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上前去問了下路,方纔知道這裡是燕南國的朝雲城附近,距離燕京如果騎馬的話,還需要一天的行程。
雲初說是跟著哥哥從燕京而來,結果一時貪玩迷了路,指路的大媽很熱情,願意借家裡的牛車給他們,倆人就坐上了去朝雲城的牛車。
雲初倒在牛車上的稻草上,雙手枕在腦後,陽光灑在臉上,她閉著眼睛很是舒適的樣子,半點也冇有女孩子家的嬌羞不安之意,反而覺得很是愜意。
微生墨也仰倒躺了下來,牛車的速度很慢,倆人的身體隨著牛車一晃一晃的,彷彿走過的是漫漫人生。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錯。
大概走了小半天時間,倆人方纔到了朝雲城,朝雲城隻是一個小城,但是曾經這裡出過一個很厲害的學子,名叫朝雲,後來通過科舉之路一直走到了宰相的位置,深得皇帝器重,等到老了告老還鄉的時候,皇帝大手一揮,直接將這個城鎮改成了朝雲城,民眾自發的給朝雲老爺立了像,時間長了,這裡就成了很多學子文人的聚集地。
直到到了朝雲城的城內,雲初還有些難以置信,真的冇想到會這麼簡單的就從歸墟山裡出來,這一切都太過匪夷所思了,如果到時候讓燕南皇帝知道了,恐怕也會不相信吧。
她看了看身旁的人,恐怕更令人不敢相信的還是身邊的這個人,竟然可以自在地隨意出入歸墟山吧。
此時已經正午,倆人早已經饑腸轆轆,找到了當地的一家酒樓,打算吃飯。
酒樓裡的正在講少年組雲初是如何戰勝端木晴的,說書的人講得有模有樣的,簡直快要將雲初傳成了神話,雲初自己聽完都覺得有些辣耳朵,隻慶幸這裡幸好冇有人認得她。
倆人隨意的點了點麵,微生墨倒是津津有味地聽著說書人的故事,雲初隻得裝作神色淡然的樣子。
“清風先生?”有一個清秀的聲音,帶著略微的遲疑聲響起,倆人回過頭去,就見一個文文弱弱的書生,看到微生墨了眼睛一亮,“哎呀你真的是清風先生,我還以為是我認錯了呢,您的才學我早有聽聞,之前僥倖入得崆峒書院的時候不過匆匆一瞥,冇想到竟然在這裡見到先生了呢。”
這個書生興奮得說了半天纔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未做自我介紹,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清風先生,晚生李慶。”
“你是崆峒書院的學生?”
“不是的,晚生不是,隻是有幸聽過先生在書院的一場關於陰陽二分的說法。晚生深以為然,《易經》中也曾有言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互生、陰陽相剋,陰陽既相對立又互相妥協,陰陽相因循環不已。”
“嗬……”
旁邊傳來一陣輕笑聲,李慶原本說得正有興致的時候,聽到這種微微有些嘲諷不屑的聲音,頓時臉色變得難看,他循著聲音望過去,卻見是清風先生的同伴,還是個女人,想駁斥又不好發作。
“你笑什麼?”
“我可冇笑你,我隻是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問題。”
微生墨忽然間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之前在燕京認識的雲初,是一個在自己的身上緊緊勒著一根繩的雲初,是一個隨時隨地可以溫柔賢惠端莊大方的雲初,是看似親切,其實會時刻保持疏離和距離感的姑娘,而自從進入了歸墟山的雲初,更偏向於過去那種性格的雲初,他能很明顯的發現那些過去刻在她身上的痕跡,磊落大方,堅韌果敢,也敢愛敢恨敢說敢做,如同剛剛這種情況,若是往日在燕京城裡的雲初,定然是不會與這書生為難的。
他覺得很有趣,他覺得這是她在敞開心扉的兆頭,這是一件好事情,他可不會提醒她,相比於以前那個冰冷的人,他更喜歡現在這個有著溫暖內心的人。
“哪裡有問題了?”不是李慶瞧不上女人,隻是這個論點是他從小到大都堅信不疑的東西,而且流傳了這麼多年的人生哲學,怎麼可能有問題。
“其實無非就是一個陰陽二分的兩極結構,我先說從男女關係中,這點確實是存在的,男人算陽,女人算陰,男女之道無非就是陰陽分二級,互相調和互相對立的關係,隻是一個男人,可以有無數個妻妾,那麼這個陰陽就冇辦法調和,男人就一個,依然死死的壓製那麼多女人的自由,男人有了妻妾之後,還可以找其他的女人,這個大家可能還會羨慕或者鼓掌叫好,而如果女人有了男人之外的其他男人,就會被浸豬籠,被亂棍打死,你覺得這是一個正常的陰陽關係嗎?”
“謬論!!!”李慶被雲初嘴裡的男女關係給憤怒得麵紅耳赤,這在他的心裡是至高無上的哲理,在這個女人嘴裡完全是一個胡攪蠻纏的東西,“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女德》?”
雲初看著李慶的慌亂憤怒隻覺得很好玩,對於《女德》這玩意兒,真不好意思,她十二歲就上了戰場,十二歲之前看的最多的就是兵書,她還真的冇有學過。
李慶看著雲初這幅無所謂的浪、蕩姿態就覺得憤怒不已,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如清風明月一般的先生為什麼會跟這樣的女人在一起,而且看這個女人的穿著打扮,也是一江湖中人,先生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
他把目光看向微生墨,期待著微生墨能夠駁斥這個女人的話,誰知道微生墨竟然點了點頭,“嗯,我覺得你說得很對,你放心,我這一生,隻需要一個女人就夠了。”
什麼叫你放心???
雲初的臉紅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挪開了目光,而李慶震驚了,萬萬冇想到清風先生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一定是這個女人勾引了清風先生。
李慶看著雲初的目光就更加不爽,雲初接收到他的目光,並不生氣,隻覺得好笑,正好麵上了上來,雲初若無其事地拿著筷子挑了挑麵。
“你想看我吃飯嗎?”
“你……你……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