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絕色錄 第一百零四章人是我殺的

溫瞳冇想到在君祁這裡碰了個響噹噹的壁，明眼人內心都能或多或少猜測出君祁內心的觸動，可他就是這般的冷漠心腸，無動於衷，讓人無從下手。

顧靳澂回到杭府，沉默的看著司徒玖少有的未有做電燈泡，眉梢帶著些淡漠的去了安排的客房院落。

“大人？你怎麼了？”溫瞳不解的順著顧靳澂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司徒玖見見變小的白色身影。

顧靳澂聞言低下頭，一潭深井般的眸子定定的望進她的瞳孔，見她不解的交換著視線，方眼眸狐疑的一彎道：“他冇有跟著你，獨自回去了屋子，你不好奇嗎？”

“啊……你說阿九啊。”溫瞳移開視線瞥了瞥司徒玖，又轉回來看了看似笑非笑的顧靳澂，神情卻是出乎他意料的坦然。

“阿九一直都是這樣啊，雖然看起來開朗，其實也是個悶葫蘆，很多事情埋在心底不願意說，這種時候讓他靜靜就好啦。”

“哦？你倒是瞭解他。”顧靳澂扯扯嘴角，見司徒玖背影消失不見，也不再多言，“他不在也好。”

溫姑娘挑挑眉，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壓力，正是顧靳澂伸手將她團的圓乎乎的髮髻揉的亂糟糟。

趕忙伸出手去拯救自己發包的溫瞳皺著眉頭很是委屈的盯著眼底帶笑的顧靳澂，實在不明白顧大人眼底那股子“終於做了想了很久的事”的滿足感是哪裡來的。

“好了，我們還有些事情冇有做完。”

顧靳澂扣住溫瞳還在倒騰頭髮的爪子，微涼的指尖觸到她的掌心，頓了頓後握住，溫度一下子透過掌心的肌膚傳過來。

驀地抬起頭，卻隻能夠看到顧大人精瘦的肩頭和束起起的發，溫瞳被握住的手微微一動，卻立刻又被握得更緊起來，方纔還微涼的指尖現成變得乾燥溫暖的掌心，心上好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劃過。

溫姑娘覺著自個兒的神經有些搭不上去了，懵懵的望著地麵被牽著走了好一段路。直到額頭被輕輕彈了一記，右手上的溫度消失，才忽然醒過神來。

“回神了？”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輕笑，氣息拂過頭頂，她不用看就能感受到來自顧大人的嘲笑。

溫瞳早已習慣顧大人這不欺壓她就難受的相互方式，輕哼一聲走向前去。

這裡是杜若的屋子，收拾了一番過後已不再像方纔那般淩亂，在漸漸黑下來的天色裡，淡淡的投射出昏黃的顏色來。

望向杜若的臉時，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溫瞳有片刻間覺得她臉上的黑斑，似乎淡了些，夕陽黃色的陽光照射在臉上，驀然間就有了油燈枯竭的蕭瑟感。

溫瞳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此時顧靳澂恰恰出聲，詢問白天那個說話的小丫鬟。

“關於杜若和君祁的事，你還知道些什麼？”

小丫鬟撲通一聲在此跪下來，看了眼床上依舊無聲躺著的杜若，淚眼婆娑道：“關於小姐和君公子的事……奴婢隻是知道小姐很喜歡君公子，從前就常常去聽君公子的戲，彆的奴婢，奴婢不瞭解不敢多言，可是大人！奴婢絕對冇有說謊，奴婢雖然是杭府的人，可奴婢一家人的命都是小姐救下來的，隻要可以救小姐的，奴婢絕對會萬死不辭！”

顧靳澂斂目轉過臉，目光同溫瞳一般望向窗外即將沉下去的霞光。

“那杭大人呢。”

那丫鬟愣了片刻，眸子裡閃現出猶豫的神情，咬了咬唇做了番掙紮。

“大人……大人的確是對小姐有男女私情。我從小就跟在大人身邊長大的，大人對小姐有這樣的心思，已經很多年了。但是小姐並不知情，也對大人冇有太多的感情，隻是淡淡的。大人不知是何時知道了小姐喜歡君公子，對君公子一直很是介懷。”

溫瞳眨眨眼睛，望著顧靳澂，後者同她視線相交片刻，交換了心中的想法。

有那麼一種可能，便是杭晟喜歡杜若多年而不得，心中有些心結解不開，更是見不得杜若喜歡他人。

至於杜家為何突然要將杜若嫁給殷老爺，顧靳澂心裡大約有了些打算。

“求求大人，求求姑娘，你們一定要救小姐啊！她救了那麼多人的性命，若是因此殞命，豈不是太殘忍！”那丫鬟淚眼婆娑的磕頭請求，卻忽然發現額頭被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扶住，力量雖小，卻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將她帶著坐起來。

“你這般掛心你家小姐的安危，想必她也會念及你的心意，早日醒來。”溫瞳麵上掛著笑，一股巧力將她扶起來，“你家小姐得的，是心病。醫石情毒，心病總要靠著心藥才能醫。”

小丫鬟愣愣的看著眼前這個對著自己粲然一笑的少女，那雙眸中的細碎的星辰緩緩流動，彷彿一股暖流注入心房。

顧靳澂和溫瞳在客房大廳裡用了晚膳，直到吃完，也冇有看見司徒玖的身影。

不知為何，溫瞳內心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扯了扯要轉身回屋的顧靳澂的袖子，輕聲問道：“顧大人，明日需要去哪裡嗎？這幾日一直在忙杜若的事情，還未收到任何關於白梨的訊息呢。”

顧靳澂轉過身子，隻看到一雙揪住他衣襟的素手。被她語氣中隱約含著的不安震了下，等自己反應過來時已經伸手將人一把擁進懷中。

“我早派人在金陵各處尋找了，此事不能著急打草驚蛇，隻等時機成熟才能將網撒牢。至於明天，你現且好好休息，我會叫你的，恩？”

溫姑娘有些暈，大膽的蹭了蹭顧大人衣衫，嗅著那淡淡的冷梅香。

“好，大人也早點休息。”

月色如墨，新月成鉤。

杭府的頂上掠過一道白色身影，足尖輕點著飛快的劃過夜空，幾乎不發出一絲絲的聲響。

君祁站在小庭院的桃花樹下，淡淡的月光正透過疏淺的桃花枝照射在他白玉一般的麵容上。

身後傳來一陣輕響，他下意識的微微傾身，脖間卻忽然一涼

“我以為你會去見她。”

司徒玖嘴角還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眼底的光卻如那劍鋒上劃過的冰冷月光，兩人的白衣疊在一起，一冷一暖印在月下。

君祁忽然輕笑一聲，絕色的容顏在月色下清冷決絕，眸子裡倒映出疏淺的桃花枝。

“人是我殺的。”

司徒玖舉著的劍忽然放下，橫劍過胸攔在他的麵前。

“你以為我會信嗎，顧大人會信嗎？”

明明已經入了夏，君祁覺得自己的手心還是冰涼的厲害，舉起手裡的東西，語氣不容置疑。

“我為什麼不能殺人。與心愛之人愛而不得，我也會癡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