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劍與她 > 第98章 第 98 章 凜凜殺意

劍與她 第98章 第 98 章 凜凜殺意

作者:施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2 16:51:42

凜凜殺意

出城向東驅三十餘裡, 遠離喧囂,山水旁畔,籬笆木棧圈地圍著一座不起眼的小墓園, 占地不廣,顯然不是家族墳塋,放眼周圍, 也不過石碑兩座, 左右並立, 互相陪伴。

寧玦騎在馬上,視線環掃一圈,麵色凜肅。

他吩咐王爺手下的人在最外圍守成一圈, 無他命令,任何人不可放出,之後攜劍下馬,帶著臧凡陳複等親信警惕向前,踏入墓園。

這裡, 寧玦怎會不熟悉。

昔日師父酒宴之上毒發身亡,師娘殉情緊跟撞棺而死, 兩人屍骨由段刈就近在京安置,正是合葬在了此地。

每年清明、中元, 寧玦都會來此焚紙祭拜。

距他上次來掃墓已經隔了不短的時間,墓園各處都發生了變化,最明顯的是墓園靠右的一邊多出不少新植的梅樹。

寧玦原地站定,若有所思。

如果他想得沒錯, 如果真如他懷疑的那般,此刻左相紀甫坤一定就在附近,伺機而動, 而嫿兒被困束自由,桎梏之地也應據此不遠。

寧玦虎口緊貼劍柄,身子微躬,姿態呈防備狀,眸光鋒利如鷹隼,警惕著四麵觀察,不放過任何一處風吹草動。

墓園冷清,初春還是一片凋敝之象,又無巨樹遮擋視線,放眼望去,幾乎一覽無遺。

很明顯,裡麵無人在。

寧玦戒備依舊,渾身未放鬆絲毫,眉頭緊鎖,緩慢拔劍而出。

陳複與臧凡背靠著背,同樣執鏢提刀,目眥橫嗔,還有幾個從鄴城跟隨過來的弟兄們,皆信任寧玦,哪怕眼前未有異常顯露,仍與寧玦同狀,半截劍鋒出鞘。

忽的,有風來。

當是時,天色漸暗,烏雲滿布,細雨如絲線自天幕斜落,朦朧之中,一黑影單手撐傘,從遠及近慢踏而來,不緊不慢,恣意輕鬆。

他一人至,身量清瘦,發絲半白,尤顯矍鑠。

麵對以寡敵眾的場麵,仍臨危不亂,麵上更未顯半分意外,好似一開始就在等著他們,等君入甕。

來人不是紀甫坤還會是誰。

更準確說,他是竇為,真正的江湖狂拳,更是,師父師娘曾經的同門大師兄。

寧玦目光不善,麵對這位所謂的師伯並不客氣,劍尖直指向前。

對方站定,幽幽執傘,哂然一笑:“我本以為你會獨自前來,卻沒想到如此興師動眾,這麼多人闖進墓園,你就不怕打擾到你師父安息?”

“你彆提我師父。”寧玦嗆聲,緊接問,“嫿兒在哪?你若敢傷她,我千倍萬倍叫你痛苦償還回來!”

紀甫坤歎口氣,搖了搖頭說:“如今連一個黃毛小子都敢威脅到我頭上了,真是變了世道。司徒空啊司徒空,你若在天有靈,可要好好看看你教出來個多麼自大輕狂的徒弟,竟如此悖禮不敬,目無尊長……”

寧玦冷嗤,開口撕碎他偽善的假麵。

“你是尊長?老頭,你倒是說說看,我該因你身為朝廷命官堂堂左相大人而敬,還是因你為真正的江湖四大高手之一的狂拳而敬,再或者說……因你是我曾經的師伯,竇為?”

聽到那個名字,紀甫坤變了臉色。

他未回應,隻盯著寧玦,良久未語。

好似是提前準備好了一些話,打算好好為寧玦一番答疑,結果對方先行一步把話說儘,堵得他再也無話可說了。

紀甫坤得意姿態未能顯露,自然不太痛快。

但很快,他又恢複如常,衝寧玦讚許一句:“你的確聰明,怪不得當年司徒空偏偏選中你來接承他的衣缽,他沒看走眼。這麼多年來,你各地訪調追查,看樣子不全是白費工夫,細枝末節的線索你拿到不少吧。”

寧玦回:“是你露出的馬腳太多。”

紀甫坤:“何解?”

寧玦冷笑:“一個人的生平留跡,怎麼可能被輕易抹除乾淨,你在綏州寧家習劍多年,挨著青樾畫堂而居,曾入過不少畫作,後來青樾畫堂嚴重失了一次火,毀了不少佳作,我想那不是單純意外,是你為了隱跡故意而為的人禍吧。”

紀甫坤對此不做否,顯然是認下失火是他所為,又示意寧玦繼續往下說。

寧玦看著他平淡的反應,進一步刺激做試探:“然而你千算萬算,算不到青樾畫堂現任堂主寧長林靠回憶臨摹出一副其父舊跡。如今那畫作掛在青樾畫堂主廳最醒目的位置上,畫上除去有師父師孃的身影,還有一人,師祖一輩子滿打滿算總共收過三個徒弟,上麵第三人是誰,不難順勢猜出。”

“當年你拜師學劍,用的自是真名,而竇姓在膠州並不多見,隻一家一族,“狂拳”竇征同樣出自膠州竇氏,你與他所出同宗,真是巧合。”

寧玦目光銳利,口吻咄咄,所有的線索環成圈索,全部圍在紀甫坤身前。

他賴不掉。

紀甫坤捋著胡須笑了笑,眼尾皺紋愈顯深刻:“隻憑一個姓氏就如此武斷下結論,天下幾人會信你?”

寧玦不答反問:“前輩還記得詭手宋童生嗎?幾個月前,我在膠州巧合碰上他,聽他再提與竇征比武一勝一敗的舊事。他形容那兩次比武的感覺,言道說隻覺眼前人模樣未變,但給人的感覺卻好像完全換了芯子,截然不同了。你是竇征的表侄,與他眉眼相像,若是再用人皮偽裝,很容易叫旁人混淆難辨,於是,你從此擁有兩個身份,一個是廟堂權臣,一個是江湖泰鬥,來無影去無蹤,行跡最是神秘。”

全部一一對上,這後生……

紀甫坤沉潭似的心底泛起微弱的蕩動,他親眼看著寧玦破了自己費儘心思鋪設多年的迷障,一時稍稍恍惚。

回過味來,他收斂剛剛輕嘲的笑意,無波無瀾道了句:“詭手……原來如此,早知道有他這多嘴的後患,當年我就不該手下留情,留他一命。”

見紀甫坤不作辯駁,預設自己就是竇為,就是狂拳,寧玦握劍的手不由加重力道。

他繼續言道:“當年你借著兩副人皮,將宋童生玩弄於股掌之中,害他無辜受冤,遭天下武林人士的恥笑,而你非但不覺任何愧意,反而覺他應當早死?”

紀甫坤微不耐,擺手回:“螻蟻之命,死了就死了,不值得今日你與我在此對峙討論。”

“死了就死了……”寧玦喃喃重複一遍紀甫坤冷情冷性的話,鋪墊了這麼久,總該要問出真正想要探究之事了,“我師父師孃的死,在你心中可否也是——螻蟻之命,死了就死了?他們的死可與你脫得了乾係?”

紀甫坤驀地擡眼,神情有些變化,卻並不給予直接的回應。

寧玦緊盯著他。

紀甫坤終於開口,卻是啟齒推脫:“與我何乾?”

寧玦由淺入深,將他多年織就的謊言大網慢慢剪碎:“難道你不是在有意尋找會用孤鴻劍法的人?明麵上,是大將軍王在擺擂台招募劍客,可實際最初向皇上提議這個廣納賢士之法的人,是你。”

“榮臨晏用計謀窺到孤鴻劍法的後段劍招,而我將計就計,派人上擂台與他正麵交鋒,刻意逼他使出幾式孤鴻劍法來招眼,等著看是誰上鉤。事後,左相的橄欖枝伸去的真及時,大將軍王還未決定任不任用榮臨晏,你卻因隱約看到孤鴻劍法的劍影,從而等不及地親自征召榮臨晏在身邊。可惜,榮臨晏是白高興了一場,你並非賞識他的伯樂,更不在意他那一身武藝如何。”

“我也是後來才弄明白,你在尋我,我亦在尋你。直至現在,我仍不知你的目的,但我,隻想殺你。”

聽完,紀甫坤仰頭大笑兩聲,重新再看向寧玦時,眼神更複雜幾分,像是又恨又欣賞。

紀甫坤:“寧玦,不僅你師父識人,我同樣也看好你,你當之無愧是孤鴻劍法最合適的傳人,我不願叫師……師父首創的孤鴻劍法從此失傳於世,所以不想殺你。隻要你把鴻雁劍老老實實交給我,那位白姑娘,我毫發不傷還給你。”

很多事情,寧玦都通過自己的追查一件件弄明白了,所有的線索也都能前後串聯起來。

唯獨眼下。

寧玦不懂,紀甫坤急不可耐地主動暴露,甚至劫走嫿兒來與他談條件,到底所求為何。

“費儘心思,隻為把劍?”

“是。”

寧玦當然是不信的。

一個死物而已,再鋒再利,又當如何?

寧玦正遲疑思考,該如何逼問出實情,九秋再後方突然出聲相喚。

原本為了防止紀甫坤另有埋伏,在他與寧玦對話時,陳複與臧凡兩人一左一右護法,全程警惕四方,而九秋則稍微輕鬆些,可以守在後方,小範圍地走動觀察。

她目光留意到墳塋附近的鬆土,覺得有些奇怪,這裡分明是舊墓,怎麼右邊石碑後的土壤像是新鬆的,質地濕軟,顏色也偏黑,尤其左右對比觀察,更能明顯比較出來。

九秋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猶豫著將寧玦與紀甫坤安靜的對峙打破。

“公子,右邊墳塋好像被人翻動過,痕跡不明顯,但細看還是能看出來的,這……這是怎麼回事。”

寧玦一愣,劍尖仍指著紀甫坤,他後挪步伐,走近去看。

確實有痕跡,他不在的時候,師娘被打擾過。

這又不是皇族朝臣的墓,裡麵沒有金銀珠寶的誘惑,尋常的賊盜根本不會注意到這清靜的墓園,不是因錢財,便是因私怨了。

寧玦鷙狠狼戾,咬牙要動真格:“紀甫坤,是你擾我師娘?”

麵對寧玦渾身戾氣外露,紀甫坤仍舊氣定神閒:“絮兒在這裡陪了司徒兩年,足夠了,我給她換個更敞闊更舒適的新家,不好嗎?”

這話不僅叫寧玦咬牙切齒,陳複臧凡他們聽了也都心頭暗罵這老家夥一句死變態!

擅自挪死者的墳,他可真夠缺德的!

不過,也正因為這話,寧玦瞬間將一切都想明白了。

從前他琢磨過很多陰謀論調,比如紀甫坤嫉妒師父的習劍天賦,嫉妒心累積而生怨恨,再或者,因師祖對師父更看重,紀甫坤因怨道不公而生怨……等等。

但唯獨沒有想過,紀甫坤會對師娘……

“原來你竟生這樣的齷齪心思,覬覦他人之妻,從而謀害我師父性命,紀甫坤,今日必是你的死期。”

寧玦出手,劍劍凶狠。

紀甫坤果然在周圍埋伏了不少人,聽到裡麵傳來打鬥動靜,那些提前藏匿好的護主死士們如得號令一般,齊齊竄頭而出,如蜂群般嗡嗡喧囂地直往墓園方向圍攻來。

大將軍王派給寧玦的兵士們與這些人混戰在一起,其中有幾個身手好的,竭力突破包圍,往裡衝來。陳複橫目提刀,立刻帶著鄴城的兄弟們迎上前做第二道防線,臧凡則在後護著九秋,怕那些死士們卑鄙專挑弱的下手。

十招到百招內,寧玦與紀甫坤打得不可開交,根本分不出明顯的優勢劣勢。

麵對旗鼓相當的勁敵,誰也沒再保留功夫,都是拚儘全力,爭搶那能揮下致命一擊的難逢時機。

寧玦有進有退,不驕不躁應對。

他早認出來,紀甫坤沒用拳法,反而刻意執起了孤月劍——他送給白嫿的那一把。

夫妻劍,夫妻劍,紀甫坤先占了孤月,現在又要從他手裡要到鴻雁,原來是為了湊對。

想到這兒,寧玦心裡不由泛起一陣惡心,劍鋒衝前劈下來的力道愈發凶狠,劍劍要命。

“不虧是得你師父真傳。”

“廢話少說!”

細雨如絲,繼續稠密斜落,將四周梅樹枝椏衝刷,將腳下厚實的土壤浸透,也將在場所有人的衣衫都打濕。

寧玦額前沾碎發,眉峰很濃厲,睫上掛雨,瞳眸之下卻有熊熊烈火在燃。

臧凡安排九秋蹲身躲在墳塋土包後麵避險後,分身上前正要幫寧玦出手,擡眼看清他的表情,怔愣間想到,這是自他相識白嫿秉性變得柔和後,久違外露出的,凜凜殺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