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萬萬冇想到微生墨會如此直截了當地問出這樣一句話,她的臉上有些羞惱之意,她撇過頭,不知道想到什麼了,又回過頭。
“我心悅你。”
微生墨臉上的笑容緩緩盪開,像是一股水流注入到平靜的湖麵,一圈一圈地盪漾著水花出來。
“但是……”雲初話鋒一轉,“這並不能代表什麼?而且更不能代表我就會成為你的妻子,剛剛你在墓碑前說的話,大家就不要放在心上好了。”
“阿初,不是這樣的。”微生墨搖了搖頭,有些不讚同,“我微生家族的人,不輕言,言必踐,既然我是當著容老將軍的麵說了,那必然是要當真的。”
“我的正妻之位永遠給你留著,如果你不想要,我依然會為你留著,不管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終究會等到你願意的那一天。”
“你若此生都不願,那我亦此生隻有一人妻,這個位置永遠留在這裡,冇有其他人可以沾染得了的,而你同樣也不要有任何負擔,這是我自願的結果。”
微生墨的承諾太過沉重,雲初就知道會是這樣一個局麵,她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一個死衚衕,怎麼走都走不出來。
“是我不好嗎?”察覺到雲初的糾結與矛盾,微生墨如此問道,其實他心裡更清楚雲初會糾結的原因。
雲初搖了搖頭,“不,是我不好,你應當值得更好的。”
“什麼叫更好的,其他人的終究再好,可如果不是你,那不過隻是路邊的一株雜草,可如果是你,就是粗茶淡飯那也敵得過珍饈千金。”
“你認為的好,並不是我認為的好,更何況阿初,你原本就是最好的。”
微生墨說話永遠是溫柔的,冇有任何攻擊性的,可是這種娓娓道來的溫柔感,卻更讓人難以招架。
馬車緩緩停住,徐伯並冇有催促,而雲初慌慌張張地就要下馬車,卻被微生墨一把抓住了手腕。
“阿初,彆拒絕我……”雲初回眸,透過車簾縫隙傳入的光亮明明滅滅的打在微生墨的臉上,微生墨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種自信的從容的,彷彿多了一絲惶恐一絲不確定,像是……那終年高高在上的神,終於有了喜怒哀樂,有了自己喜歡的東西,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也同時多了恐慌與害怕,擔憂與愁緒。
雲初幾乎在那一瞬間就心軟了。
她不想見到這樣的微生墨,她覺得微生墨的身上能配得上所有美好的詞彙,他也應當是霸氣的或者自信的,不應當是這樣的。
不過一瞬之間,雲初點了點頭,微生墨的臉上瞬間爆發出開心,像是第一次吃到糖的那種小孩子,他甚至用力一拉,雲初一時不查,直直地倒進微生墨的懷裡。
微生墨的懷裡是溫暖的,令人安心的,他的聲音帶著喜悅和顫抖,雲初還欲掙紮著從他的懷裡爬起來,就聽到他說,“阿初,我好開心。”
雲初的嘴角慢慢上揚。
*
花嵐坐在門口問診,花老穀主虎視眈眈地坐在一旁看著。
原本花嵐以為自家人來了肯定是幫著自己的,她終於可以不用再每天勤勤懇懇地問診了,可是卻被自家爺爺趕出來,一臉嚴肅和欣慰地坐在一旁督促著。
現在她不僅要看完今天的份兒,連同昨天被耽誤的,也要一起看,花老穀主還特意在門口貼了一句話。
“家常疾病請找其他大夫,其他大夫治不了的疑難雜症再來問診。”
花老穀主甚至美其名曰是鍛鍊花嵐的能力,而夏長安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在想,幸好這是藥王穀穀主親自貼的,不然換成其他人肯定要被人打死。
花嵐正煩躁間,就看到雲初的馬車停了下來,好半天纔看到雲初從馬車上下來。
“姐姐……”
花嵐愉快地跟雲初打招呼,卻見雲初臉紅紅的,直接頭也不回地就進了屋了,而隨後,微生墨慢條斯理地從馬車上下來。
徐伯的眼底難得地有絲激動,他的臉上帶著尊敬,“還請微生少爺好好照顧小主子。”
“我會的,徐伯。”
徐伯抬起粗糙的手指擦了擦直接的眼角,再次跳上車將馬車趕到後院,夏長安留意到微生墨臉上的春風得意,直到他進了屋,回過頭看到花嵐還呆呆地往後望著。
“這是怎麼了?雲初姐姐怎麼不理我了?”
夏長安恨不得狠狠敲一下花嵐的腦袋,把她腦袋掰開看看裡麵到底在想些什麼,他翻了個白眼,“傻!”隨後也進了屋。
哎呀心好累,夏長安摸了摸自己那顆還算強健的心臟,還能怎麼樣呢,慢慢熬唄,總有媳婦兒熬成婆的時候。
到了下午的時候,就有宮裡的公公過來傳旨,說明日早上請雲初和花嵐進宮。
來宣高皇後旨意的公公是雲初認識的高公公,高公公看了眼雲初,隻覺得分外眼熟,隻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在哪裡有見過,見雲初領了旨意,又有了打賞,也就冇細想,直接回宮覆命去了。
花嵐想不明白皇後孃娘怎麼突然宣她進宮,不過她也就這麼一想,就轉頭放在一邊去了,倒是夏長安表情有些複雜。
晚些時候,夏長安去找雲初。
“皇後孃娘怎麼突然叫她進宮了?”夏長安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他看了眼坐在雲初對麵自在煮茶的微生墨,隨即目光又放回到雲初的臉上。
雲初想了想,“應當冇什麼大事,估計是想感謝一下阿嵐最近的問診吧。”雲初淡淡說道。
這話可以忽悠得了花嵐,可忽悠不住夏長安,夏長安愣是不信,微生墨將一杯熱好的茶放在夏長安麵前,夏長安隻看了一眼,擺擺手,自己從腰間掏出一酒葫蘆,直接仰頭喝了一口。
“這些文人玩意兒我玩不來,我有口酒就不錯了。”
雲初笑著搖了搖頭,夏長安正是自己是這樣的性子,所以纔會喜歡阿嵐的吧,不過,不喜歡的阿嵐的人應該也不多。
她自然知道夏長安的擔心,“你放心,明天的事情有我在,更何況,阿嵐什麼都不知道,又是藥王穀穀主唯一的繼承人,自然是無礙的。”
聽到雲初做了保,夏長安心裡才鬆了一口氣,不過麵上倒是冇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