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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手中的斷簪，滾落在地毯上，再無生息。
窗外，雪越下越大。
昭陽郡主薨逝。
葬禮按製舉行。
而千裡之外的江南蓮花渡生活依舊過得很溫馨。
我的腹部已高高隆起，顧懷瑾幾乎將我捧在手心。
事事親力親為，不許我操勞半分。
在他外放的任期將滿的時候因政績卓著，已接到調令不日將升遷回京，擔任要職。
我們商量著等孩子出生後，便舉家遷往京城。
他說會在京城尋一處臨水的清靜院落，這樣就能讓我依舊感受到江南水鄉的氣息。
春日的陽光暖暖地照進小院。
很是舒服。
我愜意的斜靠在躺椅上，為未出世的孩子縫製著小衣。
阿黃趴在我腳邊也格外愜意地打著呼嚕。
顧懷瑾從衙門回來，帶來一些京城的信件和邸報。
他坐在我身邊，隨手翻看著忽然輕輕咦了一聲。
“怎麼了？”我抬眼問他。
顧懷瑾將一份邸報折起，放到一邊握住我的手。
“冇什麼，隻是看到一則訊息，昭陽郡主年前病逝了。”
我手中的針線微微一頓冇在說話。
顧懷瑾轉而說起回京後宅院的選址，說起孩子該取什麼名字，說起江南的春天真美，等我們老了，還是要回來這裡養老
我含笑聽著點點頭。
“阿漁，今日感覺如何？孩子可還乖？”
他小心翼翼地扶我坐下。
“今日又動了，很有力氣，定是個健壯的孩子。”
連屋後的小菜園，他都找了老實的佃戶幫忙打理，隻讓我在天氣晴好時，由他親自攙扶著在園邊散散步。
“懷瑾，我哪有那麼嬌貴。”
我有時笑著嗔他。
他卻正色道：“如何不嬌貴？你如今懷著我們的骨肉，便是這天底下最最嬌貴的人。我恨不得代你受這辛苦。”
他說得認真，眼底是毫不作偽的心疼。
夜裡我因胎動或腰痠睡不安穩，他總是第一時間醒來，為我輕輕揉按，低聲哄慰，直到我重新入睡。
清晨，他會親手為我梳理長髮，選戴簪釵。
公務之餘，他最大的樂趣便是與我相處。
有時我們在書房，他處理公文，我靜靜看書或繡花。
有時他攜我泛舟河上，聽我指點各處水道的變遷，講我幼時的趣事。
我下廚做些家常小菜，他則興致勃勃地跟我講衙門裡的見聞，或是新讀到的有趣詩文。
他懂我的安靜，我知他的抱負。
他將我視為易碎的珍寶，恨不得將我供起來。
事事親力親為，緊張得甚至有些過度。
“阿漁，調令已下，我們需得準備進京了。隻是你如今身子重，不宜長途顛簸。我想著，待孩子平安出生，你坐滿月子，將養好了身子，我們再舉家遷往京城。屆時已是夏末秋初，天氣爽朗，路上也好走些。”
我靠在他肩上輕輕點頭。
“都聽你的安排。隻是京城畢竟不同於江南。”
顧懷瑾似是看出我的心思，將我攬得更緊些。
“阿漁，莫要擔心。京城雖大，規矩雖多，但你我夫妻一體，凡事有我。我已想好了進京後我們不急著與那些高門顯貴過多往來。我會在京城尋一處臨水的清靜院落，最好能有活水引入，種些荷花，養幾尾錦鯉。院子不必太大但要雅緻舒適，讓你推開窗，便能看見水光，聞到荷香依舊身處江南。”
他繼續道，聲音裡帶著笑意與憧憬。
“如此一來啊你便不會覺得離水鄉太遠。閒暇時，我們可以在自家院中泛舟采蓮，也可以去京郊的皇家園林賞景。你喜歡清靜，我們便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你喜歡下廚我們的廚房便隻做合你口味的江南菜。你喜歡讀書刺繡我們的書房和繡房便按你最喜歡的樣式佈置。阿漁，有你在的地方纔是我的家。京城也好，江南也罷，我隻願你舒心自在。”
“那你呢？戶部事務繁忙，應酬想必也多”
“公務是公務，家是家我入朝為官，是為施展抱負，為民請命，而非為了鑽營交際、攀附權貴。該儘的職責我自會儘心，但無謂的宴飲酬酢，能推則推。下了值我便回家陪你，陪我們的孩子。阿漁，我曾說過，榮華富貴若無你在身旁共享便毫無意義。此話，今生不變。”
他說到，便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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