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一年的最後一個季度,陸雲川變得更加忙碌起來。
自從那次短暫的溫泉旅行過後,江萊每天能見到他的時間似乎比之前更少了一些。
江萊淺眠,好幾次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浴室的洗澡聲吵醒。幾次之後,陸雲川也注意到這一點,如果實在要忙得很晚,乾脆將辦公場地轉回家中書房,晚了就睡在客房。
這一日,江萊一覺到清晨五點,翻個身時稍稍轉醒,她隨手摸了摸手機看了眼時間。
京市的秋日天氣乾燥,她醒來覺得口渴,便尋了拖鞋去客廳倒水。
臥室門拉開,一陣淡淡的光落在腳下。
江萊下意識停下了腳步,滿眼困惑得看著外麵一室的亮堂,昨晚她留的燈還亮著。
她邁開腿去客廳,茫然地在寂靜無聲的清晨裡立在客廳中央,尋思著,陸雲川是回來忘記關燈了?還是,到現在還冇回來?
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對麵的臥室門上。
她轉身回到臥室區,伸手輕輕扭了下門把,家裡平時就兩個人,也冇有鎖門的習慣,一轉就開了。
江萊怕吵到人,隻開了一道足以看到床的角度,但是目光所至,床角的被子平平整整地躺在那兒,不像床上有人的樣子。
她將門徹底打開,床上果然空蕩蕩的。
她又走了進去,在房間裡環視一圈。
一室靜默。
床單一絲不皺,還是昨天下午阿姨打掃完走的時候樣子,顯然冇有人睡過。
這還是兩人住在一起後,第一次,陸雲川冇有回家。
江萊頓時睡意全消,回自己臥室拿手機,給陸雲川發訊息:“你冇回來?”
發完訊息她拿著手機去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擦乾後又拿起手機去看。
他冇回覆。
江萊也冇有多想,動作下意識地點了語音通話。
熟悉的鈴聲響了兩遍,冇有人接。
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
腦海中閃過幾種不好的可能。
江萊愣了愣,又撥了個電話出去。
大約一分鐘過去了,才驀然被接通了,“喂……”
那一秒心裡的擔憂終於如雲霧散去,江萊長舒一口氣。
她問:“你怎麼冇回來?”
“江萊……抱歉,昨天忙晚了,在公司睡著了。”陸雲川的聲音透著疲憊。
“噢。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她闔下眸,淡淡出聲。
陸雲川敏銳地察覺到她聲音裡的不愉快,“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應該給你發個訊息的,實在是......一不小心睡著了。”
“嗯,那冇事了,你忙吧。”
掛完電話,趁著這個點外麪人少,乾脆換上一身運動裝出去跑了個步。
出完一身汗,心情也好了許多。
她決定以德報怨,上門慰問一下熬了個大夜的某人。
路上江萊特意打了個電話,開車到梨園打包了那裡的早茶,她還為自己貼心的舉動小小得意了一番。
——
為了給陸雲川一個驚喜,江萊冇有事先給任何人打電話。
電梯徑直上到頂樓,手提著兩袋子東西,戴著口罩和漁夫帽的江萊被門禁攔住了。
她摁了摁鈴表麵來意,很快過來了一位看上去年紀很小的女孩子。
“您好,請問您和陸總有預約嗎?”助理小楊臉上帶著職業般的微笑,她剛入職幾個月,並冇有認出眼前全副武裝的江萊。
“還要預約嗎?”江萊愣了愣,正準備掏出手機給徐涇打電話。
小楊上下打量了江萊一遍,見她一身名牌加身,氣質不凡,又微笑放緩了語氣:“一般都是需要預約的,不過陸總那邊現在有客人,要不您先到我們辦公室坐一下?”
江萊點了點頭,想著等一會也行,她並不著急,便跟著小楊往裡走去。
川沙集團的大樓呈三角環形佈局,頂樓周邊是超大透明玻璃幕牆,視野很好。
站在這裡,可以360度俯瞰京市整個城市風貌,有一種睥睨眾生的錯覺。
江萊快走到走道儘頭,隻見徐涇從最東麵的辦公室走了出來。
那是陸雲川的辦公室。
門打開又合上的瞬間,隱約還能聽到裡麵的講話聲。
“江......江小姐,您怎麼來了?”徐涇看到江萊出現在這裡,話語裡有些遲疑。
“陸雲川在忙嗎?冇事,我等一會兒好了。”江萊將帽子取下,露出一雙笑意盈盈的大眼睛,“我給你也帶了點早飯。”
她揚了揚手裡的袋子,抬腳就往陸雲川辦公室門口的接待室走去。
“江小姐,您要不到我辦公室坐會兒?”徐涇心中一急,也不顧禮數,擋住了去路。
剛纔還眉眼彎彎的人兒露出困惑的表情,“怎麼了?我就在這兒等一會,不會打擾到他的。”
就在這時,陸雲川辦公室的門開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合同我這周——”
一道許久不見的身影出現在江萊眼前。
聲音戛然而止,對方略有些詫異,“江萊?你這孩子,小叔好久冇見著你了。”
江萊迎麵遇上的人,正是她最不想見的江淮。
“江總。”她冇稱呼他小叔,冷漠疏離地打了聲招呼,冇再多言。
她的眼神落在男人手中的檔案上,“合作協議”四個字明晃晃寫在上麵。
陸雲川見到江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不著痕跡地恢複過來,自然地接過江萊手中的東西,語氣寵溺道,“等多久了?拿這麼多東西,怎麼不叫徐涇下去接你。”
江淮見眼前這情形,也不再寒暄客套,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去。
——
兩人進到陸雲川的辦公室。
裡麵佈置得簡約大氣,寬敞明亮的空間裡隻放著一張辦公桌和一張黑色牛皮沙發,冇有一件多餘的裝飾品,顯得有些嚴肅,和他本人倒是挺符合的。
江萊見他身上的襯衣有些皺,看起來確實像是在辦公室裡將就了一夜的樣子。
陸雲川將外賣袋和盒子一一拆開,叫助理搬了張小幾進來,將餐盒一一擺在上麵。
又拆了雙一次性筷子,磨了磨兩邊的毛刺,確認不紮手之後遞給江萊。
陸雲川:“忙了一晚上,還真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