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值 第9章

王勇注意到假裝不看卻總拿眼角瞟自己，眼含熱忱的楊三虎，微笑著飛身下馬，額前劉海向後甩了甩，瀟灑地說：“無妨，一起走！”帶頭走起，很乾脆。

相互介紹了一番，許平安和楊三虎滿是誠惶誠恐。王勇也很實誠，並沒有因對方年紀小或是“土包子”而怠慢。況且，倆少年眼中崇拜的小星星，也讓王勇很是受用，額前的劉海甩得更頻繁了。

“王良大哥，剛才你衝過去攔蠻子兵的時候，不怕嗎？。。。你明明打不過。。。我跟三虎哥在樹上都看到了。開始你衝上去那股勁兒，我還以為你一個人就能把那些蠻子打跑呢。。。”許平安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也不怕得罪王良，感覺相互之間莫名親近了很多。

王良被少年這麼直白的質疑，臉有點發紅，故意大聲笑出，“哈哈，你小子懂什麼？你大哥我隻是馬上功夫差點，我的真功夫全都在腿上呢！要是在馬下平地，再多的蠻子也得給我一個個踢回大漠草原去！不信你問問王勇兄弟？哼！”焉能讓你這個小鬼看輕？嘴硬得很。

旁邊王勇揹著雙手走路，有點好笑，（我知道個屁！我倆才認識多久，拉我來擋？）但還是微笑著淡淡點頭。

沉默回想了兩三息，王良邊走邊繼續道：“還別說，現在想想還真有點後怕。但是當時心裏一急，也沒想什麼怕不怕，得先攔了再說。還有那麼多百姓沒跑上去呢，是不是？學了點本事，不就是這時候要用的麼？這時不站出來，算什麼男兒！是不是？嗬嗬。。。隻是本領太過低微，唉~實在是。。。”說到最後，聲音漸漸消沉。右臂傷口上綁著的白布有血跡隱隱滲出，變得異常鮮紅。

王勇側頭盯著王良，眼裏精光閃爍！認真道：“明知不可為，卻必為！纔是好男兒本色！多少人都做不到這一點！僅憑這，就配得上英雄倆字！”王良報以微笑。

許平安和楊三虎來回看著王勇和王良，似懂非懂。

到了趙家駐地，王良跟守在外麵的護衛們打好招呼，就直接帶著王勇一行和二小進了主帳篷。

裏麵不少人，中間主上位坐著的長須及胸、麵容和藹的中年人應該就是趙德趙秀才，正與坐在右下首的教師李秘相談甚歡，其他忠天學院師生或坐或站，都安靜地隨在李秘身後。趙穀和林管家站在趙老爺身後。許平安楊三虎稀裡糊塗跟進來，和王勇的倆隨從站在門邊沒有動，隱約看到眼觀鼻鼻觀心的趙穀呼了口氣。

王良先笑著微微點頭向李秘示意，再壓手讓二小等著，然後領著王勇上前給趙秀才行禮。

“老爺，讓您受驚了。”

“無妨！一刀把剛才的情況都說清楚了。辛苦你了！”趙秀才很欣慰，又朝忠天學院諸師生拱手行禮道：“還要再次感謝忠天院諸位！”王良也跟著抱拳道謝。

隨後介紹道：“老爺，這位是王勇兄弟。剛才一刀他們來不及趕到，小的差點丟了性命。是王勇兄弟拔‘箭’相助，救了我一命！”

落後一步的王勇彎腰作揖，“久聞趙先生之名，一直仰慕先生才德，今日得見，甚幸！”

趙秀才從椅子上站起，也鄭重回禮，“王壯士過講！還要多謝相救之恩！”

又道：“來來。。。王壯士請坐！今日真是禍去福來，有幸見到諸位青年才俊！”

雙方客氣幾句，趙秀才坐回主位，

又請王勇在左首坐下。王良也站到趙秀才身後，與二公子趙穀、林管家站在了一起。

許平安站在門口，看著這些人禮來禮去，感覺很不舒服。有些無聊，又有些埋怨王良帶自己進來。

（你們這些大人聊事情，帶我們進來幹嘛？又沒我們土包子啥事。。。王大哥也真是，不想想我們有多尬。。。）

王良顯然也是粗條人，沒多想二小的處境。許平安年紀小，但也不喜歡被這樣忽視的感覺。但又沒辦法，自己跟這些人不是一路，身份差距確實差十萬八千裡。

“好久不見。”李秘有些突然地含笑緩緩打招呼，卻是向著王勇。

（筆者差點一句“Longtimenosee!”脫筆而出。。。穿越文作孽啊~餘毒未清。。。切記切記！我不想寫穿越文，自勉自勉！）

王勇彷彿沒聽清楚一般，屁股穩如泰山，端坐不動，隻偏頭朝李秘微微點了下頭，也不回一句，非常沒禮貌。李秘身後得“小夥伴們”都勃然變色！

嗯？！這倆人認識？不過看這打招呼的樣子，又好像這倆關係不咋地的模樣。

“二位。。。是舊識？”趙老爺問。

“回趙先生，與王兄有同僚之誼。之前與王兄一同在東宮當過差。”

李秘朝趙老爺作了一鞠，然後又轉向王伯當道：“我該叫你。。。濟陽王勇？還是。。。芒山‘白衣神箭’王伯當？”依舊是笑不離麵。

這話一落，好些人麵露驚異，帳裡氣氛陡然一緊。許平安不知就裏，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瞄到旁邊倆隨從身形緊繃，拳頭緊握。

王勇表情淡然，還是不給個正眼，搖頭晃腦不緊不慢有些痞味兒地回道：“‘神箭’可不敢當啊！都是江湖好友吹捧！不敢當！嘿嘿。。。”態度相當傲慢無禮。

話音剛落，李秘身後一魁梧俊朗的青年，“騰！”地站起，手裏磨盤大的混元雕花錘指著王伯當，“敗類！爾本出身豪族，卻奈何為賊！丟盡了我們的臉！”正是剛纔打北蠻兵如拾草芥的忠天學院學生。一臉憤恨與蔑視，貌似下一刻就要衝出來打殺王勇。

忠天學院是朝廷公辦，差不多就等於是朝廷下屬衙門，且很多學員都是當朝官宦子弟，當然站在朝廷這一邊。

“乳臭小兒，懂個屁！朝廷無道，百姓疾苦！我等何惜出身，何惜名望！”王伯當相當鎮定，隻嘴角下扯了一下，屁股依舊沒動，就差慢慢端起茶杯喝口茶了。那語氣，比對麵蔑視更甚，那表情，彷彿無奈搭理你一下，都掉價得跟個什麼似的。

趙秀才還算鎮定，隻搖頭苦笑。王良卻是又驚又急，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原來是‘白衣神箭’？兄弟啊！這可咋辦？是我害了你啊！）

許平安這才醒悟‘神箭’大哥原來是匪，卻也沒生出多少反感。

“你。。。”雙錘青年作勢就要衝過去，其他忠天院師生也握緊手中兵器，蠢蠢欲動。教師李秘卻製止了他。“成都！”他抬手示意，應該是威望頗高，忠天學院諸人瞬間都安靜下來。

他從椅子上緩緩站起，先向趙秀才拱手錶示歉意。“今日我等為客，卻是莽撞了。望海涵！”

又沖王伯當道：“趙先生當麵，不好讓趙先生難做。今次隻談文論道，不講其他，可好？”滿麵微笑，語氣誠懇。

王伯當沒客氣，“好說！”就這麼辦吧。

李秘又朝身後的忠天學院諸人道：“你們都出去放鬆放鬆，可隨意走走。我欲與趙先生暢聊，無要緊事不要打擾。”全都“趕”了出去。

趙秀才也朝身後示意，“林管家，招待好諸位師生。趙穀、王良，你們也去吧。”

林管家彎腰頷首，客氣地領著忠天學院的人出去了。

趙穀和王良也領著許平安楊三虎還有王伯當的隨從出了帳篷，王伯當老神在在地留在了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