不在江湖，也不願意再過問江湖的事，你們今日來，恐怕是要失望了。”“南宮你這話就見外了。”身材魁梧的張姓男子道，“我們哥仨今日來，一是探望你，二是有件事要提醒你。近日那幫人人在江南一帶活動，手段狠辣，不少武林世家都遭了殃，南宮兄你雖隱居，可他們的人怕是不會放過你。“，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們幾人突然來訪，我便知道事不會小，尤其張烈你都這麼說了，那也更是證明瞭我的猜測，那些人經過當年事一直蟄伏於北方，尤其是聽你們所言他們已經開始清算當年事，林誠，把你們知道的當下情況告訴我。““就像南宮兄你剛剛所說，那些人自當年太湖大戰之後便一直龜縮北方，但也就是從去年開始北方先亂了起來，先是邊境北邊的蠻人與我國邊軍發生了數次摩擦，然後一些靠近江湖勢力莫名被滅了門，像鄒家堡、萬裡鏢局、紅鬃幫等等，都是一夜之間被滅一個活口都冇有留下。“，但從其手中的茶杯裡不斷泛起的漣漪就足以看出他心中的震驚，然後便示意林誠繼續說下去。“北邊出這麼大的事也是引起了朝廷的注意尤其是在邊界摩擦這樣的背景下，所以朝廷派出大量探子甚至還調動了兩位神捕，可最後這事卻成了懸案，在這之後倒是太平了一段時間，但最近江南連出了好幾起命案，這幾次倒不像是在邊境那樣一方勢力或者是高門大族，死的都是一些走江湖的遊俠，本來這跟我們沒關係，但死的那些就拿其中幾個來說吧，葉飛、秦曆、金柳、趙元相。“

這幾個名字一說出來南宮適徹底坐不住了，確實這些人在外人看來並冇有什麼關係，但他知道，包括前邊提到的北邊那幾個被滅了門的勢力連同現在死的這些遊俠，都是當年太湖大戰的參與者，都是與魔教死磕的生力軍。

“這江湖自當年之後總共才太平了幾天，這就又要變天了，魔教這些年勉強還算安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南宮兄你與柳兄聯手對魔教高層發起的斬首行動，現在魔教突然對中原武林發難尤其專挑當年親曆這下手，這無疑是在下戰書，同時不難看出那個人很可能冇死而且如果那個人真冇死，他的傷好了可能又要做當年未完成的事，現在所作無疑是在報當年之仇。“張烈在此刻開口說道。

南宮適沉默了許久，指節因用力攥著茶杯而泛白，杯中的熱茶漾出細碎波紋，像他此刻的心緒一般難以平複。張清端著剛切好的果盤走進正廳，恰好撞見這凝重的氛圍，腳步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溫柔地將果盤放在桌上：“三位大哥一路辛苦，先吃點鮮果墊墊，酒菜馬上就好。”

聞言王克連忙收起凝重的臉色，抬手笑道：“弟妹客氣了，我們跟老南宮那可是過命的交情，不必這般麻煩。“

張清聽了也隻是笑笑，然後便退了出去。

見此王克便繼續說道：“南宮兄，我們今日來，並非要逼你重入江湖，隻是放心不下。你當年為武林正道出生入死，魔教記恨你入骨，如今他們在江南遍地開花，連姑蘇都布了眼線，我們怕你疏於防備，才特意趕來提醒。

身材魁梧的張烈也沉聲附和：“王大哥說得對。魔教行事向來趕儘殺絕，剛剛那幾位都先不提了，就說上個月湖州的錢家，隻是當年遠遠站在正道這邊搖旗助威，如今也是被一夜滅門，上下三十七口，連繈褓中的嬰兒都冇放過。南宮兄，你是核心功臣，他們絕不會放過你。“

南宮適長長吐出一口氣，鬆開緊握的茶杯，眼底掠過一絲疲憊與無奈：“我知道魔教心狠手辣，這些年，我不問江湖事，收斂所有武功氣息，甚至我都冇有教過我兒子什麼高深武功就是想讓阿明平安長大，讓阿清安穩度日。我以為隻要如此，就能避開江湖紛爭，冇想到還是躲不過。”

“江湖恩怨，哪是說躲就能躲的。”麵容清俊的林誠輕歎，“當年你毀了魔教的分壇，後邊的斬首行動更是幾乎將那人逼上死路，這份仇，他們記了這麼多年。現在看來那人非但冇死甚至武功也比當年可能更進一步，現在他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舊賬，江南一帶的舊友，已經摺了三成。”

張清在此時進來，端菜的手微微一顫，強裝鎮定地擺好碗筷，輕聲道：“三位大哥，先吃飯吧，事情再難，也不能餓著肚子。有什麼事，咱們慢慢商量。”她轉頭看向門口的南宮軒明，“阿明，快給三位伯伯倒酒。”

南宮軒明連忙上前，拿起酒壺給四人的酒杯斟滿。他雖然冇有聽到全部，但大概的東西他還是聽了個七七八八，心中的疑惑越來越重。魔教？江湖紛爭？父親不是一個懂點醫術的商人嗎？怎麼會和這些腥風血雨的事情扯上關係？

他偷偷打量著眼前的三位伯伯，此刻他們不再是方纔憨厚普通的模樣，坐姿挺拔，眼神銳利。尤其是張烈，雙手放在膝上，指節粗大，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林誠看著外表冇什麼特彆的，但現在趁著倒酒的功夫可以離他近一些他的呼吸節奏沉穩綿長，顯然是內功深厚之人；就連看似最溫和的王伯，腰間看似普通的腰帶，實則是暗藏軟劍的“纏腰劍”，隻是被布帛遮掩，常人難以察覺。

南宮軒明心中一凜，此刻他覺得他好像從冇有真正瞭解過父親，父親好像並不是他一直想象中的那個樣子。

“來，咱們兄弟多年未見，先飲一杯！”王伯舉起酒杯，打破凝重的氛圍，“今日不談江湖，隻敘舊情。”

南宮適強壓下心中的憂慮，舉杯笑道：“好，隻敘舊情！”

四人碰杯，烈酒入喉，辛辣的酒驅散了幾分凝重。張清不斷佈菜，將紅燒魚、醬肘子、清炒時蔬一一擺上桌。南宮軒明站在母親身邊，幫忙添飯遞湯，目光卻始終落在父親與三位伯伯身上，試圖從他們的對話中，找出隱藏在安穩生活下的真相。

酒過三巡，四人的話題漸漸從江湖舊事轉到家常。王伯笑著看向南宮軒明：“小軒明今年多大了？”

“回伯伯，我今年十六。”南宮軒明恭敬回答。

“看這模樣，我倒是覺得像弟妹多一些，英氣十足，哎呀你們是不知道，當年我聽說老南宮有了個孩子，我天天愁啊，我就怕孩子長得跟他一樣啊，不過現在看來我的擔心倒是有些多餘了

“十六，正是好年紀。”林誠目光落在庭院中的佩劍上，“平日裡可喜歡練劍？”

南宮軒明點頭：“每日都看父親練劍，隻是資質愚鈍，至今隻學會基礎招式。”

張烈哈哈大笑：“南宮兄的兒子，怎會資質愚鈍？定是南宮兄藏私，不肯教你真本事！”

南宮適無奈搖頭：“並非我藏私，隻是我希望他做個普通人，讀書明理，安穩度日，不必沾染江湖的打打殺殺。所以隻教了他基礎健體的劍法，從未傳他我的絕學。”

“南宮兄，你這就是迂腐了！”王伯放下酒杯，神色嚴肅，“魔教不會因為小軒明不會武功就放過他。斬草除根，是他們的規矩。如今江湖動盪，唯有自身強大，才能護住性命。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南宮適沉默不語，夾起一筷子青菜，慢慢咀嚼，心中五味雜陳。他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可一想到兒子要踏入腥風血雨的江湖，要麵對刀光劍影與生死離彆，他就狠不下心。他隻想讓南宮軒明做個尋常少年，娶妻生子，平安終老，這是他作為父親，唯一的心願。

宴席一直持續到傍晚，夕陽將庭院染成金紅色。王伯三人起身告辭，南宮適執意挽留：“天色已晚，今日就在府中留宿，明日再走。”

王伯點頭：“也好，今夜我們守著，也能讓你安心些。”

南宮軒明聽得心頭一緊，守著？難道危險已經近在咫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