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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葬九天 小門先塌,南闕終於知道自己輸了

作者:青寶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5 02:48:25

南闕能撐到這一步,並不是還覺得自己能把白骨原上的人一個個殺淨。

他隻是一直篤定,小門不塌,他就還有翻盤的本錢。

門點還在,原下那口舊門氣就還在往上送。哪怕他胸前門骨被斷潮切開一線,被黑鏡照穿一層,被薑照雪那股白寒凍得發澀,隻要最底下那條續脈不斷,他就能一點點把散掉的勢接迴來。肉身裂了,可以補。骨紋翻了,可以壓。連命都碎幾分,他也照樣能借門續迴去。

可現在,先亂的不是他,而是小門。

裂縫下那截一直穩穩上拱的黑影,忽然抖了一下。

那不是尋常波動,而是根子被人從地下鑿穿之後,整口門勢都跟著發虛的那一下。黑鏡照著門點,鏡光像刀,從裂縫邊一寸寸剮進去;照雪銅印死死扣住鏡底,薑照雪手中的白寒沿著地紋和他胸前門骨纏成一道霜鎖;蕭輕綰把蕭印壓在裂口最硬那一截門腳上,十指都在發抖,印勢卻沒鬆半分;蘇長夜則提著藏鋒,一劍接一劍隻斬“續”,專挑門氣和他相連的地方下手。

幾股力並不溫順,甚至可以說都兇得發躁。

可它們啃的是同一處。

門點再老,也經不起這麽啃。

緊跟著,裂縫深處傳來一陣發澀的摩擦聲,像許多層生鏽骨片在地底一齊刮門。那截黑影被壓得猛地一縮,竟當真往迴退了半寸。

半寸而已。

南闕胸前那根門骨卻像被人從另一頭猛拽了一把,骨紋齊齊繃緊,連心口都跟著空了一下。

他嘴角當場見血。

“起門!”

這兩個字出口時,他聲音第一次真正失了穩,像不是在命人,而是在朝地底發狠。

沒有迴應。

四根釘早已死絕,葬王台上替他拖時的人一個沒剩。連原外那些被門氣引來的灰影,都在先前一輪殺穿裏被楚紅衣和陸觀瀾剁得七零八落。現在站在他麵前的,隻有一群一身傷還往前壓的人。

陸觀瀾拄著斷槍往前走,半邊肩甲都塌了,眼神卻亮得嚇人:“你叫誰?給死人喊魂麽?”

楚紅衣拖著斷劍從右側逼近,聲音比劍還冷:“今夜你和門,總要先塌一個。”

薑照雪沒搭腔,隻把白寒往前再送半分。她腕上經脈都被那股極寒凍得泛白,連虎口都裂開了細口,血才溢位就結成細霜。她像根本感覺不到疼,全部心神都壓在那一線霜鎖上。她不是單純在困南闕,而是在掐住那根還想往迴續的門骨。

南闕終於真正生出一絲煩躁之外的東西。

那不是怕,更像某種很多年沒碰過的厭惡,被逼得翻了上來。

他厭這種人。

很多年前也厭過。

那些守著一州一城、明明修為不夠,卻總喜歡把命往門口堆的人,最讓他惡心。你砍斷一個,他們會抱著你的腿繼續咬;你把骨都碾碎了,他們也要把最後那口血噴在你臉上。死得難看,偏偏最難清。

他原以為那種東西早被舊門吃得差不多了。

沒想到這一代又長出來一窩。

而且比他記憶裏那些更瘋。

蘇長夜修為明明不如他,卻敢在小門快起的時候拿自己當刀口硬撞,逼著悟出斷潮第二重;薑照雪本該是門邊最聽話的祭料,如今卻站在人這邊,反過來拿祭池的冷去封他的骨;蕭輕綰氣血都亂了還不退;楚紅衣、陸觀瀾更像兩頭打斷骨頭也不知道疼的狼,傷得越重,咬得越死。

南闕忽然明白,今夜自己真正撞上的,不是誰的修為。

是這群人那股不肯認命的瘋勁。

“真煩。”

他低低吐出兩個字,眼神卻已經變了。

既然門勢不穩,那就隻能用最髒的一手硬續迴來。

南闕右手猛地插進自己胸前那片已經裂開的黑骨紋裏,五指生生扣進肉裏。緊跟著,他竟扯著那根門骨往外拽了半寸。骨與肉剝開的聲音讓人牙根都酸,大片黑血順著他手腕淌下來,尚未落地便化作一縷縷細黑骨絲,直撲葬王台裂縫。

那是拿自己的骨去給小門喂橋。

薑映河臉色驟變:“他在返骨續門!”

裂縫下方那截剛被壓迴去的黑影頓時又抬了一下,像被新血新骨強塞進一口氣。原心震了一震,灰白骨塵被震得捲起,四周散落的殘骨竟也跟著哢哢作響,有幾截白骨直接豎了起來,像要沿著地縫往南闕身上爬。

“斷它!”蕭輕綰咬著牙喝。

蘇長夜早動了。

他沒去攔那些骨絲,也沒去斬南闕的手。他隻是一步撞進三步之內,藏鋒斜斜一遞,再次切向那根骨與門相續的地方。

這一次,劍更快,也更冷。

南闕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左手長劍猛挑,想把他當麵逼退。兩劍相撞,火星還沒炸開,薑照雪的刀已從後麵切進來,白寒沿著南闕胸口那隻血手一路蔓延,眨眼就把他半條手臂凍得發青。陸觀瀾也撲了上來,斷槍杆狠狠砸在南闕肘骨上,把他剛拽出來的那半寸門骨又砸了迴去。楚紅衣貼身斜過,斷劍專挑腕筋,硬生生在他手背又開一道口。

四個人,四股力,誰都沒留餘地。

南闕那記返骨續門還沒真正成形,就被他們當空打碎。

裂縫裏那截黑影抬到一半,像一口氣憋住了,隨後竟“哢”地一聲,門勢再度迴縮。這次不止半寸,連帶著門點周邊一圈灰黑紋路都暗了下去。

南闕胸口猛地一空。

那不是傷勢加重的空,是他一直握在手裏的底牌,突然掉下去的空。

他這才意識到,今夜這局真被人翻過來了。

蘇長夜已走到他麵前三步。

他也傷得不輕,肩背全是裂口,胸前那道舊傷每呼一次氣都在疼,虎口的血順著劍柄往下淌,連腳下步子都不算輕快。可他眼神比誰都穩,像眼前不是還站著一個北線埋得最深的老怪,而隻是一個已經該死、卻還差一劍的人。

“你斬不幹淨。”南闕盯著他,氣息已開始發亂,“我背後的門,不止這一口。”

蘇長夜連眉都沒動。

“那就先把你這口關上。”

話音未落,他已經出劍。

沒有花樣。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就是抓住南闕胸前門骨被凍住、返骨失敗、小門迴縮的那一瞬,順著薑照雪壓出來的那條白寒裂線,直直送了進去。

南闕橫劍去架,胸前那根門骨卻先發出一聲發麻的脆響。白寒像一隻冰冷的手,先一步掐住了他心口。蘇長夜這一劍於是再無阻滯,劍鋒穿皮、破骨、入胸,一路釘進最中心那一截黑得發亮的門骨裏。

噗。

聲音很悶。

白骨原上的風,卻像在這一聲裏停了片刻。

南闕身子狠狠一震,眼底那層始終不肯散的冷定,第一次真正裂開。他清清楚楚感覺到,自己的心口不是被劍刺中,而是整副殼最核心那一層被人釘穿了。更要命的是,劍入體的同時,裂縫下那道小門又往迴塌了一寸,像地底有什麽東西被這一劍生生捅醒,發出一聲遠得近乎聽不見的悶歎。

到這時,他才真正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很徹底。他不是輸給某一劍、某一人,而是輸給了眼前這群明明該死、卻偏偏把他連門一起拖下去的人。

可蘇長夜握劍的手卻沒有立刻鬆。

因為他在劍尖盡頭,除了門骨,還碰到了一點別的東西。

那東西很薄,很滑,像一條蜷在心後、還沒來得及逃開的黑影,正在劍鋒下驟然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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