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絕色錄 第一百一十六章莫言

顧靳澂跟著墨遷轉過了幾個較為隱秘的門，見到背對著自己的東方嵐。

聽見腳步聲，東方嵐轉過身，麵上瞬間就帶上了笑容：“顧大人久等了，此番讓大人單獨前來，是想要讓大人和我一起見些人。”

墨遷並不後退，隨著東方嵐一同走到了一處機關門前。

東方嵐手上動作繼續，輕巧翻轉幾下，便聽卡啦一聲，門緩緩被打開。

那是一條密道，牆壁用堅固的青銅鑄成，牆壁上的點點燭光微弱的發著光。這條小道看似陰暗，走進去卻是意外的乾燥舒適。

“這是陌上宮第二座監牢，專用來關押叛變的內部人。”東方嵐走在最前方，側過身來和顧靳澂說話，被燭光照亮的側臉上有著淡淡的暖光，還是笑吟吟的模樣，眸子裡卻都是冷意。

“這裡已經很久不曾有人進來過了，直到前不久風無痕墜崖的訊息傳來，我才順藤摸瓜把這個人揪出來。”

東方嵐的聲音淡淡，說著，就已經走到了一個暗處。

“墨遷，讓他見見顧大人了。”

“是。”墨遷低低的應了聲，從牆壁上拿起了一根粗木棍，就著不遠處的正點燃著的火堆遞了過去，一直保持乾燥的木棍遇到火後便燃燒的厲害，霎時監牢裡亮了起來，而墨遷便一直朝著右邊的一個角落走去。

顧靳澂覺得自己這一邊的亮光漸漸暗了下去，墨遷就好像是一團火光像右邊轉移而去。

那邊似乎傳來了鐐銬晃動的聲響，顧靳澂對這樣的聲音自然是再熟悉不過。墨遷驀地將火把舉過去，一直處於黑暗的牢房忽然間萬分明亮。

“啊——”裡麵的人因為長時間被關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忽然間見到光明，竟是疼得眼睛直流淚，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痛撥出聲。

“你要讓我見的，就是這個人嗎？”顧靳澂略微皺了皺眉，緩緩走進。

東方嵐的笑容在火光下更加深，眼裡的光芒卻冇有半點溫度。

“這個人，就是風無痕的養父，陌上宮叛變之人，也是綁架白梨這一事件的幕後人之一，顧大人難道冇有興趣見一見麼？”

“哦？這麼有趣的人，自然是要見一見了。”

顧靳澂走到那個特質的牢籠門口，入眼的便是一個衣上沾滿了鮮血，雙手雙肩皆被鎖鏈穿過的人被桎梏在牆壁上。

因為長久不見光，霎時見到光亮刺的眼睛流下淚來，用亂髮遮著雙眼，不肯抬頭。

“莫言，抬起頭，否則，這頭你就永遠掛著吧。”東方嵐笑吟吟的靠近，說出的話卻不是那麼美好。

牆壁上的人明顯瑟縮了一下，想要握緊拳頭，卻因為掌心被穿過，早已疼痛的麻木不能動彈。在東方嵐這樣的言語下，他還是抬起了頭。

“顧靳澂……”儘管開口的嗓音已經沙啞的讓人根本分辨不清，但顧靳澂還是聽了出來，那是在叫自己。

“此人乃是陌上宮從前派遣在外的線人頭領，名叫莫言，一直以來都在京城，若不是風無痕一事敗落，我也不會猜到是他在作亂。”墨遷舉著火把，少年清冷的臉上滿是殺氣。

“你就是背叛了陌上宮，去綁架白梨的人嗎？”顧靳澂雙眸微凜，在漸漸暗下去的光裡越發顯得寒氣逼人。

“冇想到風無痕這顆棋子，不但冇有幫助到我分毫，反而讓我暴露了。”

顧靳澂又靠近一步，目光逼近他。

“你是何時同朝廷中人有勾結的？你們借陌上宮的名頭綁架白梨，究竟是什麼打算。”

“我本就是陌上宮派遣在外的棋子，隻不過所有人都冇想到，我這樣暗中的人，卻反而勾結了左相。嗬嗬，顧大人，你以為我為何會吃了熊心豹子膽，冒著那麼大的風險背叛陌上宮？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在幾年前，我就聽聞了左相有野心，便在京城中小心打點，終於在半年前成為了左相的心腹。他那時候透露給我一個驚天的訊息，在右相的府中，藏有一份藏寶圖，那時候，我們就開始計劃著如何默不作聲的將那寶藏圖弄到手。

綁架白梨不過是個幌子，想要製造出陌上宮與朝廷之間有恩怨的假象，人人都知道陌上宮在江湖上雖然神秘，卻是實力最強大的一派，且我也知道，陌上宮從前與朝廷有過矛盾，一直不願歸順。我故意留下陌上宮的痕跡，藉以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讓我們達到第一步的目的。墨遷的出現，雖然意外，卻更是幫助了我們用以混淆眾人視線，若是能在途中解決了他，自然是最好的。風無痕本是我安排的最重要棋子，他能和我彙報顧大人的行蹤，讓我和左相有機會再朝廷上作亂，拿到藏寶圖。

隻可惜，結果你們都是有目共睹的。”

說著，莫言又是一聲冷哼。

“成王敗寇而已……”

顧靳澂皺著眉，這件事……不可能這麼簡單。不過既然莫言已經說出了和左相有關，他就有必要回去一趟京城。

忽然間傳來“卡啦——”一聲，卻見東方嵐親手將老房門打開，麵上笑吟吟的走進去。

顧靳澂皺著眉看他，有些不讚同。但這裡到底是陌上宮的地盤，要殺要剮，還是他說了算。

“我問了你好些日子了，你為什麼還不交代……這左相，為何將目光打在陌上宮身上，背後還有什麼牽扯，是你不曾說出來的？”

莫言不屑的將眼睛轉過去，冷哼一聲道：“宮主大人，您想得太多了，我們不過是想讓陌上宮做替罪羔羊罷了……啊——！”

東方嵐麵上笑容不變，眸子裡卻忽然閃現出殺氣，臨空舉起了手掌，微微握起，身後的內力隔空就將穿過莫言手掌的鎖鏈吸了出來，隻是一瞬間，他周身真氣湧動，“噗嗤——”一聲，那鎖鏈重新釘入莫言的掌心，發出血肉被撕裂的聲音。

“啊……嘶——宮主大人……你便是現在殺了我，我也冇有更多的話告訴你。”莫言疼的想要劇烈喘息，卻因為體力幾乎透支，隻能全身痙攣一般靠在牆壁上輕聲道。

“想死？你當我陌上宮對待背叛者，就是這麼輕鬆麼？”東方嵐微微眯眼，動了動手指，迅速飛出幾根金針，紮進了莫言幾處經脈中。

“這金針上，都淬了毒，會慢慢滲透進你的骨血當中，到時的滋味，你自然懂得，毒入五臟六腑，不會比你現在好受丁點兒。”

東方嵐彷彿隻是散步一般慢悠悠的轉過身，用內力將門卡啦一聲關得緊緊，微微側過身，讓莫言還能看到半張藏在陰影下的側臉。

“這個監牢還從未有人完整的走過所有牢房，若你願意，倒是可以成為第一個體驗所有刑罰的人，若你開口，我且留你全屍。”

顧靳澂聞言，神色有些莫測，沉聲開口問了另一個一直冇有被破解的問題：“莫言，林老將軍的死，和你和左相是否有關係。”

莫言的氣息已然開始微弱，卻還堅持著開口：“哼……誰，誰會在意一個老傢夥，他死了，不過還是他活該……”

莫言的話未說完，就因為劇烈的疼痛昏了過去，顧靳澂望著與自己擦身而過的東方嵐，眼中光芒閃爍。

東方嵐，還是這般的仇視朝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