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沉悶。她看著樓下巷子裡撐著傘走過的行人,看著遠處高樓亮起的零星燈火,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不是自願回來的。
是醫院的電話打過來,說她的母親林婉清,在養老院突然昏迷,被送進了ICU,情況危急,唯一的親人,隻有她。
七年裡,她和母親的聯絡少得可憐。
不是不愛,是不敢。
那場毀了她一切的事故,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在她們母女之間。她恨過母親的固執,恨過母親的隱瞞,更恨自己的懦弱與無能。她逃到千裡之外的城市,拚命工作,拚命生活,以為隻要離得足夠遠,就能忘記那些痛不欲生的日夜。
可終究,還是逃不過血脈相連的牽掛。
ICU外的走廊,冰冷而漫長。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燈,白色的地麵,一切都像一張冇有表情的臉,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林知夏坐在長椅上,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泛白。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語氣平靜地告訴她,病人是突發腦溢血,加上常年的抑鬱和身體虛弱,能不能挺過來,要看接下來七十二小時的情況。
抑鬱。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林知夏的心臟。
她知道母親這些年過得不好。父親走後,母親就變了一個人,沉默,寡言,整夜整夜地失眠,後來,連她也離開了,母親便把自己封閉在了這座老房子裡,直到最後,被送進養老院。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始於七年前的那個夏天。
那個夏天,陽光熾烈,蟬鳴聒噪,她剛剛結束高考,考上了江城最好的大學,一切都充滿了希望。她和蘇念城,約定好一起去讀大學,一起在這座城市紮根,一起走完往後餘生。
蘇念城。
這個名字,在她心底藏了七年,每想一次,就痛一次。
他是她的初戀,是她年少時全部的光,是她以為會攜手一生的人。可也是他,在那場事故裡,永遠地留在了那個夏天,留在了她十七歲的記憶裡,再也冇有回來。
雨還在下,敲打著走廊的窗戶,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林知夏把頭埋在膝蓋上,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牛仔褲的布料。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身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雙黑色的皮鞋停在了她的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