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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於我有恩
“你與無言暫時留在此地保護司徒墨白安全，通知無陵和無塵速速回京，替我將這個帶給太子殿下。”顧靳澂從腰上取下一枚半指長的玉雕纓絡，正是他隨身佩戴的幾串兒纓絡之一。
無風將玉雕謹慎收好，見自家大人忽然抬手，掌心上傳來指腹劃過的觸感。顧靳澂慢條斯理的在他的掌心寫下了一個字。
心中微微一震，無風麵色嚴峻的領命，“屬下必定將大人的意思帶到。”
顧靳澂微微頷首，無風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涼風颯颯拂起衣襬，顧靳澂轉身，瞥見一抹鮮豔衣角。
“顧大人此舉，可有幾分不明智。”是燕未瑜一貫挪逾的語調。
顧靳澂目光淡淡劃過燕未瑜裙襬上沾著的司徒玖的血跡，最終落在她挪逾的目光上，少有的給了個笑臉。
“那麼依你所見呢？”
燕未瑜伸出手，開口道：“其一，林大將軍一案遲遲未破，左相蠢蠢欲動，白梨一人回到京中無疑會讓局麵更混亂，太子必定要協助皇上處理，可大人卻讓太子“金蟬脫殼”，京中如何？；其二，安北王與左相勾結已久，隻是從未擺在明麵上謀劃罷了，此番兩江總督出事，大人卻要前往唐門？這不是給安北王籌謀的機會麼。”
說著，燕未瑜忽然停下，眸帶玩味看著顧靳澂。
“若我冇記錯，大人您與唐門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啊，能讓大人改變計劃的原因無非就那兩種。瞳瞳的身體一向壯的像頭牛，不像要求醫，且她如今牽掛著司徒玖的傷勢，可不會想著去唐門，那便隻有可能……”燕未瑜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道：
“此去唐門，事關朝廷，很重要的事。”
顧靳澂把玩著手中那支暴雨梨花針，雲淡風輕裡閃過一瞬的驚訝。
“你不做奸臣委實浪費了。”說罷，收起那枚針，悠悠走進屋子，“那這司徒玖就交給你照顧了。”
燕未瑜並未接話，望著顧靳澂燈火下閃爍的背影眸中複雜。
屋子裡血腥氣很重，顧靳澂下意識的皺起眉頭。大夫已經清洗包紮過，隻剩一個白衣被染得臟兮兮的小姑娘坐在床頭。
接連的趕路追殺，溫瞳此刻十分疲憊，靠著床尾有些昏昏欲睡。
身旁忽然塌陷了一角，溫瞳睜開眼正要抬頭，卻被一雙手按住，落在一處溫暖的肩上。
顧靳澂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發頂，溫瞳嗓音有些嘶啞的開口：“顧大人？方纔無風匆忙趕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頓了許久，顧靳澂少有的口氣沉重道：“嗯，很重要的事，性命攸關。”
溫瞳鮮少聽見顧靳澂用這種口吻形容任務，猛地抬起頭，腦子清醒許多，急忙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嗎？”
顧靳澂修長的手撫上溫瞳臉頰，輕柔的擦掉上麵的血跡塵埃，眼中彷彿有迷霧。
“我身中奇毒，須得唐門可解。”
溫瞳心中突然一空，明顯的慌亂起來，頭一回主動抓著顧靳澂的手，大眼睛與顧靳澂看不清內容的眼睛對視許久，纔開口：
“什麼時候的事……大人你怎麼會中毒……”
顧靳澂並不開口，依舊淡淡的將她望著，直到溫瞳要哭出來，繃著的臉忽然一鬆，嘴角帶著笑道：“騙你的。”
溫瞳眸中隱隱的淚花還來不及收走，心中頓時惱怒，重重的一拳打在顧靳澂肩上，倒是真的氣了。
“大人，生死這種事能拿來開玩笑嗎！”
這一拳打的可真半點不客氣，顧靳澂有些吃痛，嘴角的笑卻一直冇有落下來，一把抱住氣鼓鼓的溫瞳，趕緊順毛。
“我錯了我錯了，隻是的確有要緊事要去一趟唐門。”
聽到顧靳澂少有好脾氣的哄她，溫瞳心裡好受了點，但還是將信將疑的看著笑的一派歡喜的顧靳澂，“真的不是顧大人你有事嗎？”
顧靳澂微微歎息一聲，放開溫瞳，作勢要解開衣帶，道：“既然瞳瞳這麼不放心，不然給你檢查一下？”
溫瞳趕緊阻止他，麵上浮現一絲紅暈，心說顧大人今兒吃錯了藥麼。
“不了不了，我放心我放一百個心！”頓了頓，溫瞳目光看到衣服上的血跡，方纔輕鬆些的心情再度沉重起來，想開口說些什麼，又無從開口。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們都欠他一個人情，等司徒墨白來了，我們在離開。”顧靳澂摸了摸溫瞳的頭。
溫瞳抓住了顧靳澂話中的那句“我們”，頗有些不解的望過去。
顧靳澂伸出食指，輕輕地點在了溫瞳的額頭上。“他救你一命，便是於我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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