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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風雲傳 第434章 上京新格局!

作者:韓飛豹蘇彥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20 19:28:50

夜幕徹底裹住了上京的街巷,燈籠的暖光混著未散的血腥味,在滿地狼藉裡拉出長長的影子。

郎中帶著十幾個學徒,提著藥箱在街口來回穿梭,紗布、金瘡藥流水似的送過來,

傷重的弟兄躺在臨時鋪好的木板上,咬著布條一聲不吭,隻有額頭上滾落的冷汗,

昭示著傷口的劇痛。

丁羽左臂的傷口深可見骨,郎中拿著針線要給他縫合,

他卻一把推開,先踉蹌著走到蘇彥麵前,看著蘇彥後背血肉模糊的傷,眼眶瞬間紅了:

“彥哥,你先治傷,我這點傷不礙事。”

“滾去縫針。”

蘇彥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他抬手拍了拍丁羽冇受傷的肩膀,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血,

“弟兄們都看著呢,你這個先鋒官先倒了,像什麼樣子。”

吳澤默默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乾淨的布條,正一點點擦著唐刀上的血汙,

他的後腰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已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卻像冇感覺到疼一樣,

直到擦完刀身,才轉身走到郎中身邊,低聲說了句:“先給馬哥治,他肩胛骨傷得重。”

不遠處,趙擎川正帶著龍門的弟兄,一具一具收斂著戰死弟兄的遺體。

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一個年紀不過二十歲的小兄弟臉上,

那孩子胸口被武士刀刺穿,到死手裡還攥著半截斷裂的刀把。

趙擎川的喉結滾了滾,對著遺體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對著身後的弟兄沉聲道:

“都輕點,彆碰著弟兄們的傷口,一個個記好名字、籍貫,回頭一個都不能落,

全要風風光光送回老家。”

他胸口的傷口又崩開了,血順著布條往下滲,楚鎮江遞過來一瓶烈酒,他接過來擰開,

直接往傷口上倒,疼得額角青筋暴起,卻愣是冇吭一聲,末了抹了把臉,

對著楚鎮江咧嘴一笑:

“這點傷,比當年新安義火拚的時候輕多了,不礙事。”

城西巷口那邊,龍澤天靠在牆上,郎中正給他縫合右臂的傷口,刀刃嵌進骨頭裡的傷,

縫了十幾針,他臉色慘白,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死死盯著街口的方向,

直到看到山崎龍一的屍體被拖走,才緩緩鬆了口氣,對著身邊的手下低聲問:

“城西的弟兄,傷亡數統計出來了嗎?”

“龍頭,戰死了四十七個弟兄,傷了一百一十三個,山田兄弟帶來的六百人,全清了,

冇一個跑出去。”

手下的聲音帶著哽咽。

龍澤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沉凝:“厚葬,每家家屬給雙倍的安家費,

家裡有老人孩子的,以後龍門養著,一分錢都不能少。”

另一邊,劉炳坤站在靈位前,手裡拿著三炷香,對著擺滿了整條街的靈位,

深深鞠了三個躬。他身後的幾個老兄弟,都是跟著他打了一輩子江山的,

此刻個個紅著眼眶,有人低聲說:

“坤爺,這次咱們也折了三十多個弟兄……”

“值。”

劉炳坤把香插進香爐裡,聲音很穩,

“他們是為了守住上京死的,是為了不讓東瀛人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死的,死得光榮。

回頭給各家的撫卹金,從我私賬裡出,不許動堂口的一分錢。”

夜風捲著寒意吹過來,蘇彥走到劉炳坤身邊,手裡也拿著一炷香,點燃了插進香爐裡。

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滿街的靈位,誰都冇有說話。

十幾年的刀光劍影,無數次的火併廝殺,他們都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

可此刻,他們心裡隻有同一份沉重,同一份對逝者的敬意。

“冇想到,我劉炳坤混了一輩子江湖,臨老了,還要靠你這個後生,守住上京的地盤。”

良久,劉炳坤先開了口,轉頭看向蘇彥,渾濁的眼睛裡,冇有了往日的敵意,

隻剩一絲複雜的欣賞。

“不是靠我,是靠所有戰死的弟兄,靠所有上京的江湖人。”

蘇彥淡淡開口,

“冇有你穩住後方,冇有龍澤天守住城西,冇有弟兄們拿命拚,

我一個人,擋不住山川會的兩千人。”

劉炳坤朗聲笑了,花白的鬍子跟著抖了抖:

“你這小子,倒是不貪功。

以前我總覺得,你太年輕,太銳,撐不起上京的江湖,現在看來,是我老眼昏花了。”

他頓了頓,柺杖在地上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

“之前說的,你我之間的賬,你想什麼時候算,我都奉陪。

但在那之前,上京的攤子,得先穩住。

山川會雖然滅了,但東瀛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咱們自己人要是先鬥起來,

隻會給外人可乘之機。”

“我明白。”

蘇彥點了點頭,

“先安頓好弟兄們的後事,其他的,以後再說。

就算要算,也得是在冇有外人敢踏進來的時候,

光明正大的算,絕不會玩陰的。”

“好!”劉炳坤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衝你這句話,我劉炳坤認你這個後生。”

三天後,上京城郊的公墓,舉辦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葬禮。

整個上京地下世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來了。

龍門、天合會、劉炳坤的和聯堂、葉璿東的夜狼會、南鴻飛的漕幫,

還有大大小小幾十個堂口的人,黑壓壓站了一片,全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胳膊上繫著白布條。

幾百個新立的墓碑,整整齊齊排列著,上麵刻著每一個戰死弟兄的名字,

墓碑前擺滿了白酒、鮮花,還有他們生前最愛吃的東西。

蘇彥站在最前麵,一身黑色勁裝,手裡拿著一瓶白酒,擰開瓶蓋,緩緩倒在墓碑前,

白酒順著地麵蔓延開,像一道無聲的祭奠。

“弟兄們,安心走。”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用命守住的上京,我們替你們守著。

你們的家人,我們替你們養著。

隻要龍門還在,隻要上京的江湖還在,

就冇人敢委屈你們的家人一分一毫。”

“山川會,我們滅了。敢來華夏撒野的人,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說完,對著幾百座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身後幾百號漢子,齊齊鞠躬,

有人忍不住哭出了聲,哭聲連成一片,在公墓裡迴盪著,悲壯又沉重。

劉炳坤站在一旁,也對著墓碑鞠了一躬,看著眼前的蘇彥,心裡越發篤定,

這個年輕人,就是未來上京地下世界的掌舵人。

龍澤天站在蘇彥身側,右臂還打著繃帶,他也倒了一瓶酒在墓碑前,低聲說了句:

“弟兄們,走好。

以後誰敢再來犯,我龍澤天第一個拿刀劈了他。”

葬禮過後,上京的江湖,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之前鬥得你死我活的各大幫派,此刻都偃旗息鼓,冇有一個人敢趁機搶地盤,冇有一個人敢挑起事端。

所有人都清楚,這場仗,是所有上京的江湖人,拿命拚出來的安寧,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內鬥,就是和整個上京的江湖為敵。

蘇彥帶著龍門的人,挨家挨戶拜訪了戰死弟兄的家屬,每家都送了足夠的安家費,

承諾家裡的孩子上學、老人養老,全由龍門負責。

趙擎川和丁羽,帶著弟兄們重新整頓了各個堂口,

把之前被山川會毀掉的場子、地盤,一點點收了回來,重新規整。

龍澤天的天合會,和蘇彥的龍門,之前劃清界限的地盤,此刻也打開了壁壘,

兩邊的弟兄巡邏遇到了,不再是劍拔弩張,反而會點頭打個招呼,

偶爾還會一起喝杯酒。

半個月後,和聯堂的大院裡,擺了十幾桌酒,上京所有幫派的龍頭,全聚在了這裡。

主位上,劉炳坤坐在那裡,

看著底下坐的人,蘇彥、龍澤天、葉璿東、南鴻飛、趙擎川、丁羽、吳澤、馬泰嶽、楚鎮江……一個個都是這場仗裡殺出來的硬骨頭。

他敲了敲桌子,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叫大家來,冇彆的事,就一件事——定規矩。”

劉炳坤的聲音傳遍了整個院子,

“之前,咱們各玩各的,搶地盤,爭場子,鬥得你死我活,那是咱們自己家裡的事。

但現在,東瀛人虎視眈眈,山川會雖然滅了,保不齊還有彆的人,敢踏進來。”

“所以,今天咱們把話說清楚,定三條規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從今天起,上京所有幫派,一致對外。

不管是誰,隻要敢帶著外人來犯咱們的地界,不管哪個堂口,必須一起上,

誰敢臨陣退縮,誰敢通外敵,整個上京的江湖,一起滅了他。”

底下的人齊齊點頭,冇人有異議。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地盤、場子,還是按之前的劃分,誰的就是誰的。不許趁亂搶地盤,

不許挑起內鬥,有矛盾,坐下來談,談不攏,找我和蘇彥、龍澤天一起評理,

不許私下火併。

誰要是壞了規矩,就是和所有人作對。”

依舊是一片附和聲,冇人敢說半個不字。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落在了蘇彥身上,語氣鄭重:

“第三,從今天起,上京地下聯盟,由蘇彥擔任盟主。

以後對外的事,全由蘇彥牽頭,所有人必須聽令。

有不服的,現在就可以站出來。”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彥身上。

劉炳坤是什麼人?那是上京江湖的定海神針,混了一輩子的老前輩,

現在竟然主動推舉蘇彥當盟主,這是誰都冇想到的。

葉璿東第一個站起來,舉起酒杯:

“我葉璿東,第一個服!這場仗,要不是彥哥牽頭,咱們早就被山川會一個個吞了。

這個盟主,彥哥當之無愧!”

南鴻飛緊跟著站起來,嗓門洪亮:

“我漕幫也服!彥哥帶著弟兄們拿命拚,

守住了上京,這個盟主,他不當,冇人當得了!”

馬泰嶽、楚鎮江、趙擎川、丁羽、吳澤,一個個全都站了起來,舉起酒杯,齊聲喊著:

“我等服彥哥!”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龍澤天身上。

龍澤天是上京唯一能和蘇彥分庭抗禮的人,天合會的勢力,和龍門不相上下。

他要是不服,這個聯盟,就立不起來。

龍澤天緩緩站了起來,手裡拿著酒杯,看向蘇彥,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敵意,隻有惺惺相惜。

他舉起酒杯,對著蘇彥揚了揚:

“我龍澤天,這輩子冇服過幾個人。

你蘇彥,算一個。

這個盟主,你當得起。

以後對外,我天合會,全聽你的。”

說完,他仰頭把杯裡的白酒一飲而儘。

全場瞬間沸騰了,所有人都舉起酒杯,齊聲喊著:“參見盟主!”

蘇彥站了起來,手裡拿著酒杯,看著滿場的人,眼神沉凝。

他舉起酒杯,對著所有人揚了揚,聲音鏗鏘有力:

“各位抬舉我蘇彥,這個盟主,我當了。”

“我蘇彥在這裡承諾,隻要我在一天,就絕不會讓外人,踏進來半步。

絕不會讓戰死的弟兄們,白白犧牲。絕不會讓上京的江湖,毀在我們手裡。”

“這杯酒,敬死去的弟兄們,敬在座的各位,敬我們守住的這片土地!”

他仰頭,一飲而儘。

滿場的人,全都跟著一飲而儘,酒液入喉,燒得人渾身發熱,也燒起了所有人心裡的血性。

宴席散了之後,院子裡隻剩下蘇彥、劉炳坤、龍澤天三個人。

夜風微涼,劉炳坤看著兩人,笑著說:

“現在,上京的攤子,算是穩住了。

不過,你們也彆掉以輕心,我收到訊息,東瀛那邊,山川會的本部,已經炸了鍋,

山崎龍一是山川會會長的親弟弟,他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蘇彥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來多少,我們殺多少。

上次他們能來兩千,下次就算來兩萬,我們也能守住。

華夏的地界,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龍澤天也冷笑一聲:

“隻要他們敢來,我和你聯手,再來多少個山崎龍一,也讓他們有來無回。”

劉炳坤看著兩人,朗聲笑了起來。

月光灑下來,落在三個男人身上,一個是混了一輩子的江湖老前輩,

一個是鋒芒畢露的新晉盟主,一個是孤傲桀驁的一方龍頭。

過往的恩怨,早已在共同的外敵麵前,化作了惺惺相惜。

而遠在東瀛的東京,山川會本部的總部大樓裡,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的男人,

正看著手裡的戰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瞬間震得粉碎,怒吼聲響徹了整個房間:

“八嘎!蘇彥!我要你碎屍萬段!我要讓整個上京的江湖,給我弟弟陪葬!”

他身後,幾十個穿著黑色和服的武士,齊齊單膝跪地,身上的凶煞之氣,幾乎要溢位來。

上京的平靜,隻是暫時的。

新的風暴,已經在海的另一邊,悄然醞釀。

而蘇彥站在龍門的頂樓,看著腳下燈火通明的上京,手裡握著那柄嵌玉短刀,眼神堅定。

他知道,未來還有無數的硬仗要打,還有無數的危險在等著他。

但他不怕。

他的身後,有龍門的弟兄,有整個上京的江湖人,有這片他用命守住的土地。

隻要他還站著,就絕不會讓任何人,毀了這裡。

華夏的地界,從來輪不到外人撒野。

這句話,他說到,就一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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