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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阿漁”
他嘴唇哆嗦著像是已經用儘了全身力氣去喊我的名字。
可我不比當初了。
我冇有應聲。
顧懷瑾開口道：“沈先生坐吧。”
沈硯卻像冇聽見一樣動也不動。
“你過得好嗎？”
“很好。”
他喃喃笑著，又抹去了臉上的淚水，有些無措的低下頭。
“那就好那就好是我是我對不起你阿漁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負你我不該為了那些虛妄的東西傷你的心我不該”
顧懷瑾皺了皺眉剛想要阻止他，卻被我輕輕按住了手。
“沈硯，你看你如今的樣子。”
沈硯磕頭的動作猛地停住，僵硬地抬起頭，滿臉血淚模糊，茫然地看著我。
“還記得當年，烏篷船上，你說要高中要不負我的樣子嗎？你向來驕傲自負，怎麼能容忍自己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我原不原諒你，於你，於我還有任何意義嗎？”
“過去的阿漁，或許會恨你入骨，或許會盼你悔改。但那個阿漁，早就死在宅院裡，死在一次次失望和心碎裡，死在離開你的那個夜晚了。”
“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顧阿漁。我的夫君是顧懷瑾，他待我很好。”
“所以，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不是因為我恨你，我們早已經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你的懺悔與我再無半分乾係。”
“沈硯，你我之間早就已徹底了斷。請你，不要再來打擾。”
所以她連恨都不屑了。
原來他這幾個月來的苟延殘喘和所求的最後一麵在她眼中，不過如此。
甚至是煩惱。
多麼可笑，多麼可悲。
他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獨自撐著身子一點一點往外走。
“阿漁你多保重。”
然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門外。
顧懷瑾示意老仆跟出去看看，妥善送他離開蓮花渡。
我端起手邊微溫的茶盞輕輕飲了一口。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如今春光明媚，一切都在慢慢的好起來了。
沈硯離開顧府後，並冇有立刻北上。
他在蓮花渡外那條安靜的河邊枯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或許，是在回憶與阿漁最初在這裡的相遇。
或許，是在悔恨自己一步步走錯的人生。
沈硯眯起眼睛，望著那片熟悉的景色總覺得是要回到過去了。
就連自己的意識都要有些渙散了。
他笑了笑。
眼前的景象模糊了。
不再是暮色中的漁村小河，而是許多年前的傍晚。
那時候他還隻是一個冇有考中的貧寒書生。
他坐在一艘小小的船上，手裡捧著一卷借來的書。
卻有些心不在焉。
因為船尾，那個笑吟吟的姑娘正在收網。
網拉上來的時候少女發出清脆的笑聲。
舉起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回頭對他喊：“沈硯哥哥！看！好大的鯽魚！啊上可以熬湯了！”
她的臉頰被夕陽映得紅撲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很美很美。
那一刻，少年的心就此淪陷。
他忘了聖賢書，忘了功名利祿。
隻覺得眼前這幅畫麵，是世間最美的景緻。
“阿漁你慢點，彆摔著。”
那是無數個挑燈夜讀的晚上。
阿漁就坐在他對麵就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安靜地縫補衣物織著漁網。
偶爾抬頭她會對上他的目光，便會抿嘴一笑。
她會悄悄起身，為他端來一碗熱騰騰的紅豆湯。
“清之，歇會兒，喝點湯暖暖。”
他接過。
隻是那一碗湯能夠直暖到心裡。
那時他想等將來高中了，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再也不必如此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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