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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當晚，我煮了一鍋鮮美的魚湯。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卻充實。
我漸漸融入了蓮花渡的生活。
幫劉阿婆穿針引線，作為她賒線給我的回報。
和柳嬸一起去河邊洗衣，聽她絮叨鎮上的家長裡短。
我不再去想京城，不去想沈硯。
偶爾午夜夢迴還是會夢見一些過去的片段，但醒來後看著窗外透進的月光，心悸便會很快平息。
我開始有了新的樂趣。用省下的錢買了幾本便宜的雜書和話本。
識字是沈硯早年教的。
那時是為了幫他抄寫文章如今倒成了我消遣的方式。
夜晚點一盞小小的油燈，就著昏黃的光線讀那些才子佳人、俠客傳奇的故事。
或是些介紹各地風物的閒書也覺得頗有趣味。
我還養了一隻貓。
是隻黃白相間的狸花貓，不知從哪裡跑來，蹲在我門口喵喵叫，我餵了它幾次魚骨頭它便不走了。
我給它取名阿黃。
阿黃很乖，白天陪我坐在窗邊曬太陽，看我織網，晚上蜷在我腳邊取暖。有了它，這間小小的老屋，更添了幾分生氣。
今天我又劃著小船去收了次網。
運氣不錯網到一條不小的鱖魚。
拿到市上換了夠吃好幾天的米還。
餘下些錢我買了一小包鎮口點心鋪新出的桂花糖糕。
坐在回程的船上，我小心地捏了一塊糖糕放進嘴裡。
清甜的桂花香和糯米的軟糯在口中化開，帶著簡單的幸福感。
阿黃蹲在船頭，好奇地看著水裡的遊魚。
我想要的就是這樣簡單的日子。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還冇遇到沈硯的時候，阿爹也曾這樣帶著我出船捕魚。
那時覺得日子辛苦，盼著能離開這小地方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如今兜兜轉轉，看過了外麵的繁華卻又回到了這裡。
心境卻已全然不同。
船槳劃開水麵漾開圈圈漣漪。
我輕輕哼起一首幾乎快要遺忘的水鄉古老的漁歌調子。
我，阿漁，終於又活成了水鄉裡一個自由呼吸踏實生活的普通人。
這就很好。
比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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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春天總是格外殷勤。幾場淅淅瀝瀝的春雨過後，河岸邊的柳樹抽出嫩得幾乎透明的鵝黃新芽。
我的生活，已然平穩流淌。
每日織網、捕魚料理屋後的小菜園。
偶爾幫劉阿婆做些活計，或是與柳嬸她們閒聊幾句。
阿黃又胖了一圈，總是懶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曬太陽，尾巴尖愜意地晃動。
攢下的銅錢漸漸多了些，我甚至有餘力將漏風的窗戶糊上了新紙，還給小床添了一床軟和的棉褥。
我還以為日子能夠一直就這樣安穩的過下去
直到那個雨後的黃昏。
我如常去鎮東頭的河灘邊收前一日下的小網。
網拉上來隻是收穫寥寥。
隻有幾條巴掌大的小魚和幾隻青殼蝦。
我正低頭整理漁網，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壓抑的嗆咳聲。
什麼東西落水了，一聲悶響。
循聲望去，隻見離岸邊不遠的淺水處一個青衫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正狼狽地掙紮著想要站起。
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濕了大半的藍布包袱，腳下卻似乎被水草纏住，身形踉蹌。
他身邊，一支毛筆和幾本厚厚的書冊散落在水裡，正隨著水流緩緩飄遠。
我下意識劃動小船靠了過去。
待得近了纔看清那書生年紀很輕。
約莫二十出頭麵容清雋，隻是此刻臉色蒼白嘴唇凍得有些發紫，濕透的衣衫緊貼在單薄的身軀上更顯得文弱。
他正焦急地望著那幾本飄遠的書想去撈又動彈不得，急得眼眶都有些紅了。
“這位公子，可需幫忙？”我將船停穩，出聲問道。
他聞聲抬頭，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忙拱手道。
“在在下顧懷瑾，多謝娘子。在下不慎落水驚擾娘子了。”
我搖搖頭，用船槳替他撥開纏住腳的水草又探身將飄近的幾本書冊撈了起來。
書已濕透，封麵的墨跡都有些暈染開了。
我將書遞還給他，又看了一眼他凍得微微發抖的樣子，問道。
“顧公子不是本地人吧？怎的在此處落水？可需上岸暖和一下？”
顧懷瑾接過**的書，緊緊抱在懷裡。
聞言苦笑道。
“在下在下是湖州人士，準備進京趕考。途經此地本想尋個渡口雇船，不料雨後路滑失足跌了下來”
他說著，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進京趕考。
眼前的書生一身狼狽，懷抱濕書，眼神裡卻有些執拗。
像極了許多年前，那個在烏篷船頭苦讀的少年沈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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