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風聲迴響,吹得時嬋娟髮絲亂舞,熊淩開的思緒也似隨之而亂。他極力繃著那張冷麪,心中卻總是無法沉靜下來,終於還是開口。
“照你這麼說……這一陣子犯案的飛賊並非是你,而是冒充”廣寒玉兔“的假貨?”
時嬋娟凝眸一笑,似有深意。“有人冒了玉兔之名,決計不錯。至於有冇有所謂的飛賊,我看還得琢磨琢磨。”熊淩開聞言一凜,不禁沉聲:“此話從何說起?”
時嬋娟微微垂首,眼光所詢卻向著樓中。樓中那名神秘人物彷佛感到目光投來,懶洋洋地接了話:“皇城司熊大人何等人物,自能探究出案情真相,何勞敝人絮語?言多必失,我可還想留著腦袋。”
熊淩開暗哼一聲,心中另有忖度。
圍捕飛賊的陣仗雖大,但在今夜諸人之中,真正曾與“廣寒玉兔”迎麵交鋒的人物,恐怕也隻有他一人。他憑著過去的經驗,在眾人趕赴昭陽大街的時候看出端倪,搶先到鴻鵠居截住時嬋娟。他帶著幾名虎翼班的親信登上頂層,卻意外發現一名不速之客。
樓裡不點燈燭,比起月光猶照的街坊還要昏暗。踏進幾步,忽見暗處隱浮著一道修長的背影輪廓,獨坐中席,依稀裹在一身曳地襦袍裡,全然分不出年歲樣貌。
“尊駕何人?”
熊淩開驟起警戒,握起精鋼打鑄的闊鍔重劍,拖出鞘時全無聲響,正顯出“盤山硬劍”練到精深處的沈實之勁。
“盤山硬劍”為熊淩開幼年時拜師所學的絕技,在北方屬於罕見的內家劍術,講究力挑千鈞、沈腰坐馬,要將臂腕蠻勁轉為舉重若輕的持恒之力,至少也得下十年苦功。
熊淩開苦練此劍三十年,練得手勁之中渾無渣滓、盤轉如流,能將兩丈城樓的墜地之勢化為鴻毛,自然也能運劍於無息之間。那人若有妄動,立時便會牽發熊淩開預伏的劍勢,自有殺著接踵而來。
那人卻隻一笑:“明辨局勢,不愧是莫將軍的接班人。可惜,可惜!”
熊淩開臉色微變,未及喝問,忽見窗外白影乍隱,直飛上簷,幾乎讓人以為眼花。熊淩開無暇多顧,打個手勢,手下的虎翼衛士一湧上前,幾把單刀架住那人脖子,居然冇遭半點反抗。
直到熊淩開搶上樓頂、掣肘時嬋娟為止,都還冇能與那人對上目光。能與“廣寒玉兔”相約聚首,肯定是皇城竊案的緊要人物,但他究竟是什麼身份?
熊淩開尚未質疑,時嬋娟已回眸一笑:“熊大人若在此間,他是抵死不肯多言的了。大人且先移駕敝居,回頭我再說與您聽,可好?”
“你在求我放了你麼?”
“那也是。”時嬋娟瞄了瞄頸畔的劍鋒,淡然一笑,眸中忽有惆悵之意。
“人言自來難信,世事豈有這般容易?熊大人還是把我押回大牢,說不定嚴刑拷打一番,也能結案。”
熊淩開看得心頭一震,痛楚的感覺如針紮一般。微感昏眩的腦海中,記憶深處的光景忽又浮現——
摛錦戰袍的主人被反翦著雙手,黑得發亮的鐵鎖鏗鏘纏上,數十名執戟的黑甲勁銳將四下圍得滴水不漏,戟尖所向皆為那人。
“莫……莫將軍!”
混亂之中,他聽見自己如是急喚。“放開將軍!你們……這是作反了麼?還不快——”
“熊二!”
一聲斷喝將他拔劍的動作止住,竟是那名錦袍戰將。熊淩開愕然以對,胸中驚憤未平,卻見戟刃遮攔下的臉孔疏懶一笑,彷佛一切再也尋常不過。
“你要是嫌命太長,拿去送人都好,總之給我直的回去。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那抹視生死如兒戲的笑意,漸次沈冇在黃昏儘處的暗暮裡。驀一回神,劍尖竟已無由垂落。
白刃離喉的時嬋娟並無言語,目光遙遙對著空處;在熊淩開的眼中,卻與凝視著他毫無差彆。
“我給你一次機會,讓你證明自己的清白。”
說出口時,熊淩開自己都難以置信,時嬋娟回望的眼色更是驚訝,閱儘人情的美眸罕有地流露一縷波動,教人看得都迷惑起來。他定了定心緒,極力讓聲音顯得謹慎:“但我不能平白信你。我若迴避你倆的對談,怎能擔保你不會趁機一走了之?”
“說得也是。”
時嬋娟嫣然一笑,戴著羊羔皮手套的纖蔥玉指橫過麵前,輕輕摘下勾掩鼻尖的覆麵白紗,披露出一張嬌嫩欲滴、宛如少艾的容顏;紅潤嫩腴的唇瓣微微牽揚,風雅之中更有種機黠的笑意。熊淩開驀見容光照人,胸中緊跟著一陣氣窒,脹得耳裡嗡嗡亂鳴,腦中一時隻餘呆想:
“這就是她笑起來的模樣!隔了這麼多年,竟然……竟然仍是這般好看!”
褪去麵紗,浸浴月光下的白衣女郎不再神秘,每一寸肌膚、一抹笑靨都如此真實,緊緻姣好的身材觸手可及,令人生出難以自瞞的慾念。熊淩開怎生努力都轉不開目光,終於承認自己一敗塗地。
“我冇什麼能擔保的,反正”廣寒玉兔“說的話,向來冇人敢信。”
說到此處,時嬋娟抿唇一笑,舉手回眸莫不撩人:“熊大人要是信我,半個時辰後,咱們在當年老地方見。要是不信,您拿條鐵煉捆了我罷!要小力點,人家怕疼。”言罷,真的就將一雙藕臂向前托出,一臉無奈地束手待擒。
“咚”地一聲,熊淩開手中闊劍放落,右掌攫住時嬋娟兩腕,左臂一把將她箍入懷中。隔著一層單薄的雪緞衣靠,那副豐腴、柔軟的**就這樣貼上自己的衣甲,胸腰腿股都廝磨起來,滿懷魅惑的蘭麝芳氣嗅入鼻端,直透心坎,彷佛有種酣飲瀕醉般的激昂。
“熊大人!你……你怎麼……”
對陣以來,時嬋娟臉上首度露出驚羞之情,幾次推拒熊淩開不果,反而激得他火性陡起,突然將她用以圍脖的細紡雪紗巾用力拉開,胸頸之間的遮掩一去,才注意到時嬋娟的衣靠襟領低裁,粉頸鎖骨皆無遮蔽。長髮之蔭、頸後近肩處的肌膚上隱約有枚小小的半月紋印,彷佛霜天裡的一瓣飛花。
衣襟開口處透著幾許紅嫩膚色,露出半截緊窄的深溝,底下緊連著一對熟透蜜瓜似的**。曲線圓潤之處,連衣衫亦不能稍掩其美。乳峰下緣與身體交接處卡出一重重緊密衣褶,可見其成熟飽滿,令人歎爲觀止。
體態如此冶豔動人、兼享青春容顏的絕色,的確是能要儘男人的命。
熊淩開騰出箕張的右掌,滿掌陷進時嬋娟的豐胸,立時吃驚:“這……
這女人的身子,怎麼能軟成這樣!“
若非看見鎖骨中央那片汗濕的微窪,熊淩開一定以為她生來就冇有骨頭。明明還穿著衣衫,懷中美人的渾身上下卻已綿軟到了極處。緊攫著豐盈乳肉的手指陷冇逾半,指縫裡擠出花瓣般的衣紋乳廓,滿手充盈著欲拒還迎的誘人彈性,揉著揉著就像要滴出汁來。就連挺立於衣物下的**都軟嫩彈手,試撩一下便細顫起來,彷佛有奶水要激射而出。
熊淩開揉得滿手是汗,呼吸早已粗重起來,眼看時嬋娟依偎在懷裡毫不抵抗,粉嫩的肩頸反而起了層薄汗,伴隨著一陣若有若無的簌簌悸顫,乍然醒悟:“難道她……她在等我?”
熾烈的慾念驟湧心頭,熊淩開環抱柳腰的鐵臂一挪,手掌急插進細軟的綢褲上圍,直接摸到了時嬋娟的臀肉,霎時傳來一片汗濕。
“噫……!”
時嬋娟顫聲驚吟,下頷抬起,濃而細長的眼睫下有股惶惑之意,似乎冇預料到這段發展。熊淩開終於觸及時嬋娟身上的私密肌膚,一時興奮欲狂,手掌拚命往臀瓣間的緊窄處鑽去,同時奮力俯身探手,中指忽然探到一處細嫩孔竅,周圍汁液油滑,卻似乎不儘是汗。
熊淩開自然知道那是什麼。一想到“廣寒玉兔”的小菊穴就在指先,頓時難以自製,抓著時嬋娟豐腴的美臀往自己身上猛湊,一腳搶占進她兩腿之間;百忙之中一扯褲帶,袍胄圍甲俱都不顧,翻出一根怒昂翹首的黝黑肉杵,手指拉著浮迸紫筋的薄皮褪開,露出猩紅色的肉冠。不等時嬋娟驚喚出聲,已將肉杵頂向她的股腹。
“慢……慢著!”
時嬋娟一見他強行撐分自己雙腿,已知熊淩開的意圖,慌忙嬌喚;眼看那條巨陽抵上股間,一時阻之不及,容它朝著褲底奮力叩關,幾次撞在恥丘周邊,留下一絲絲透明的黏液。
肉杵在褲襠下不住揩磨,漸漸湊到了一處肉感厚嫩的微陷之所,正是牝戶所在。熊淩開亢奮異常,抑著嗓門低吼一聲,扶著杵頭對準薄綢底下的溫軟肉穴,等不及褪下綢褲,抵著凹處用力嵌下。
澎湃激昂的雄性體熱緊挨私處,頓時頂得時嬋娟一陣酥顫,胯底喻發潤澤,不多時已蜜液橫溢,杵肉交磨處的底布都滲出滋滋水泡。浸得濕透的白淨薄綢隱約暈開嫣紅膚色,浮起兩片蜜桃般的肉阜形狀,其上淡淡覆著細毛的透影,居中一道細縫夾陷,彷佛待人伸手剝取。
時嬋娟突然開始反抗。她死命推開熊淩開的胸膛,背脊反弓,一陣呢喃嬌顫:“不……不要!”聲音又軟又膩,宛然如夢。
尤物當前,熊淩開哪能停手?他唯恐時嬋娟要跑,心急起來,一雙鐵臂抱得更緊,死死按住時嬋娟的臀瓣;推擠之間,肉杵先端又深陷幾分,連著漿濕的薄綢被壓得一併嵌入玉門,外頭鋪肉之處擠開無數細褶,彷佛撕扯到了極處,隨時都會被那條粗黑猙獰的巨物捅破。
儘管有這麼一層薄薄就來◢╤-╨..的隔閡,熊淩開卻已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奮。肉杵雖隻在時嬋娟的蜜縫外徘徊,但她牝肉厚腴,光是淺探穴口就能感受到溫暖緊膩的包容與吞吐,竟比尋常女子的膣腔深處還要勁實,彷佛自為活物。
時嬋娟幾次推拒,始終難掩唇齒間的春聲蕩意,掙紮之際,兩人腿股間摩挲愈甚,杵穴之間幾度嵌合又滑開,黏滑的水絲都透布而出,弄得熊淩開褲靴俱濕。
熊淩開既亢奮、又心焦,連著幾回被濕暖的玉蛤夾弄輕噙,恍惚之間,泄意已生。
忍彆滿手腴嫩的觸感,熊淩開將手從臀褲之間抽出,企圖扯下時嬋娟的褲腰。
“我要你!快……快讓我去!”熊淩開死命喘息,聲音極低,卻有嘶吼之意。
時嬋娟悠顫吐息,滿頰暈紅,眼看就是春情勃發的當口,卻在此時低眸一笑。
兩相**之際,那股不懷好意的笑意分外捉狹,熊淩開心口一熱,還冇反應過來,一隻纖纖柔荑撫上他的杵頭,向著薄縷底下的膣穴花心直按進去。
衣褲未褪,肉杵當然無法深入儘處,但那綢布濕薄已極,加上時嬋娟指底助勢,仍讓整個**都塞進薄綢鋪墊的**之中。緊窄細滑的膣動一**裹住龍陽肉冠,彷佛有千百隻舌頭一同時動作,向著杵頭吹含舔舐,比之牝戶外的磨合,美勁何隻百倍?熊淩開甫一插入,全身的舒爽都被擠到此處,霎時腦海飛白,**被箍得鼓漲逾倍,抵著壓進穴心的綢布驟然噴發!
最強勁的第一股噴流透過綢縷,酣暢淋漓地射進時嬋娟的蜜壺肉徑,射得肉穴裡勾起一陣抽搐。大部分的精水都射不進去,白濁腥重的陽精一**地倒灌而出,肆無忌憚地撒落屋瓦,餘者積垂成滴,沿著時嬋娟的牝門嫩肌滑開,順著腿線汨汨流下。
也不知射了多久,當熊淩開從失控的酣醉裡醒來,劇烈泄精後的痠麻才急湧上來。他從未射得如此迅猛,量又如此豐沛,一時有種被掏空的錯覺。
時嬋娟臥在他懷中輕顫不止,半晌方纔回神,羊皮手套的指尖沾起一絲濁精,櫻唇吐舌,輕輕舔嘗入口。
“出來了好多、好多呢……熊大人,你當真這般想我?”
時嬋娟眸中赧然,羞容中卻有種掩不住的嬌豔風情,彷佛很享受適才那種激情的氛圍。隨著胸中慾火漸平,熊淩開一抹額間汗珠,低頭望見下體的狼藉,忽然驚愧起來:“我……我這都做了些什麼事?當年莫將軍囑意交付,她……我……我怎能對她如此!“
回想起片刻前著魔般的慾念,熊淩開驟起冷汗,驚悔之際,卻仍忍不住竊想那番美人在懷、任其馳騁的香豔光景,想到最後未儘全功,又不由得有種難言的失意。
時嬋娟卻比他自在得多,伸手將他褲帶整好,回頭看自己滿腿濕答答的一片,似有羞意,卻隻含情一笑,柔聲道:“熊大人的心思,我都知道。有什麼話,等等換到彆處來說,豈不甚好?”
熊淩開知道自己無法拒絕。纔剛在人家的腿縫裡泄了一灘,捉拿的話還能說得出口?想起自己的部屬尚在樓中,雖不見兩人方纔情狀,聽在耳裡怕也明白了八成,思之更覺慚愧。
他搖了搖頭,長聲歎道:“怪我鬼迷心竅,差點忘了你是什麼人。我就再信你一次,等你半個時辰。”
時嬋娟盈盈一笑:“熊大人胸襟廣博,真是令人好生佩服。”
熊淩開重拾闊劍,還入鞘中,翻下簷頂時回望一眼,口唇歙動。時嬋娟聽得分明,卻是難以察覺的低聲自嘲:“反正,我已等了一十七年。便是再等一回,那也不過如此。”
*** *** *** ***
熊淩開就這麼給支走了,聽那腳步,連隨他離開的幾名虎翼班親信都似滿腹狐疑,想不通長官為何放棄捕獲飛賊的大好機會。
繫上麵紗,時嬋娟又變回了夜走皇城、群雄束手的“廣寒玉兔”。明明才經過一番旖旎宣淫,白紗下的麵容卻已瞧不見一絲餘韻,彷佛一切都已煙消雲散。
時嬋娟一掠髮鬢,輕鬆含笑:“耽擱了不少辰光,這下可以回正題啦。”
“原來你還記得我啊?”深夜。
鏡湖山莊。
湖心亭中圍坐著六個人。為首者白髮蒼蒼,麵容清衢,眼神銳利如電,正是江南第一大幫的大江幫幫主“鐵獅”展鵬飛。展鵬飛身旁坐著的是副幫主“百爪神龍”周遙,四旬左右,方臉濃眉,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神色。
“天上鳳凰,地上獅王,水下龍王”。
這句話說的是江南五省武功最高的三個人。“獅王”和“龍王”指的正的是展鵬飛和周遙。“鳳凰”則是被稱為美貌、劍法和暗器江南第一的“幻劍神針”秦雪鳳。
三人中秦雪鳳資曆最淺,又是女流。周遙則陸上功夫稍遜兩人一籌。所以無論武功、威望、勢力,以獅王為尊。
“鐵獅”展鵬飛雄霸江南,不知滅了多少武林黑幫,殺了多少綠林梟雄。江湖上想殺他的人絕不會比這鏡湖裡的魚少,可是這二十年來卻從冇有人試過。因為他是“鐵獅”展鵬飛,是“獅王一吼,江南顫抖”的獅王。
二十年前,他輔佐慕容世家的慕容彆情創立大江幫,擊殺當時的江南第一大幫逍遙幫幫主,一戰成名。其後慕容彆情與六大派聯手遠征魔教,展鵬飛率手下弟子崑崙山中血戰魔教“五行旗”,苦鬥三日三夜,全身一百二十三處傷口,終於殲“厚土”、“黑水”兩旗,拳斃兩旗的掌旗使,名揚天下。凱旋而歸後,大江幫和慕容世家突遭魔教殘部奇襲,慕容彆情戰死,也是“鐵獅”展鵬飛力挽狂瀾,擊退魔教五魔,重振大江幫,號令行遍江南水陸。
所以,這二十年來,冇有人敢殺展鵬飛。殺人的人都已成了被殺的人。也冇有人敢說要殺展鵬飛。敢說的人都已成了趕死的人。
然而現在卻有了這麼一個人。
亭中的石桌上靜靜的擺著一張大紅帖子,微風吹著帖子輕輕的抖動著。白色的紙上幾個黑色的大字張牙舞爪彷彿要破紙而出:
「素聞獅王慷慨豪邁,今夜三更,前來拜訪,欲借頭一用,望不吝賜予。
絕刀拜上。」
亭裡的幾人都靜靜的,一動不動。眾人都臉色凝重。
“絕刀”是最近幾年崛起的神秘殺手,死在他手上的雖隻有寥寥十餘人,然無不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更包括少林羅漢堂的首座渡苦大師和武當俗家第一高手卓不凡大俠。據說此人刀法淩厲無匹,已可比得上昔日的“刀魔”。冇有人見過他的刀法,因為那些人都已經死了。隻是從死者的傷口上推斷出他驚人的刀法造詣。更讓人膽寒的是他的行蹤飄忽。“絕刀”曾經一刀擊殺縱橫大漠的馬賊彭虎於塞北,次日卻斃鹽幫幫主於揚州,的是神出鬼冇。
亭外水聲潺潺,混雜在風中的,彷彿還有人的“砰砰”的心跳聲。
一個白衣文士突然“嗬嗬”笑了起來,道:「幫主不必憂慮。這絕刀雖然已位列天下三大殺手,可是武功豈及得上幫主?所長者不過偷襲暗殺。今我等既已有備,又何懼於他。屬下已佈下重重埋伏,隻等他來自投羅網。諸位請看!」說罷,一手遙指遠處。
眾人隨著他的手指望去,隻見湖邊四周火把亮如白晝。
極淡的月光中,白衣文士聲音平和從容。「此周圍數裡燈火通明,人獸難匿其蹤。五百幫眾,二十人一組,來回巡視,箭上弦,刀出鞘。遇襲則哨音示警。」
周遙點點頭,道:「佈置雖嚴謹,然未必無可乘之機。」
白衣文士淡淡一笑,遙指湖邊的黑黝黝的矮數叢,道:「幫主再請看,此處已挖溝壑,罩以草木,內伏一百暗器好手,由羅、李二堂主率領,發現“絕刀”則灰石、絆索、暗青子招呼,縱不能擒殺他,也可消耗他大半體力。」
展鵬飛冷哼道:「碰上絕頂高手,這些下三濫的招數未必管用。」
白衣文士臉一紅,躬身道:「幫主教訓的是。」
又說道:「隻是屬下認為這些殺手向來喜歡使用下三濫的手段卑鄙偷襲。咱們這麼作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一個白髮老道插口道:「嚴總管說的有理。對付冷血的畜生原無需計較手段是否光明正大。」說話的人是武當的清木道人,劍術據說隻比他的掌門師兄白木道人略遜一籌,為人卻是剛直不阿,火爆脾氣,絕不似修道之人。
周遙道:「清木道長和嚴風兄弟所言極是。大哥未免有些迂腐了。隻是光有這些埋伏仍非萬全之策。嚴兄弟莫非還有什麼高明的佈置?」
嚴風含笑,手指亭外的湖麵道:「幫主猜的不錯,真正精彩的佈置卻在這水中。」
眾人凝目望去。
亭外,夜如墨染,風掠過水麪推起一圈圈波紋。
嚴風指著黑漆漆的湖麵說道:「你們看這鏡湖水青如玉、明如鏡。誰又會料到這湖麵上漂浮著一層蝕骨腐肌的化骨神水。」
「化骨神水?」眾人都驚叫起來。
嚴風得意洋洋道:「不錯。如今浮橋業已拆去,要過來唯有渡水一途。任這絕刀功力通神,也難飛躍這三十丈的湖麵。除非他及時知機而退,否則隻要沾上一滴神水,也難逃屍骨無存的下場。」
展鵬飛皺眉道:「嚴兄弟,此種毒辣的佈置有傷天和,以後不可再用了。」
嚴風道:「屬下遵命。其實這化骨水得來不易,今日已儘數用去了。」
展鵬飛“嗬嗬”笑道:「我等兄弟雖然不才,但鳳女俠、清木道長、了凡禪師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我們聯手之力,便是昔日的魔教教主獨孤殘也接下了,何懼一個殺手。我們這般草木皆兵,倒讓諸位見笑了。」
了凡禪師道:「這等妖人詭計多端,防不勝防。若是光明正大的決鬥,少林的渡苦師兄、武當的卓大俠哪一個不是武功卓絕,怎會被他一刀致命。此次嚴大俠好謀劃,滴水不漏。咱們幾人就在這喝酒賞月屠絕刀。」
一時意氣風發,豪情萬丈。
眾人一齊舉起酒杯,喝采道:「好一個喝酒賞月屠絕刀。」
忽也有個聲音冷冷道:「好一個喝酒賞月屠絕刀。」
聲音不大,卻似把蜜蜂放進耳中,眾人腦中嗡嗡作響。
亭中諸人一齊色變,浮橋已然拆去,湖心亭上隻有他們六人,這時怎會冒出一個旁的聲音。
幾人慌然變色之際,卻見展鵬飛仍然舉杯在唇,臉上微笑依舊。他們相顧而視心下都道:莫非這是展幫主埋下的伏兵,這樣緊張莫叫旁人輕看了自己。
就這瞬息,展鵬飛的身子呼地晃了兩晃仰麵跌倒,“啪”酒杯隨即從手中滑脫,摔得粉碎,漿水四溢。
坐在展鵬飛對麵的清木道人已瞅見展鵬飛身後白光一閃,急抬頭望去,正見一個黑影已結束倒掛金鉤之式,攀上亭掾。驚呼道:「不好,絕刀……快,照顧幫主」。說罷,縱身躍起穿破亭頂而出。
新月如勾,映得四周湖麵淡淡生輝,清木道人一踏上亭頂就看見一條人影正欲憑空渡虛躍起。
清木大喝一聲,拔出長劍抖動化出幾十個幻影,映著月光,彷彿幾十道閃電向黑影劈去。
漫天的閃電倏然而止。清木的長劍已被黑衣人翻腕用刀壓住。
清木振臂提劍。那黑影隨著這一提之勢沖天而起,斜飛而去,冷冷道:「多謝助力。」
此時亭中眾人都已奔出。那黑影身形向對麵湖岸飛去,眼見去勢漸儘,隻要足沾湖麵就會屍骨無存。眾人心裡暗喜,這武林禍害今日難逃一死。隻可惜已傷了展鵬飛。
空中忽然又一個碩大的黑影撲下,帶起一陣急風,向黑衣人掠去。
眾人看清是一隻大雕,眨眼間已接住黑衣人下落的身形,揹負黑衣人向空中越飛越高。
一聲清叱,幾十枚鋼針劃破夜空,帶著淡淡的輝光向一人一雕追去,曲折的軌跡在空中彷彿編織了一張網。
網越收越近,黑衣人的刀化作了一條光幕。
“叮噹”、“叮噹”之聲不絕於耳。鋼針紛紛落下,彷彿漫天的細雨,在湖麵刺出點點的漣漪。
大雕忽的身體晃了晃,淒厲的鳴叫一聲,向湖麵墜去。
雕身上的黑衣人騰空而起,掠過剩下的十幾丈的湖麵,落在了對麵岸上。回首看了一眼湖中掙紮哀嚎著的大雕,身形飛掠而去。岸上的火把一枝枝滅掉,打鬥聲和大江幫幫眾的慘叫聲也漸行漸遠。
湖心亭的眾人看著三十丈寬的湖麵,無計可施。湖中大雕的身體“絲絲”的冒著白煙,已然越來越小,眾人儘皆膽顫心驚。這種淒慘的場麵還是首次得見。
一個婀娜的身影忽的向湖中掠去。眾人認得正是剛纔發暗器的“幻劍神針”秦雪鳳。
眾人驚呼聲中秦雪鳳已經落向湖中大雕所在的位置,腳尖在雕身上一點,身形又起,落至對岸,消失在黑暗中。
「好厲害!」清木暗暗佩服道:「十幾丈的水麵一掠而過,不愧是天上鳳凰,不知和絕刀比誰高誰下?」轉身問周遙道:「展幫主怎樣了?」
周遙揮淚道:「展大哥已身亡了。」
夜已深,戰天下站在山崗上,望著腳下炸鍋般喧亂的鏡湖山莊,心情卻平靜得象這淡淡的月光般冇有一絲波動。
戰天下閉上眼睛,想象“獅王”展鵬飛被刺殺的情景,依稀中彷彿空氣也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不知什麼時候起,戰天下已經離不開這種令他興奮的味道。
戰天下還記得他作殺手的第一次,對手是川東的名武師“燕翅刀”霍明。當他的刀劃過霍明的脖子時,那血花噴灑而出的妖豔景象帶給他的震撼,使他一霎間竟忘了躲避霍明臨死的反擊。如果不是霍明的武功差得太遠,戰天下早已死在了他的第一次出手中,也不會有現在的武林“殺手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