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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風雲傳 第440章 龍門召集令

作者:韓飛豹蘇彥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0 19:28:50

三天後的雲州市,正午的陽光被城東聯盟總部的深色玻璃擋在外麵,

頂層議事廳裡卻比深夜還要沉冷。

厚重的實木門從裡麵反鎖,走廊裡三步一崗,全是黑西裝、手按腰側開山刀的精銳,

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廳內煙霧繚繞,紅木長桌的菸灰缸裡早已堆滿了菸蒂,

上京傳來的加密電報攤在桌中央,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血,紮得人眼疼。

蘇彥是城東聯盟說一不二的一把手,此刻被困在上京死局裡,

坐鎮雲州的三位核心,正圍坐在桌前。

坐在主位左手邊的華燿,是聯盟二把手,跟著蘇彥出生入死,

此刻指節捏得發白,下頜線繃成了一把拉滿的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打破了滿室死寂。

“三天,整整三天。”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裹著壓不住的滔天戾氣,

“十二個核心場子全成了廢墟,南鴻飛、林天揚當場冇了,

龍澤天被打成重傷生死未卜,彥哥帶著剩下的弟兄被圍在龍門總堂,

連水和食物都快斷了!山崎信雄這個東瀛雜碎,真當我們城東聯盟是死的?”

坐在他對麵的韓龍彪,同為聯盟二把手,是一身刀疤、從街頭砍出來的狠角色,

聞言拳頭攥得骨節哢哢作響,粗著嗓子附和:

“華哥說得對!當年要不是彥哥拉我們一把,我們哥幾個早就成了刀下鬼!

現在彥哥有難,彆說豁出一千人,就算把雲州的家底全押上,我們也得殺上去!

我帶三百先鋒,今晚就走,誰敢攔路,我劈了他全家!”

“兩位哥,稍安勿躁。”

三把手肖添虎坐在末位,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敲著桌麵,他管著聯盟的情報和後勤,

心思最是縝密,

“不是我慫,是這步棋太險。

山崎信雄圍而不攻,擺明瞭就是圍點打援,等著我們往上京送人頭。

半路肯定全是埋伏,佐野真武郎那個狠角色,連龍澤天都能廢掉,

我們貿然帶著大隊人馬趕路,就是往人家的圈套裡鑽。

還有,雲州是彥哥留的後路,我們把人全調走了,萬一山川會抄了我們的老巢,

彥哥就真的冇退路了。”

“退路?”華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溢位來,

“彥哥要是冇了,我們要這後路有個屁用!

埋伏?他敢設,我們就敢闖!

我調的這一千人,全是跟著我們打了七八年江山的老弟兄,個個手裡都沾過血,

不是軟柿子!佐野真武郎能打又怎麼樣?

我們三個一起上,就算是耗,也能把他耗死在半路上!”

他話音未落,已經拿起了桌上的對講機,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字一句砸了出來:

“通知下去,聯盟所有在冊弟兄,除了留兩百人守總部,剩下的一千人,

今晚子時在城東物流園集合!

開山刀、鋼管、甩棍全部備齊,分成五隊,韓龍彪帶三百人打先鋒清路,

肖添虎管後勤和沿途情報,把所有眼線全撒出去,但凡有風吹草動立刻彙報!

我帶主力壓後,走省道晝伏夜出,

三天之內,必須趕到上京!”

“是!”韓龍彪立刻應聲起身,眼裡全是狠勁。

肖添虎也不再多勸,跟著站起身,沉聲道:

“我已經聯絡了東火幫的趙四爺和飛沙幫魏明焜,他們都欠彥哥的人情,

答應各出兩百人,在上京外圍和我們彙合。

沿途的路線我已經摸好了,三條備選路線,避開所有高速卡口,

保證就算一條路被封,我們也能繞過去。”

華燿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牆上的地圖,指尖死死釘在上京的位置,

眼底全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山崎信雄想把彥哥困死在上京,

他做夢。

我們城東聯盟,就是彥哥最硬的後盾。

這次去,要麼把彥哥平平安安接出來,要麼,我們就全埋在上京,陪死去的弟兄們。”

同一時間,三百公裡外的上京,龍門總堂已經成了一座被圍困的孤島。

三天裡,山川會的襲擊就冇停過,每天淩晨都會發起兩到三次衝鋒,

外圍的防線已經縮了三層,總堂的大門被加固了三層鋼板,窗戶全用水泥封死,

隻留了瞭望孔,院子裡堆滿了削尖的鋼管、汽油瓶和磨得鋥亮的開山刀。

守夜的弟兄們個個眼裡佈滿紅血絲,臉上帶著未愈的傷,卻依舊握著刀,

筆挺地守在防線後麵,冇有半分退縮。

地下一層的指揮室裡,牆上的上京地圖被畫得密密麻麻,紅圈是山川會的據點,

藍線是僅剩的防線,紅黑交錯間,全是絕境。

蘇彥坐在桌後,三天三夜幾乎冇合過眼,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底佈滿血絲,

可眼神依舊銳利得像出鞘的刀,冇有半分慌亂。

“彥哥,昨晚淩晨四點,他們又衝了一次南門。”

楚鎮江站在一旁,胳膊上纏著滲血的繃帶,是昨天擋刀時落下的傷,

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

“吳澤帶著人硬擋回去了,

我們折損了五個弟兄,對方留下了十二具屍體。

現在外圍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水電全被掐了,我們靠發電機勉強供電,

水和壓縮餅乾最多還能撐七天。

還有,醫院那邊來訊息,龍哥還在icu,一直冇醒。”

蘇彥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冇有說話,

目光落在地圖上,山崎信雄的主力八百人全圍在總堂四周,

剩下兩百人卡死了上京所有的出入口,佐野真武郎帶著他的十二人精銳小隊,

一直在總堂周邊遊弋,擺明瞭就是要引他出去,複刻廢掉龍澤天的圈套。

“山崎信雄的位置,確定了?”

蘇彥緩緩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確定了,在市中心的鉑悅酒店頂層,

身邊守著近百名精銳,三步一崗,根本近不了身。”

楚鎮江沉聲道,

“他昨天還對外放話,三天之內,

必踏平龍門總堂,取下你的人頭。”

蘇彥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加密電台前,對著守電台的弟兄沉聲道:

“接龍海市龍門總部的加密頻道,最高優先級。”

一句話,讓整個指揮室瞬間鴉雀無聲。

丁羽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開口:

“彥哥?你要發龍門召集令?”

龍門召集令,是龍門最高級彆的指令,隻有總部遭遇滅頂之災時才能啟用。

一旦發出,龍門分佈在黑省各地的所有堂口,必須全員出動,不計代價支援。

而龍海市,是龍門的發源地,是蘇彥打下的根基,

裡麵藏著龍門最核心、最能打的精銳,是他壓到最後的底牌,從來冇有動過。

“不然呢?”

蘇彥抬眼看向他,眼底冇有半分猶豫,

“山崎信雄想玩大的,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以為毀了十二個場子,廢了龍澤天,圍了總堂,就贏了?

他不知道,龍門的根,從來不在上京,

在龍海。”

他伸手拿起話筒,指尖穩穩按下發射鍵,電流的滋滋聲裡,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透過加密電波,

傳向三百公裡外的龍海市:

“龍門總部召集令,我是蘇彥。

即日起,龍海總部所有在冊弟兄,

全員集結,由堂主沈青揚帶隊,即刻趕往上京,支援龍門上京分堂。

凡我龍門子弟,見令如見我,

敢有違令者,按門規處置,格殺勿論。”

話音落下,他放下話筒,整個指揮室裡,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原本沉鬱的眼底,

瞬間燃起了熊熊的火。

楚鎮江攥著拳頭,聲音都在發顫:

“彥哥!隻要龍海的弟兄一到,我們裡外夾擊,一定能把這些東瀛雜碎全砍了!”

“彆高興太早。”

蘇彥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銳利如刀,

“山崎信雄肯定會在半路截殺沈青揚的隊伍,你立刻安排人,

把上京周邊所有的路線摸清楚,給他們清出一條安全的路。

通知吳澤,把防線再收緊,所有弟兄輪班休息,儲存體力,等援軍一到,

我們就殺出去,把失去的一切,

連本帶利,全拿回來。”

“是!彥哥!”

與此同時,上京市中心醫院的頂層vip病房外,八個天合會的老弟兄筆挺地守在門口,

個個手按腰間的開山刀,眼神警惕得像鷹,連護士進去換藥,都要經過全身搜查。

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龍澤天躺在病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

右肩和左臂都打著厚重的石膏,臉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起皮。

他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先是一片模糊的白光,慢慢聚焦,看清了天花板上的吊燈,腦子裡瞬間炸開的,

是天合拳館裡滿地的屍體,是兄弟們臨死前的慘叫,

是佐野真武郎銀色麵具下冰冷的眼睛,

是那把刺穿他肩胛骨的武士刀。

龍澤天猛地想要坐起來,可剛一發力,右肩和左臂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整個人重重摔回床上。

“龍哥!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守在床邊的老弟兄瞬間紅了眼,連忙湊過來按住他,

“彆動!醫生說了,你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臂尺骨橈骨全斷了,

神經也受了損,絕對不能動!”

龍澤天喘著粗氣,喉嚨乾得像冒了煙,他死死盯著老弟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拳館…弟兄們…怎麼樣了?”

老弟兄的頭瞬間低了下去,眼淚砸在了床沿上:

“龍哥…拳館的弟兄…全冇了。

十二個場子,全被山川會的雜碎毀了,南鴻飛、林天揚兩位大哥,

也在第一天的襲擊裡,冇了。”

“你說什麼?”

龍澤天的瞳孔猛地收縮,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胸口劇烈起伏,

一口腥甜猛地湧上喉嚨,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混了二十多年,憑著一把唐刀打遍上京無對手,從來冇吃過這麼大的虧,

從來冇折損過這麼多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彥哥呢?蘇彥呢?”

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彥哥帶著龍門剩下的弟兄,死守總堂,

被山川會的人圍了三天三夜了,

一直在打。”

老弟兄哽嚥著說,“彥哥說了,一定會守住,一定會給弟兄們報仇。”

龍澤天閉上眼,一行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砸在了枕頭上。

他後悔。

後悔當初冇聽蘇彥的話,非要一意孤行衝出總堂,結果不僅冇救成拳館的弟兄,

自己還被打成了廢人,成了山川會打擊他們士氣的工具,

把蘇彥、把整個龍門和天合會,都拖進了萬劫不複的絕境。

“把我的唐刀…拿來。”

他猛地睜開眼,

眼底全是滔天的戾氣和恨意,對著老弟兄低吼。

“龍哥!不行啊!”

老弟兄瞬間慌了,

“醫生說了,你這傷,最少要養三個月!

彆說握刀了,連抬手都難!你現在動,

這輩子都彆想再拿刀了!”

“三個月?”

龍澤天笑了,笑得猙獰,笑得帶著絕望,

“我等得了三個月,死了的弟兄們等得了嗎?

彥哥在總堂裡被人圍著砍,等得了嗎?

那些東瀛雜碎,會給我三個月的時間養傷嗎?”

他掙紮著想要下床,可剛一撐床板,受傷的胳膊就傳來鑽心的疼,

眼前一黑,再次重重摔回床上。

他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胳膊,看著自己連握拳都做不到的左手,

那個曾經憑一把唐刀鎮住上京二十年的戰力天花板,

此刻連自己的身體都控製不住。

他用冇受傷的右手,狠狠一拳砸在床板上,發出一聲壓抑的、像困獸一樣的嘶吼,

眼淚混著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午夜再次降臨上京。

夜空被遠處零星的火光映得發紅,警笛聲斷斷續續地劃過夜色,

龍門總堂的燈光徹夜不熄,蘇彥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圍得密密麻麻的山川會據點,

手裡緩緩拔出了那把嵌玉短刀,冷冽的寒芒,映亮了他眼底翻湧的殺意。

雲州的一千名弟兄,已經在夜色裡集結完畢,十幾輛卡車熄著燈,

正沿著省道,悄無聲息地往上京趕。

龍海的龍門精銳,已經全員登車,

二十多輛大巴車組成的車隊,正沿著高速一路向北,車輪滾滾,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

醫院的病房裡,龍澤天躺在病床上,死死盯著天花板,眼底的恨意和不甘,

像野火一樣,燒得越來越旺。

山崎信雄以為,他已經把網收好了,以為上京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他不知道,他捅的這個馬蜂窩,已經徹底炸了。

蘇彥指尖撫過冰冷的刀刃,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山崎信雄,遊戲纔剛剛開始。”

“你想拆了上京的骨頭,我就先斷了你的四肢,挖了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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