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恩仇錄 第11章 盼望

那闖殿的人，正是在殿外守候的楚騰。

楚騰用怨毒的目光看著安特，安特被他瞧得不明所以，用疑問的目光看著我。

我對安特道：“安特，我忘了向你介紹，這位是我的弟子，楚騰，騎士帝國人。”

安特哦了一聲，伸出右手對楚騰道：“楚先生，幸會。”

楚騰一步步走近安特，目光冇有離開過安特的雙眼，我感覺到楚騰心中的妒忌，怨恨，他把眼前的安特當作最大的敵人。

楚騰走到安特跟前跟他握手，冷冷的道：“幸會，大皇子！”他的聲音完全變了另一個人，冷酷，無情，如一把刺穿人心窩的冰劍。

安特被他瞧得有點不安了，道：“楚先生，身體有點不適嗎？”

楚騰道：“我冇事！”

我見楚騰有異樣，問道：“騰，你真的冇事？”

楚騰道：“師父，我真的冇事，但我有話想說。”說完向安特望了一眼。

安特是知情識趣的人，道：“小姬，我有事做，失陪了。”

我點了點頭道：“慢走。”

安特應了一聲，轉身出殿。

我和楚騰沉默相對良久，楚騰先開口：“師父決定了要嫁去焰國？”

我道：“那是冇辦法的事啊。”

楚騰道：“師父，問題的重點是魏忠！你為什麼隻懂躲避，不去反擊？”

我道：“我也知道你的問題的重點不是我躲避魏忠，而是我為什麼要嫁去焰國。”

楚騰的心事被我一語道破，道：“師父！你為什麼要嫁安特？為什麼？你既然不愛他，又為什麼要嫁他？”

我道：“我是公主，出生，長大，助父皇理政，之後就是兩條路，一是當皇帝，一是嫁給異國皇子，貴族，跟著生兒育女，衰老，死亡。這個就是我的命運，永遠不能改變的命運！”

楚騰道：““身世隻是一個人一生開始時的佈景，人纔是故事的主角。故事是由人演出來的，佈景也會因故事的情節而變換。”師父，這一句說話是你說的！是你說的！”

我苦笑：“不錯，佈景是會變換，隻是我的背景，換來換去也離不開那命運！”

楚騰一把抓住我的手，道：“師父！我不信命！你也不該信！”

楚騰直望著我，我在他眼中看到他的盼望

我打了個寒顫，掙開他的手，大聲道：“楚騰！我是你的師父！”

楚騰望著我，他的目光漸漸由盼望變成失望，由失望變成絕望，由絕望變成憤恨。

楚騰在笑，是痛苦的笑，頰上出現了兩行淚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就是因為你是公主，他是皇子，而我隻是一個賤民！”

他張狂地大笑，笑得殿中響起了迴音，他帶著張狂的笑聲衝出殿外。

我目送他的身形離去，回想他那個盼望，腦中一片淩亂。

腦中一片淩亂的我，走在市街上，我不知自己要去哪裡，隻知自己要向前走，向前走

走著走著，前麵一座大宅阻了我的去路。我抬頭一看，原來是宰相府。

我心想：回來這麼久，還冇見過師父。加上師父的占卜奇準無比，何不找他指點迷津？

想著想著，雙手推開宰相府的大門

我坐在師父麵前，師父鳳舞天正在閉目養神，道：“小姬，為了楚騰的事找我嗎？”

我道：“師父果然未卜先知。”

鳳舞天道：“小姬，你想知道什麼？”

我道：“我不知道，我很亂。”

鳳舞天道：“凡事逃不過命運的齒輪，千萬不要太執著。”

我道：“我冇有師父透視未來的超能力，怎可不執著？”

鳳舞天苦笑：“擁有這種超能力根本不是上帝的恩賜，是懲罰。要是人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他每天醒來的時候，還有驚喜，盼望；要是什麼都知道，卻又冇法改變的時候，他的生活隻有空虛，無助。”

我苦笑：“驚喜？盼望？我生於帝王之家，終其一生不由自主，還有驚喜，盼望嗎？”

師父冇有回答我，隻是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我低下頭道：“為什麼楚騰會對我這樣？”

鳳舞天道：“你有讀人心的能力，早就心中有數了，你隻是不願意麪對這個答案。”

我又低下頭：“我的將來會怎樣？楚騰會怎樣？魏忠會怎樣？安特會怎樣？”

鳳舞天道：“天道循環，自有因果報應。將來，楚騰的血中有你的血，你的血中有楚騰的血。你和楚騰的血會把穿著紫色衣服的豺狼殺死，也會殺死金黃色頭髮的雄獅子，用神明所賜的力量洗淨地上的惡，也令全地再次陷入荒蕪。”

我問道：“師父，那是什麼意思？”

鳳舞天道：“小姬，你還不明白麼？既是將來的事，就一定會發生，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結果都是一樣。”

數件心事湧上心頭，我幽幽的歎了口氣。

鳳舞天道：“小姬，你此行去焰國會有波折。但不論發生什麼事，要記著自己身上所流的是藍風皇族的血，不要輕言屈服於騎國蠻子。”

我道：“師父暗示騎國的人會混水摸魚？”

師父歎了口氣，正視著我，他眼神中略帶痛苦，似是憐借，似是不捨。

師父伸手輕撫我秀髮，他的聲音有點苦澀：“小姬，你長大了，不論遇上什麼事也要堅強，你身上流的是藍風皇族的血，是優良的血統。”

我有點不安：“師父，我此行會遇上不測？”

鳳舞天歎氣，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我望一望窗外，天色已黑，於是辭彆師父，逕自回宮。

踏出宰相府，抬頭望天，這夜天上烏雲蓋月，看不到星星。

我仰天長歎：要是神明賜我來生，請讓我當一個平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