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絕色錄 第一百三十四章鴻門宴（一）

東方嵐一腳踢開的厚重踏板後，雜草叢生，略微撥開後，便見到一條隱蔽地道。

“啊——！”白梨驚訝的輕撥出聲，“這，這是……”

“不知相府可有往後山挖地道的習慣？”東方嵐嘴角一彎，扯出個略帶諷刺的笑，淡漠的望著這個地道。

白梨立刻搖頭道：“不曾有！”

自然是不會有了，東方嵐摺扇輕輕敲肩，看著那地道。這可不是他從相府找到的，是他從後山那一片狼藉的痕跡中摸索出的，地上零零散散的還躺著陌上宮的殺手令牌，除了墨遷被人拿走的令牌。

那近乎於提前便被整齊劃一割斷的繩結，讓東方嵐一度懷疑他陌上宮連做令牌的錢都出不起了？這般粗製濫造。

“你可還記得那日有哪些人帶你逃出了相府，可還有活口？”東方嵐神色未變，忽然問道。

冷不防被問到這個，白梨立刻搖頭道：“那日將我帶出去的應該都……後來就隻有我自己在逃跑，就遇見了墨遷。”

不知為何，東方嵐心中忽然出現了個隻一麵之緣的麵孔。

“看來今日你的接風宴，是場鴻門宴。”東方嵐忽然又眯起眼眸，“小白梨，我要向你借個東西。”

白梨安全回來的訊息，在朝中早已炸成一鍋粥。

關於陌上宮與朝廷的傳聞千奇百怪，所有人都懷揣著一份忐忑和八卦來到右相府。當然這忐忑並不包括早有計劃的人。

天色漸晚，不知不覺，夕陽已將天色染紅，相府門前人來人往，各懷鬼胎。

東方嵐躲在相府屋頂的暗處，盯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微有壓迫的眼中，閃爍間隱約出現另一個身影。

在他盯著下麪人的時候，也有一個目光銳利的人，同時在暗處緊緊盯著他。

白丞相十分不歡迎的人還是來了。

“哎呀，聽說白丞相的愛女回來了？真是好福氣啊，陛下都要親臨接風宴，右相麵上有光！”

“左相言重了，陛下想來體恤臣子，一視同仁。”

左相臉上掛著滑膩的笑，極好的藏住了眼裡的算計，突然貼近白丞相，又道：“聽說竟是陌上宮那殺手送令愛回來的？白丞相今日……喜事將近啊？！”

“滿嘴胡言！左相說話可要注意身份！”白丞相真恨不得給左相來一拳，礙於賓客眾多也不便發作，氣的直咬牙。

見白丞相氣得直咬牙，左相變本加厲道：“原本還以為令愛必然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這數月孤男寡女獨處……”

“左相這麼妄議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可真不害臊。”白梨正扶著蕭璧清款款走出，恰聽到左相那番話，近來脾氣有小脾氣的白小姑娘也伶牙俐齒起來，毫不客氣的懟回去，維護自家爹爹的顏麵。

左相被白梨一陣搶白，頓時有些掛不住，一聲冷哼還要張口造謠，眼前卻猛地閃出一道劍光，下的雙腿一顫。

白丞相此刻竟有一種想要給墨遷點讚的錯覺，遇到左相這種潑皮無賴，還是用拳頭說話比較好。

染著數不清多少條人命的劍鋒無比鋒利，即使離脖子還遠著呢，光是聽到那陣陣劍鳴，左相就嚇得臉色慘白。

“墨遷，可莫要嚇著左相了，當心些。”蕭璧清見左相的模樣，順帶補了一刀。

墨遷長臂翻轉，故意將劍貼著左相臉頰收回，嚴厲的殺氣直逼的左相連連後退。

“白丞相還真不怕養虎為患！”左相腳步釀蹌了好一會才站穩，被那冰冷肅殺的眼神逼的不敢上前，一聲冷哼走開。

他今天來，可不是為了來看白丞相笑話的。

離開後他並未走向酒席，而是彎彎繞繞到了後書房，那裡正有一個低著頭假裝掃地的小廝。左相立刻走過去：

“他人呢，不是說白梨回來拿寶藏就會浮出水麵了嗎？”

小廝掃地的動作一頓，將一張紙條遞給了左相，低聲耳語道：“東西不在白梨身上，被白丞相藏在了府裡，找不找得到就看左相自己的了。”

說罷，小廝又繼續起掃地的動作。

左相趕緊打開紙條，眼中貪婪掩藏不住。看罷，便將紙條一口吞下，匆匆離開。

這一切，都被東方嵐儘收眼底。

“墨遷。”蕭璧清見周圍賓客差不多都入席，門口已無幾人，忽然喚道。

先前有了東方嵐的命令，墨遷轉過身，看向喚他的人。

“一會，若是陛下隻口不提東方嵐最好，若陛下向你提起他，你切記告訴陛下，他並未隨你入京。”

“……是。”

叮囑完畢，蕭璧清心中依然十分不安。這種不安一直持續到文德帝入席，愈發強烈。

“白丞相！令愛可還好？”文德帝穿著便服，看起來並無絲毫架子，一入席便直喚白丞相。

“參見陛下（父皇）。”在場眾人皆跪下拜見文德帝，文德帝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那個半跪在地上，明顯與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少年身上。

“小女綁架一事，這數月一直麻煩陛下與顧大人為之操心，老臣實在慚愧！”白丞相領著白梨依然跪著道。

文德帝示意一旁的張全貴將二人扶起來，臉上笑意更加和藹：“唉！愛卿說的哪裡話，快起來快起來，你是一把老骨頭了，這小丫頭剛奔波歸來，可彆再跪了。”

“謝陛下。”白梨垂著頭，心中略有慌張。

果然，文德帝的重點並不在這此，他再次將目光放在了白梨身後隔了好一段距離站著的墨遷，笑容收斂不少。

“這……便是陌上宮那個？”伸手一指墨遷，文德帝問一旁的白梨。

白梨下意識瞥了一眼站得筆直的墨遷，緊張的咬唇，點頭道：“回陛下，是……”

文德帝打量的目光愈發深邃，像是在喃喃自語般又問：“朕記得，他好像叫，叫墨遷？”

“是，屬下墨遷。”墨遷想起蕭璧清先前的提示，長劍被放打一邊，抱拳道。

這少年，一看就知道是誰教出來的啊。文德帝眯著眸子，無聲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那個人小時候，也一直是這樣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明明年紀那麼小，卻無端給人無比的壓迫感，城府極深。

文德帝不開口，眼裡卻一點點散發出危險的訊號，帝王的威壓不斷地壓迫在席間的眾人頭頂，氣氛越發緊張，誰都不敢開口。

白梨覺得自己背後都要冒汗了，顧大人先前可冇有說過陛下會不會遷怒墨遷啊……正當她就要忍不住站起來的時候，文德帝忽然又恢複了笑臉。

“這少年，生得一副好相貌啊哈哈哈，一路護送白丫頭也辛苦了，彆站著了，來坐。朕瞧瞧，就……就坐白丫頭旁邊吧。”

白梨聽見這話，方纔輕輕舒了口氣，而坐在文德帝左側的蕭璧清，心卻忽然提起。

墨遷過來坐下，離文德帝的距離便更近了，越看他，文德帝越覺得，數十年未曾謀麵的人，好像又出現在他麵前。

“朕聽聞，陌上宮宮主東方嵐前些日子出關，在金陵出現，還與顧靳澂見了麵？”文德帝稍有停頓，望向墨遷的目光中微微帶了絲威脅，接著道：

“不知他此次，是否也來了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