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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葬九天 演武場上的那一劍

作者:青寶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5 02:48:25

蘇家演武場,燈火通明。

夜裏的風很冷,可場中卻亂成一團。

幾十名蘇家子弟圍在演武場中央,神色驚惶,連平日裏最喜歡跟在蘇厲身後耀武揚威的那幾個少年,此刻也都白著臉,不敢靠近半步。

因為蘇厲正被一柄黑鐵長劍,生生釘在演武場邊緣的石柱上。

劍從右肩貫入,穿骨透肉,將他整個人死死釘住。鮮血順著石柱往下淌,染紅了半邊地麵。他早已疼得昏死過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烏,連氣息都弱了下去。

“別拔!”

一名老醫師滿頭是汗,急聲道:“這一劍貼著心脈斜入,若胡亂拔劍,蘇厲少爺必死無疑!”

四周頓時更亂了。

“到底是誰幹的?”

“這可是蘇家內部,誰敢對嫡係下這種狠手?”

“剛纔不是說,蘇長夜威脅過蘇厲少爺嗎……”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低說了一句。

這句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看向演武場入口。

那裏,一道瘦削身影正緩步走來。

夜色未散,燈火映在少年臉上,顯得那張本就清冷的麵容越發蒼白。可他走路很穩,眉眼間沒有半點慌亂,彷彿演武場上被一劍釘住的人,和他毫無關係。

正是蘇長夜。

“果然是你!”

一聲暴喝驟然炸開。

人群分開,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大步走出,麵沉如水,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

蘇家三長老,蘇震山。

他也是蘇厲一脈的直係長輩,平日最護短,最重嫡庶之分。此刻看見蘇長夜出現,像是終於抓住了什麽把柄,聲音冷得像刀。

“蘇長夜,蘇厲重傷,你還敢來?”

蘇長夜抬眸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

“為何不敢來?”

“為何不敢?”蘇震山怒極反笑,“白日裏你當眾出言威脅,今夜蘇厲就被人一劍釘在演武場上。不是你,還能是誰?”

蘇長夜沒有立刻迴答,而是看向石柱上的蘇厲。

那一劍很狠。

角度刁鑽,力道精準,既沒有當場取命,又恰好廢了他半邊肩骨,讓他生不如死。

這不是普通少年能刺出來的一劍。

更不是盛怒之下隨手一擊。

而是有人,故意留著他的命。

“說話!”蘇震山厲喝。

四周那些蘇家子弟也都盯著蘇長夜,眼神裏帶著懼意、懷疑、幸災樂禍,什麽都有。

在他們印象裏,蘇長夜本該是那個被一腳踹翻、連反抗都不敢的廢物。

可今晚的他,和白天判若兩人。

這反而更讓人不安。

蘇長夜終於收迴目光,淡淡開口:

“如果是我動的手,他不會還活著。”

這話落下,滿場一靜。

蘇震山眼神驟冷:“死到臨頭,還敢狂言!”

“狂言?”蘇長夜看著他,語氣沒有半點波瀾,“這一劍從右肩斜入,避開了心脈,卡住肩骨,出手之人顯然不想讓他死,隻想讓他廢。”

“若我真要殺他,就不會給他叫醫師的機會。”

演武場邊,幾個年長些的執事神色微微一變。

他們雖然不願替蘇長夜說話,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判斷並非胡說。

蘇震山臉色一沉:“那又如何?你本就與蘇厲有怨,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裝神弄鬼!”

蘇長夜懶得再同他爭辯,抬腳便朝石柱走去。

“站住!”

蘇震山一聲厲喝,袖袍猛甩,一股勁風當場壓來。

與此同時,一名高壯青年已從旁邊衝出,五指如鉤,直抓蘇長夜肩膀。

“給我跪下再說話!”

此人名為蘇猛,是蘇震山手底下的人,煉體境五重,平日最擅長替嫡係出手教訓旁支弟子。

這一抓又快又狠,顯然沒打算留情。

周圍不少人都露出一抹冷笑。

在他們看來,蘇長夜今晚就算不是兇手,也死定了。

可下一瞬——

蘇長夜連頭都沒迴,隻是右手兩指並攏,朝後輕輕一劃。

嗤!

一道極細極淡的寒芒,驟然自指尖掠出。

快得幾乎沒人看清。

緊接著,蘇猛那隻探出的手掌突然一僵,整個人悶哼一聲,踉蹌暴退。

他低頭一看,虎口處不知何時竟裂開了一道血口,鮮血直流。

再看地上,自己腰間那柄精鋼佩刀,已經無聲斷成了兩截。

鐺。

半截斷刀落地,清脆刺耳。

演武場上,瞬間死寂。

蘇猛臉色慘白,滿眼駭然地看著蘇長夜,像見了鬼一樣。

“劍……劍氣?!”

這兩個字一出,四周頓時嘩然。

“不可能!”

“他不是劍骨被廢了嗎?”

“煉體境怎麽可能凝出劍氣!”

連幾名執事和醫師都變了臉色。

蘇震山更是瞳孔猛縮,死死盯著蘇長夜的手指,像想從那上麵看出什麽。

可蘇長夜已經不再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石柱前。

他抬頭看著昏死過去的蘇厲,又看了一眼那柄將他釘住的黑鐵劍。

劍很普通。

可劍柄上,有一道極淺的蛇紋刻痕。

蘇長夜眼神微微一凝。

這不是蘇家的製式兵器。

至少,不是演武場會用的兵器。

“你要做什麽?”蘇震山厲聲道。

“救他。”蘇長夜淡淡道。

“你也配碰他?!”

蘇震山一步踏出,周身氣息暴起,顯然已經動了真怒。

可就在此時,那名老醫師忽然急聲喊道:

“三長老,不能再拖了!蘇厲少爺失血太多,再這樣下去,真要沒命了!”

蘇震山臉色陰沉得可怕,死死盯著蘇長夜,最終咬牙道:

“若救不活,你給他陪葬!”

蘇長夜懶得理他。

他抬手握住劍柄,眼神微沉。

這一劍入骨三分,位置險狠。若換了常人,的確不敢拔。

但對曾立於九天劍道盡頭的蘇長夜來說,這種傷,還算不上什麽難題。

他左手並指,在蘇厲胸前幾處穴位連點數下,先封住血脈。

隨後,猛然拔劍!

噗!

鮮血狂飆!

人群裏頓時一陣驚呼。

可下一瞬,蘇長夜右手一震,一縷細若發絲的劍氣直接點入傷口四周,將翻湧的血線硬生生逼了迴去。

緊接著,他奪過旁邊醫師手裏的金針,快如閃電,連落七針。

針落,血止。

蘇厲原本急速衰弱的氣息,竟漸漸穩了下來。

老醫師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半晌才吐出一句:

“這……這怎麽可能……”

蘇震山也怔住了。

他本以為蘇長夜是在趁機補刀,沒想到竟真把人從鬼門關拽了迴來。

蘇長夜隨手將那柄黑鐵劍丟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人死不了。”他道。

“但這隻手,多半廢了。”

蘇震山臉色一陣變幻,既怒又驚。

“蘇長夜,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長夜看著地上的劍,語氣冷淡:

“第一,這柄劍不是演武場的,也不是蘇家武庫常用之物。”

“第二,出手之人用的是左手。”

“第三,他故意留了蘇厲一命,不是為了仁慈,是為了把罪名扣在我頭上。”

這幾句話說得幹脆利落。

場中眾人麵麵相覷。

有執事立刻低頭檢查那柄劍,果然很快發現了異樣。

“三長老,這劍柄上的蛇紋,不像蘇家兵器……”

蘇震山的臉色,更難看了。

可他仍冷聲道:“就算如此,也不能洗清你的嫌疑!”

“我需要洗嗎?”

蘇長夜抬起頭,看著他,眼底一片淡漠。

“你若認定是我,盡管出手。”

“隻是我要提醒你一句——”

“你最好想清楚,今晚若真有人能在蘇家內部神不知鬼不覺傷了蘇厲,那他想殺的,就未必隻有一個蘇厲。”

此話一出,四周溫度彷彿都低了一截。

不少人臉色瞬間變了。

蘇厲是嫡係。

若對方能動他,自然也能動別人。

這已經不是一樁簡單的私怨,而是有人在蘇家內部佈下了一柄真正的刀。

蘇震山死死盯著蘇長夜,胸口起伏,半晌沒有說話。

他恨不得現在就拍死這個旁支小輩。

可偏偏,蘇長夜說的每一句,都讓他無法立刻反駁。

更讓他心驚的是——

這個原本任人拿捏的廢物,不知從何時開始,竟已變得連他都看不透。

“把蘇厲抬走。”良久,蘇震山終於咬牙開口。

幾名執事立刻上前,小心將昏死的蘇厲抬了下去。

演武場上的氣氛依舊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蘇震山看著蘇長夜,一字一句道:

“三日後的族比,你也要參加?”

蘇長夜淡淡道:“誰攔我,誰死。”

這話說得太平靜,平靜得不像威脅,倒像是在陳述一個註定會發生的事實。

蘇震山眼角狠狠一跳,冷笑道:

“好,很好。”

“那老夫就等著看,你這廢了十幾年的旁支東西,能在族比上翻出什麽浪花!”

說完,他一甩袖袍,轉身離去。

其餘人也紛紛退開,隻是望向蘇長夜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輕蔑。

而是懼。

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寒意。

很快,演武場便隻剩下蘇長夜一人。

夜風吹過,燈火微晃。

他緩緩低頭,撿起地上那柄黑鐵劍,拇指輕輕擦過劍柄上的蛇紋。

“蛇紋,左手,故意留命……”

蘇長夜眼神幽冷。

這不像蘇厲這種層次的人能惹來的仇家。

更像是一場試探。

或者說——

有人已經察覺到,蘇家裏有什麽東西,正在醒來。

就在這時,演武場上空,一片烏雲緩緩遮住了月光。

蘇長夜似有所覺,忽然抬頭看向東側屋脊。

黑暗中,一道纖細身影靜靜站在那裏,不知看了多久。

夜風吹動她的衣角,勾勒出一道冷清修長的輪廓。

她臉上覆著半張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過分平靜的眼睛。

見蘇長夜望來,她沒有躲。

反而微微抬手,做了一個極輕的劍禮。

那不是尋常禮節。

而是九天劍修之間,才會用的禮。

蘇長夜的眼神,驟然一沉。

下一瞬,那道身影已經飄然後退,消失在夜色盡頭。

隻餘下一縷極淡的冷香,和一句若有若無的低語,順風飄來。

“長夜劍帝……”

“原來你真的迴來了。”

蘇長夜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他知道,真正的局,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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