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值 第11章

第二天早晨，逃難隊伍繼續趕路。

沒看到忠天學院的那幫人，應該是昨天夜裏就離開了。

到了下午安頓好休息的地方，趙二公子一行又來了。奇怪的是，‘甩頭哥’王伯當也在一起，和王良很親密的樣子。

“大愣兄，還好吧？”趙穀興緻不高，趙淑君也沒有以前那麼多玲瓏笑語。

“還好，皮外傷。葯挺好的，抹了就不疼了。”大愣難得多說了兩句，甕聲甕氣的，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隻是實在憨笑不出來了。怎麼可能不疼？

“等我當了宰相，讓他變成一條蟲！”楊大寶突然怒氣萬丈地“豪言壯語”。

“我做大將軍，一定刮他幾個大耳瓜子！”李富貴高聲附和。

本來心情鬱悶，這會兒聽得趙穀差點笑噴出來。搖著頭好一陣無語，“啥都不懂，就知道瞎嚷嚷！你就算真當上丞相也沒用。他爺爺宇文述，跟皇帝那是什麼關係？你們。。。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憋屈，不說了！”

轉首又道：“嘿嘿！富貴兒說得反而有可能。千軍萬馬打過去，就不怕他不磕頭認錯！”眼裏精光莫名。

“就算做不了大將軍，我學功夫做大俠。飛簷走壁，我天天去揍他！”李富貴受到鼓舞，靈感進一步迸發。

王良和王伯當坐在邊上的石頭上，看著他們無奈地笑。

向二人問過好，許平安坐在了王良邊上。

“王良大哥，你在忠天學院讀過？”

“嗯。。。嗬嗬。。。”王良猝不及防，噎得難受。

“算不上。外院都是那些看起來沒多大前途，但扔了又覺得可惜的生員，美其名曰再給他們一次機會。算不上忠天學院的正式學員，大部分屬於雞肋。我在外院考了一年，沒考過，就被淘汰下來了。”雖然是不光彩的過去，但還是“如實招來”。

“那裏也不見得有多公平公正，少不得暗箱汙濁之事。”王伯當插了一句。

“嗬嗬，不用安慰，不行就是不行！還是自己本事不到家。不過已經不在乎了，多少年了都。”王良一臉雲淡風輕。

“那昨晚那個傢夥那麼問你，是故意想磕磣你羞辱你？真不是個東西！還拎著倆大瓜，一看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嗯。。。身手確實不錯，但。。。心眼太小，以後肯定沒什麼大出息！”許平安故意埋汰別人，顯得跟王良同仇敵愾，有些套近乎的嫌疑。

王良和王伯當懵逼相視，然後哈哈大笑。

“你小子，知道那是誰不？歲朝英雄榜裡最有前途的年輕人，煉神境下第一人，宇文成都！倆大瓜？知不知道那錘一個有多重？一千斤！”王良右手指頭全張，舉起翻了翻。

“連皇帝都對他讚不絕口！他爺爺宇文述還是當朝國公，深得皇帝歡心。宇文成都學院結業後少不得要當個大將軍！”

許平安聽得有些驚訝，有些悻悻，但還是很不服氣。“我就覺得他成不了氣候！”

王良和王伯當覺得好笑，也隻能嗬嗬。

“王大哥，英雄榜是什麼？還有，煉神境是什麼？”氣餒片刻後，許平安來了別的興緻。

“嘶~這個啊。。。這個說來話就有點長了。口有點乾吶！”王良故意吸了口氣，又裝模作樣砸吧了下嘴，惹得王伯當眼神鄙視了一下。王良可能被趙穀傳染了愛演的毛病。

許平安趕緊去倒了兩碗水過來，

又用眼神示意小夥伴們。孩子們呼啦一下圍了過來，二丫還抱著小金豆。

“沒有酒，王大哥多擔待。”許平安有些腆著臉。

“嗬嗬，沒關係！以後記得補上就是。”王良洋洋得意，喝口水潤了潤喉舌。

各就各位，或坐或站，孩童們崇拜的神情絲毫掩飾不住。經過許平安和楊三虎昨晚的介紹和瘋狂“吹捧”，“草上飛水上漂”的王良和“一弓三箭箭無虛發”的王伯當成功取代“楚霸王”和“越女劍”等，佔領了楊家村孩子們心目中英雄俠客的第一等位置。

二王起初有些詫異，但感覺還挺受用，喜滋滋的。王伯當嘴角微翹，額前的頭髮又向後甩了甩。

旁邊的趙穀懵圈了一陣，總算看出了怎麼回事。你們是我的朋友，我的！跟他們怎麼能比我還好還親近！這不是移情別戀罵？還當著我的麵，我的臉麵呢？！

故意一臉嫌棄，“切~~沒見識！瞧你們那點出息！本來呢，不好意思跟你們說，但是呢，我也在練！過幾年，這位神箭大哥不好說，王護衛肯定打不過我！信不信？”眾少年孩童抿著嘴，看著他不回話，表情明顯是–你凈在瞎扯淡。

趙穀急了，“嗨！你們還真別不信！我可是練武奇才，練的還是蓋世神功，多少人搶。。。”趙淑君扯了扯二哥的袖子，瞪了一眼。然後甜笑著解釋道：“我二哥吃醋了！”

吃醋？孩子們莫名其妙，奇怪地看了看趙穀，趙穀紅著臉抬頭看天。

王良不理小主子，又喝了口水，說道：“英雄榜，是朝廷推出的武道高手排行榜，按實力的高低，從一到百，排出一百個榜位。入榜的人都是有名的武道高手，特別是排位靠前的那些高手，都是大名鼎鼎，無人不曉。朝廷辦英雄榜，旨在宣揚歲朝的鼎盛武力，激勵歲朝的年輕人向榜上人物看齊，努力趕上。平安說的那個耍倆大瓜的宇文成都就排在第十九位。朝廷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新排位，排位主要是根據武道境界的高低和過往戰績，囊括歲朝境內有名有姓的。。。”

“屁！什麼英雄榜！朝廷凈往自己臉上貼金，你還信了？！濫竽充數！名不符實！”王伯當忽勃然大怒，粗口打斷道。

“嘿嘿。。。那~是！連‘神箭’王伯當都沒排進去，算什麼英雄榜！”王良沒有生氣，轉頭麵向王伯當溫和地附和，樣子有些“奸詐”。

再回過頭對著孩子們，“本來辦這個英雄榜的本意是好的。但是呢，時間一久就變了味兒。牽扯到了越來越多的名和利，不純粹了。榜上本來就以官宦和豪門貴族人物為多，剛開始還有不少寒門人士入榜，但越到後來，幾乎就沒幾個寒門人士了，排位也越來越沒有信服力。現在嘛，嘿！‘神箭’兄弟說的對，好些個人，確實名不符實，濫竽充數。。。”王良不禁有些意誌消沉，朝廷越來越讓人失望。

“英雄榜早就爛了！不過，還有‘豪傑榜’！”王伯當一股豪氣。

王良神情恢復淡然，介麵道：“是，還有豪傑榜！嗬嗬。。。準確點應該叫‘江湖豪傑榜’。江湖人士既恥於自己的名字排上英雄榜的榜單，但沒上榜卻又非常不服氣，也憤於朝廷的厚臉皮，自吹自擂，就自行推出了‘豪傑榜’。嘿嘿，要說這個‘豪傑榜’有多公平公正貨真價實，也不一定。裏麵大部分都是江湖綠林的好漢，就像這位‘神箭’兄弟，就排在第八位。”王伯當適時地甩了甩額前的劉海兒，一臉傲嬌。

王良眼角抽了抽，繼續道：“但是這個榜也有同樣的問題，代表朝廷或官方的好手就沒有幾個了。就算明知道你厲害，也不給你排上去。跟朝廷排‘英雄榜’一樣，不是同一陣營的人，就不給你排上去。想想還真有點幼稚，就像小孩子們相互賭氣一樣。”

時，歲朝連年大興土木、挖溝連渠，又不斷對外用兵。繁重的徭役、兵役，使得歲朝國民苦不堪言，到處田地荒蕪，民不聊生。為了活下去，各地民間勢力開始聚集，公開舉兵反抗朝廷，朝廷和民間綠林已是非常鮮明的兩個敵對勢力。

王伯當撇嘴不樂意，但也沒反駁，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兩個榜沒有什麼哪個更權威或更準確的說法，都隻是代表各自一方的立場。各自炫耀自己一方的武力，有點像孩童間各自吹噓自己家多有錢似的。”總結完畢。

孩子們聚精會神，聽得津津有味，不插一句嘴，從來沒聽說過。他們是真正偏僻鄉村的“土包子”，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些。

王伯當忍不住了，“那‘豪傑榜’也沒有宇文成海、虞倫肅、麻叔謀之流的傻瓜在榜上。簡直是我輩武人的恥辱！”

“對！這一點‘豪傑榜’比‘英雄榜’做的好，都貨真價實！”忙安撫憤憤不平的王伯當。

“兩位這是在說書呢？一個捧哏，一個逗哏，還挺像那麼回事兒啊！。。。就不能利索點兒？磨磨唧唧，天都要黑了！平安他們還要去打獵呢！”趙穀又插嘴揶揄。

“噓~”楊家村孩童們齊刷刷回頭，食指豎在嘴前，示意趙穀安靜。

趙穀被噎得難過，你們這群“叛徒”！但是又不能怎樣，隻能氣得呼哧帶喘。趙淑君捂嘴偷笑，隻有大愣報以憨笑，以示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