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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葬九天 南闕不是北線總使,他隻是借了這個名

作者:青寶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5 02:48:25

“你不是南闕。”

薑照雪這句話落下時,白骨原上幾個人都怔了一下。

連正和黑衣人纏殺的陸觀瀾都忍不住偏頭,罵到一半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什麽意思?”

南闕眼裏的冷意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一次,他沒再維持先前那層無波無瀾的樣子。那張蒼白得近乎無暇的臉上,總算裂出一道很細的痕,像冰麵先碎開一線。

蘇長夜接住他壓來的一劍,借勢滑開半步,也抬眼看向薑照雪。

薑照雪站在黑鏡邊,身形直得像一根寒針。鏡裏那口祭池的殘影還沒散盡,池沿那隻戴骨戒的手依舊模模糊糊地留著一道黑痕,像從很多年前一路烙到現在。

“南闕隻是名。”薑照雪聲音很冷,也很穩,“你借這個名走北線,借這個身份管玄蛇殿外脈,借這張皮讓別人以為你是北線總使。可當年站在祭池邊上的那個人,不叫這個。”

陸觀瀾皺眉:“你記起來了?”

“沒全記起。”薑照雪道,“但夠了。”

她盯著南闕,一字一字往下釘:“我記得那道聲音。記不得它說過什麽,記得它怎麽落下來。冷,硬,像冰塊敲石頭。剛才你叫我別再看,用的就是那口氣。”

“我記得那枚骨戒。”

“我也記得,你看見鏡裏那道影時,退了半步。”

她抬起刀,刀鋒斜斜指向南闕胸前:“你不是不知道祭池。你就是從那地方走出來的人。或者說,你一直都在那地方辦事。”

楚紅衣一劍逼退黑衣人,眸光冷得像霜刃:“借名的狗,最髒。”

蕭輕綰袖中蕭印輕震,骨白印光在掌心來迴吞吐。她原本隻當南闕是玄蛇殿北線總使,現在看他那張露出裂紋的臉,心裏反倒更沉。真正可怕的,從來都不是台前那張臉,而是藏在名號後的那隻手。

南闕看著薑照雪,過了兩息,竟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薄得像刀刃上的霜。

“你記起來得,比我想的快。”

一句話,把該認的全認了。

薑映河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他先前隻猜薑照雪和祭池有關,沒想到眼前這個披著“南闕”名號的人,竟真是當年池邊那隻點人的手。薑映河喉嚨裏像堵了一團血,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蘇長夜眼底那層殺意反而更穩。

他見過太多嘴上講規矩、手裏拿人命喂門的東西。可像這人這樣,連承認都承認得這麽平靜,還是讓人厭得更深。

薑照雪繼續往前走了一步。

“你叫什麽,不重要。”

“你是不是北線總使,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口池子裏死掉的孩子,有一半是你點的。”

南闕看著她,目光第一次真正像在看一個會咬人的東西,而不是一件舊物:“你既然記起來,就該明白一件事。”

“什麽事?”

“你本來就不該站在人這邊。”

這句話一出,連蘇長夜都眯了下眼。

南闕提劍而立,衣擺在骨風裏幾乎不動,聲音冷得沒有一點活氣:“你能從那口池裏出來,不是因為運氣,不是因為誰心軟。”

“是門看上了你。”

“你活到今天,本來就該迴去。”

陸觀瀾直接罵出聲:“迴你祖宗!”

薑照雪卻一點都沒被激起來。

她隻是問:“迴哪?”

南闕道:“迴門邊。迴你該在的地方。你生來就不是給人間活的。”

白骨原上的風像被這幾句話釘住,硬得刮骨。

如果換一個人,剛看完自己最髒的來處,再聽見這種話,心神早該亂了。薑照雪沒有。她在鏡裏看見了一池孩子,也看見了當年的自己。她現在眼裏反倒比剛才更靜。

靜得可怕。

“原來你們真這麽想。”她緩緩道。

“把孩子扔進池裏,死了就說喂門,活下來一個,就說門選了。”

“你們這些東西,嘴裏一句命,一句歸處,一句該不該,說到底隻是自己不夠髒,非得拖更多人下去。”

南闕臉上那層平靜徹底掛不住了。

“你既然不肯迴去,那就隻能廢了帶走。”

薑照雪忽然笑了。

她極少笑,這一下也沒有半點暖意,像雪原上忽然裂開一道冰口。

“你想帶誰走?”

她刀已抬起,刀鋒掠過鏡前那層冷白光,直指南闕咽喉。

“我今天先把你留在門邊。”

話音未落,人已動。

這一刀不是試探,也不是牽製,而是奔著直斬去的。

銀白刀光自黑鏡邊緣掀起,像有人把積了很多年的霜一口氣翻了起來,迎麵拍向南闕。南闕抬劍便擋。就在他抬劍那一瞬,蘇長夜也動了。

藏鋒自側肋切入,直咬他空出來的半線。

兩邊同時壓。

南闕第一次真退了半寸。

隻有半寸。

卻已足夠。

因為這說明,他並非真無懈可擊。

那一退裏,蘇長夜清楚聽見了一點極細的異響,像有什麽更硬的東西在南闕胸骨深處輕輕磕了一下。那聲音轉瞬即逝,卻讓他眼底寒意更深。

就是那裏。

四名黑衣人也在這一瞬同時改位。原本散開的四點線陡然往中間一收,像一張收網的骨網,要把蘇長夜和薑照雪一並絞死在鏡前。

楚紅衣斷劍一掠,硬從側邊把其中一人拖住。她眼裏沒有一句廢話,隻有殺。陸觀瀾槍勢如龍,從後方狠狠幹撞上另一名黑衣人,震得對方腳下骨灰成環炸開。蕭輕綰印力猛沉,先把黑鏡附近那截躁動地脈死死按住,再反手打出一道印光,逼得第三人不得不迴刀自保。薑映河守在鏡側,袖裏寒芒隱現,顯然已經準備好誰敢借鏡近身,他就先拚掉一條命。

局勢至此,徹底掀開。

南闕被蘇長夜與薑照雪夾在中間,眼底最後一點淡漠全沉成了陰冷。他像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薑照雪不是一句“迴去”就能叫住的東西。

“好。”他輕聲道。

“那我就先把你打廢,再把他拆開。”

蘇長夜劍鋒橫壓,攔住他驟然落下的冷光,眼裏殺意比他更重:“你沒那個命。”

黑鏡無聲震了一下。

鏡麵裏那口還未散盡的祭池忽然翻起一圈漣漪,像有東西在底下睜開了眼。南闕胸口那一點極細的迴響,又輕輕響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長夜聽見了。

薑照雪也看見了。

而這一次,他們誰都不會再放過。

白骨原上的風,徹底成了刀。

最先要斷的,也許不是劍。

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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