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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葬九天 第一宗門的真傳,也得先學會流血

作者:青寶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5 02:48:25

骸骨抬頭那一下,聞山嶽最先拔劍。

不是因為他膽小。

而是太衡門這些年守台,最清楚枯碑廊深處什麽東西最不能拖。

能在這裏披甲坐到今天還不散的,絕不會隻是具擺設。

可聞山嶽的劍剛出一半,那具骸骨便先動了。

不是撲。

是站。

它一手還扶在碑前長刀上,甲片大半朽爛,胸口更是空了半邊,隻餘幾根發黑肋骨撐著。可它站直的那股味,比很多活著的門修都硬。像人雖爛盡,骨頭裏那點“守到死”的氣還沒散。

更怪的是,它沒看聞山嶽。

也沒看沈墨璃。

它空洞洞的眼窩先對準了蘇長夜手裏的黑骨,隨後才慢慢移到他臉上。

“釘河外骨……”

“迴來了。”

聲音像兩片鐵鏽在磨。

卻真能聽懂。

陸觀瀾低罵一聲:“這裏連死人都比活人會說話。”

骸骨不理他,握著碑前長刀的那隻骨手卻緩緩抬起。刀已朽,刀意沒朽。那一抬,整個枯碑廊裏的灰都像被輕輕帶起來一線。

聞山嶽眼神立刻一沉。

“不是屍。”

“是守廊舊意。”

“想過這塊碑,得先接它一刀。”

“誰接?”蕭輕綰問。

“認骨的人。”聞山嶽看向蘇長夜,“它看的是你。”

蘇長夜嗯了一聲,把黑骨拋給薑照雪,自己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

卻也半點不拖。

因為他知道,這種東西不會跟你講什麽規矩禮數。它要看你配不配站到碑前,最省事的辦法就是先砍你一刀。

果然。

他才走到碑前三丈,那具披甲骸骨便一刀劈下。

沒有花哨。

沒有殺聲。

就隻是很舊、很沉、很直的一刀。

可這一刀落下時,蘇長夜卻幾乎立刻明白了青霄舊朝為什麽能把這麽多人釘在門前。

因為這刀不是為了贏。

是為了分。

分出誰能往前站,誰隻能躺下。

蘇長夜抬劍硬接。

第一下,震得虎口發麻。

第二下,骨頭裏像有舊鐵一起響。

第三下,連聞山嶽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這具骸骨每一刀都在逼人退,可蘇長夜偏不退。他一路從北陵殺上來,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什麽舊東西拿“資格”壓頭。你要問我配不配,不如先看看自己還有沒有脖子。

第四刀來時,他不再正接,腳下一斜,直接撞進對方刀勢內圈。劍鋒擦著朽刀而上,先斬腕骨,再挑肋間空口。

骸骨反應極快,刀勢一卷便想把他攔腰切開。

可這時,聞山嶽忽然也動了。

不是幫骸骨。

是幫蘇長夜。

他重劍自旁邊狠狠砸進地縫,把骸骨那一下本來可以借力迴旋的步根生生震碎半分。

“它試的是你。”聞山嶽聲音很沉,“可太衡門守的是台,不是給死人陪葬。”

這一下就是態度。

他不是來搶蘇長夜這一刀的。

他隻是認準這廊不該讓一個守廊殘意繼續把人拖死。

蘇長夜也不跟他客氣,借這半分空隙,寒線一轉,直接從骸骨胸口空洞最深處捅了進去。

哢嚓。

裏麵有一塊硬骨被劍尖頂裂。

骸骨動作頓時慢了一拍。

楚紅衣站在後麵看得最清楚,忽然低聲道:“它甲下有釘。”

沒錯。

披甲骸骨胸腔深處,還嵌著一枚黑釘。

和黑河城斷喉碑邊那些守河釘極像,卻更粗,更古。正是這枚釘,把它那點守廊舊意一直釘到今天。

“拔釘。”沈墨璃道,“讓它真死。”

蘇長夜手腕一沉,劍由刺改絞,狠狠幹把那枚黑釘從骸骨胸腔裏挑了出來。黑釘一離體,披甲骸骨整個人便像忽然被抽走最後一點撐勁,刀勢先亂,隨後連站都站不穩。

可它沒立刻倒。

它空洞洞的眼窩仍對著蘇長夜,像在看人,也像在看一塊終於能接住刀的骨。

片刻後,它用那副鐵鏽一樣的嗓子,極慢極慢地吐出一句話。

“斬門序……不養廢骨。”

“要進……先流血。”

說完,它把手中朽刀往前一送。

刀柄朝著蘇長夜。

這是過了。

也是認了。

蘇長夜沒有接刀,隻抬手在自己掌心劃開一道口子,任血滴到碑前。

“夠不夠?”

血一落,披甲骸骨終於徹底散成一地黑灰。

碑後那團一直壓著的青燈光,也在這時亮全了。

聞山嶽看著地上那一灘灰,緩緩吐出一口氣。

“第一宗門的真傳,守台這麽多年,我今天才知道。”

“原來有些門前的路,連太衡門也隻是站在旁邊看。”

他抬眼看向蘇長夜,眼裏第一次沒了量尺。

隻剩一種更直白的認。

“你這刀,確實夠硬。”

可碑後的光裏,真正讓人發冷的東西才剛顯出來。

那不是寶,也不是傳承卷軸。

而是一幅被血染得發黑的舊戰圖。

圖最上方,赫然寫著四個字。

第一門戰。

聞山嶽那一記重劍砸地,其實已經算破例。守廊舊意按規矩隻試認骨者,他本可以站在後麵看完蘇長夜是生是死。可他還是動了。不是聖人心軟,而是這位太衡門真傳打骨子裏不認同拿規矩把活人白白耗死。既然披甲骸骨這一刀試的是‘夠不夠格’,那他便幫蘇長夜把場子穩住,讓這場試刀別被無意義的拖耗攪髒。

也正因此,當骸骨把刀柄朝前遞出時,聞山嶽心裏那點最後的量尺才真正落了地。他過去隻聽說北陵來了一把刀,先後剁了裴無燼、南闕,又在黑河城把喉給按迴去。傳聞終究是傳聞。直到此刻他親眼看見蘇長夜在第一門點舊廊裏接刀、流血、拔釘,纔算認了這人不是靠運氣撞上來的。州域裏很多刀都喜歡先講名頭,他不是。能在這裏流血還站得穩的人,名頭自然會自己往上長。

碑前那灘新血順著舊刻往下淌時,連沈墨璃都看得出,這不是誰一時逞狠就能頂住的地方。第一門點隻認能流血還不退的人。其他的,連留名都不配。

所以碑後的光一亮,眾人心裏先起的不是喜,是更沉的戒。

舊廊裏的規矩,向來比人硬。

誰也別想裝輕鬆。

碑知道。

灰也記得。

而碑後那幅舊戰圖,纔是真正會把人拖進更深一層地板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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