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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葬九天 黑河城沒死,但從今夜起,再也裝不了太平

作者:青寶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5 02:48:25

慌隻存在了一瞬。

下一刻,沈墨淵整個人便從中間裂開。

不是被劈成兩半那種利落死法。

而是像一隻早被泡爛的口袋,裏麵裝著的黑水、骨灰、舊氣、門腥,全在蘇長夜這一絞之下轟然翻了出來。那場麵髒得陸觀瀾都忍不住偏了下頭,楚紅衣卻連眼都沒眨,短劍直接補上,把還想順著裂口往外鑽的幾縷灰白死氣一一釘散。

“這纔像他該死的樣。”陸觀瀾罵道。

可井底沒誰鬆氣。

因為沈墨淵死的時候,九冥君那張更完整的臉還在。

它隻是失了借得最順手的殼,真正探出來的那半截骨肩和一隻手,仍舊卡在舊渡後方。更麻煩的是,沈墨淵體內那口小喉炸開後,反而把先前被他硬吞下去的門氣一次全吐了出來,像有人把沉淵河餵了很多年的髒血,一口氣傾進這處井底。

四周鎖鏈開始瘋狂抖動。

上方黑河城也跟著動。

街巷地縫裏大片冒灰,很多年壓在屋簷底下的舊病、舊咳、舊爛肺,一夜之間全像被人從暗處翻了麵。哭聲、砸門聲、咳血聲順著地麵一陣陣壓下來,整座城都像在發高燒。

沈墨璃撐著石台,抬頭往上看了一眼,唇角卻忽然扯出一點極淡的笑。

“城沒塌。”

她這一生守到今天,最怕的不是自己死。

是黑河城跟著一起死。

現在城還在,哪怕隻剩半口氣,她也算沒白撐。

蘇長夜卻沒空聽她這點釋然。

他抬眼,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骨臉,聲音冷得像刀刃在井壁上颳了一下。

“殼沒了,你還不滾?”

九冥君看著他,眼中第一次有了點真切的陰色。

“你總愛把路斬得太快。”

“那是你們這邊很多人,不配活著把路走完。”

蘇長夜懶得和它辯,抬劍就劈。

這一劍比先前任何一劍都重。

不是因為靈力更足,而是因為他知道現在該砍哪裏。沈墨淵那口小喉既碎,九冥君和此地之間剩的,隻是舊渡後方那點強行續上的接力。隻要把那點接力也斬斷,這張臉就隻能退迴去。

青冷劍光壓下的一刻,薑照雪、蕭輕綰、楚紅衣、陸觀瀾也同時動手。

白寒封肩。

血印鎖鏈。

短劍切指。

大槍砸腕。

四股勁一點沒省,全照著那半截探出來的殼上去。

九冥君沒有慘叫。

它隻是看著蘇長夜,在劍鋒將要落到眉骨那一瞬,極輕地說了句:“鎮淵城外,斷龍渡。”

轟!

劍光劈中。

那張骨臉從眉骨到下頜,整整齊齊裂開一道長口。灰白碎片和死氣一同倒卷迴去,像一麵被砸穿的骨鏡,連帶著後方那半截剛擠過來的殘殼一起被強行打迴舊渡後方。

井底所有鎖鏈同時大震。

緊接著,是齊斷。

一根,兩根,十根,百根。

斷聲連成一片,像多年壓在黑河城地底的某張大網終於被人一刀砍爛。最深處那股一直試著往上拱的力道,也被這一下狠狠幹迴去半截。

井底塌得更快了。

“走!”蘇長夜喝道。

眾人再不戀戰,帶著沈墨璃便往側槽衝。後方黑霧、碎鏈、塌石、骨殼一層層卷過來,像整條沉淵河都在後麵追命。蘇長夜斷後,連出三劍,把最窄那截裂槽硬生生劈出一線生路。

等幾人終於衝迴地麵時,天已經快亮了。

黑河城的天不是亮出來的。

是灰出來的。

滿城都是灰。

屋頂、街麵、樹梢、行人肩頭,甚至很多人嘴邊咳出來的血沫裏,都裹著一層極淡的灰白。那是門氣退迴去時留下的髒渣,也是這座城被河喉壓了太多年後,第一次把自己體內爛東西往外吐。

顧聞舟帶著一群府衛守在塌口外,臉白得像紙,看見幾人衝出來時,眼底那口一直死撐著的氣才終於鬆開半分。

“城主在前廳等。”

“等什麽?”陸觀瀾抹了把臉上的灰,“等看我們死沒死?”

顧聞舟沉默一瞬,才道:“等州裏的人。”

這五個字一出,眾人都沒說話。

蘇長夜卻一點都不意外。

黑河城這口喉一炸,州裏若還像聾子,那才見鬼。更何況九冥君臨退前專門吐了“斷龍渡”三個字出來,等於明擺著告訴他,黑河城隻是門檻,不是大局。

很好。

瘋狗死了。

喉口斷了一半。

可真正更大的麻煩,天一亮就會進城。

蘇長夜提著還在滴血的劍,抬頭看了一眼城主府方向。

那裏晨霧未散,卻已經先有一麵不屬於黑河城的黑底白骨旗,慢慢升了起來。

幾人衝迴地麵時,黑河城很多地方其實已經不像城了。

幾條最窮的老巷裏,牆皮一片片往下掉,露出裏麵發灰的濕磚;沿河那排藥坊更是整片翻黑,門楣上常年積著的藥渣和骨灰混在一處,被夜裏這場反噬一頂,像結痂多年的傷口終於一塊塊崩開。

路邊很多人跪著,不是拜,也不是嚇傻了,隻是咳得站不住。可咳歸咳,真看見蘇長夜一行從塌口裏活著爬出來,那些目光裏還是先後冒出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不是感激,也不是敬。更像有人被壓了很多年後,第一次真看見那層壓在頭上的東西裂了條縫。

沈墨川站在前廳簷下,白衣上全是沒擦淨的灰和血。他先看沈墨璃,再看蘇長夜,眼神比昨夜更沉,也更靜。很多話不用問,他一眼就知道,沈墨淵是真死了,喉也是真斷了半截。可斷半截,從來不等於以後無事。因為城外那些嗅到味的人,天一亮隻會撲得更快。

所以當那麵黑底白骨旗升起來時,沈墨川嘴角甚至很輕地動了一下,像一點也不意外。黑河城這些年最怕的,從來不隻是河底那張嘴。還有那些看見嘴裂開,第一時間趕來量它還能不能繼續養的活人。

顧聞舟帶來的府衛裏,有幾個年輕人看見那麵黑底白骨旗時,臉都白了一層。黑河城的人怕州裏,不是沒來由。很多年裏,凡是河下出了不好往外傳的事,最後來收尾的往往不是醫師和祭官,而是舉這種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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