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劍與她 > 第66章 第 66 章 表哥到了

劍與她 第66章 第 66 章 表哥到了

作者:施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2 16:51:42

表哥到了

商船停泊於鄴城港口, 十多日過去,幾人終於重回到大燕地界。

除了拂麵感覺到氣候有點兒微寒外,彆的沒什麼變化。

段刈親自來接, 行止謹慎,乘坐的馬車遠遠停在可以直通碼頭出口的小路上,等手下人掩人耳目將寧玦他們引來後, 才下車露麵, 揮手示意。

擡眼看, 寧玦與白嫿走在前麵,陳複緊跟在後,同時, 他身邊還跟著位掩戴綴珠麵罩的姑娘,眉目可見不俗。

段刈與陳複提前通過信,知曉此女身份,她起先是春樓的花魁,後來又是方倫的外室, 身份很是複雜,段刈不喜自己最得力的屬下與這樣的女子產生糾葛, 眉眼不禁冷了下。

上前與寧玦、白嫿打照麵時,段刈笑容和藹, 態度也熱切。在外不宜多言,有什麼話等回府上詳談不遲,於是段刈簡單關懷兩句寧玦的傷情後,開口吩咐手下將他們引至後麵的馬車上, 隨時準備出發。

再之後,段刈看向陳複,笑容有些淡了下去, 直至目光掃到九秋身上,唇角彎著的弧度徹底不再。

段刈麵無表情收回眸,直接將人忽略過去,不當她是客人,隻當是棘手的麻煩。

九秋受慣冷眼,不意外,也無所謂。

她一路辛苦過來又不是為了見段刈,管他態度如何呢?

要不是陳複在這兒,她早走了。

陳複當然察覺氣氛的微妙,在家主麵前,他習慣恭敬伏身,低頭等待命令,但這次,他雖依舊保持躬身的姿態,同時又不動聲色瞥了九秋一眼。

四目相對,他很輕點了下頭,眼神裡也帶安撫的意思。

九秋帶著麵紗,隻露眉眼,眉心彎起,雖不見唇角弧度,但依舊看得出來她是在笑。

她這一笑,陳複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一共兩輛馬車,寧玦與白嫿單獨乘一輛,陳複帶著九秋跟段刈上了一輛車。

段刈坐主位,陳複與九秋挨坐一側。

三人都無話,氣氛一時陷入僵凝,隻有呼吸聲起此彼伏。

陳複想,若是沒有九秋在,家主一定會先在車上,急切要他彙報在虢城發生的一切,但眼下顧及有旁人在,他這才緘口默言,忍住想要立刻探問的衝動。

見家主眉心不耐擰著,陳複心裡有點忐忑。

這時,車子慢慢緩下速度,似乎拐了個彎。

陳複察覺,開啟車簾,看著前輛馬車越走越遠,而他們這輛車,在岔口處突然拐向,改往小道行進。

“家主,這是?”陳複不解問道。

段刈回道:“九秋姑娘身上畢竟背負著人命,且涉及頗多,若隨意放任她進出段府,恐怕會給我們招來不必要的嫌疑與麻煩,不如先安排她住在田郊的偏院吧,這對各方都好。其實偏院也收拾得乾淨整潔,就是離城內遠點,你若不嫌麻煩,可日日出城去找她。”

話音就此停下,段刈顯然沒有解釋更多的打算。

並且說話全程,他看也沒看九秋一眼。

陳複試圖再做爭取:“隻要確認身後沒有尾巴跟著,我們再小心從後門進府,神不知鬼不覺,一定不會有麻煩的。再說九秋帶著麵罩,就算被人看到,誰又能認出來她呢?”

段刈不滿,冷冷掃過陳複一眼,眼神含著斥責之意,像是惱他不該多話。

陳複垂下頭去,自正式認主後,他從未對家主有過忤逆之舉,剛剛的行為已經過線了。

九秋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了下,慢慢品咂著段刈剛剛的用詞——嫌疑?麻煩?

分明是段刈下命,放火燒了方倫的院子,還想毀屍無憑證,結果就因她最後出力,徹底斷了方倫的活路,就理所當然的成了罪魁禍首,連帶嫌疑也是她的了?

還有,麻煩。

大概是她先前身份複雜的緣故。堂堂花魁,曾在鄴城風光無量,入過多少男人的夢魘,她這張臉本身代表招搖,露出來當然算麻煩。

九秋揣測明白,默默不言,隻覺得好笑。

若是嫌棄她,段刈可沒這個資格。

一是,九秋幫他解決後顧之憂,徹底堵上了方倫的嘴,二是,救她的人雖是他的手下,但整件事與他關係不大。

九秋願意承恩,但隻承陳複的恩。

當然,如果可以,她也願意去承他的情。

段刈收眸,穩穩坐在主位上。靜默片刻,他捋了把胡須,沒再管顧陳複的態度,而是偏眼看向九秋,言道:“九秋姑娘,如此安排,你可有異議?”

陳複想說什麼,最後卻欲言又止,段刈於他有再造之恩,他不敢也不能忤逆家主之言。

九秋沒有立刻回答,先看陳複。

陳複與她目光對上,口吻算真誠:“情況特殊,先安排你住那,裡麵會有丫鬟照顧你。”

九秋表情如常,情緒沒外顯:“行啊,我在偏院等你給我送來酒樓的特色佳肴,對了,還有酒啊。”

陳複趕緊答應,原本怕她有不滿情緒,幸好沒有。

馬車很快行至田郊,周圍環境悠然靜謐,院落不大,傍著一條湍急的小溪河,河道兩旁長著許多粗實茂盛的垂柳。

如果在樹影下垂釣,體驗感應該會不錯。

九秋背著簡單包裹下車,陳複跟著下去幫忙安置,院子裡有一個男仆,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嫗,平日兩人一起負責打掃院中各處。

見有人來,他們並不意外,顯然提前得過命令。

陳複叮囑交代,一定要用心負責好阿秋姑孃的一日三餐,眼下先停停手裡的活,給她做頓飽飯果腹。

九秋催促他:“快回去吧,我餓的話自然會說,門口還有人等你呢。”

陳複想了想,問她:“要不我晚上來一趟,給你帶好吃的?”

九秋說:“來回折騰地跑,不麻煩嗎?”

陳複回:“不麻煩,我出城後便騎馬,一路暢通,很快的。”

九秋自然不攔他。

她將人送到門口,兩人擺擺手告彆。

馬車回返,車輪速度起來,很快重新行到城中。

車上隻陳複與段刈兩個人在,沒了第三雙耳朵,段刈少了顧忌,開口直言:“那女子如何與你相配,雖生得確實貌美,可到底沒有乾淨的家世,什麼浪蕩子才會娶一個春樓的前花魁回家?陳複,你莫要因一時貪色蒙了心,那種人養在身邊一時可以,長久認真……可就不值得了。”

陳複覺得這話刺耳,但沒反駁什麼,隻言述自身情況:“我父母早逝,所以在十幾歲時,我便在鄴城的小碼頭上赤膊搬運貨物討飯吃。因年紀小,時常遭排擠,遇世道不公。即便用儘了全身力氣,灑儘汗水,依舊饑一頓飽一頓,不知前路在哪,更不見前途光亮……”

段刈看他一眼,沒言語,聽他繼續。

陳複:“那時,我被叫作‘豬玀小工’,是碼頭上最低賤的勞動力,幾乎每月都有像我這樣的人,猝死在搬運貨物的途中。鬨出人命不算什麼稀罕事,人一死,要麼是被丟到倉庫裡,要麼就直接扔進海裡……若非遇到家主,我恐怕早沒命活,更不會習得這一身的本領。故而,我願生死忠於家主,為家主效力,但同時,我並不認為自己成為段家人後就有何高貴。我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阿秋同樣是苦命的姑娘,我們互相懂彼此,疼惜彼此,所以不畏世俗眼光。我覺得她好。”

最後一句話,話音格外擲地有聲。

段刈聞言,遲遲未開口表態。

陳複跟了他有十幾年了,段刈當然瞭解他,性格內斂,向來寡言,何時會有這麼多話?

剛剛那一番肺腑之言,他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又仔細斟酌過多少遍,才會在他麵前完整敘述出來。

段刈歎了口氣,心道自己本是好心,結果竟成了惡人。

若不是對陳複有超於主仆間的愛護,段刈才懶得管閒事。

兩人算是有緣分,最開始段刈還在朝為官,閒時遊曆鄴城時,機緣巧合下,將人收至麾下,但沒帶陳複回京,隻給了他些錢銀,吩咐他留在鄴城幫自己做買賣。段刈將具體做生意的門道教給陳複,通過他暗中與南域發展出了一道商貿通道,主要販賣茶葉,賺了不少。

後來,京中局勢生變,段刈拖家帶口隱居鄴城,陳複自然而然教出生意,跟在他身邊了。

能力方麵,陳複真是得力,段刈看重他,早有意給他許配一門好親事,甚至都與夫人提過好幾遍了,要她多留意與陳複年歲相配的好人家的姑娘。

結果,那邊還沒來信,陳複出門執了一趟任務,再回來,身邊就有人了。

彆的也就算了,那女子竟曾是青樓女,手上還沾過血……

段刈有點接受不了,所以一路上冷著臉。

原本他想插手直接將兩人拆散,好及時止損,可陳複卻認真說了剛剛那番話,叫人感到意外,同時,也說得段刈心底鬆動。

這種時候,恐怕越是強行拆散,兩人越抱得緊緊密分不開。

他心中喟歎一聲,索性就不管了。

……

段家主宅毗鄰著鄴城最繁華的街道鬨巷,一路上,清晰可聞販賣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以及馬車轆轆,馬鳴嘶嘶。

正好趕上中午飯點,馬車路過沿街的酒樓客棧,裡麵烹飪爆炒的飯菜香味飄遠鑽鼻,簡直勾人味蕾以及肚裡的饞蟲。

白嫿抿了抿唇,覺得腹中有點空。

在船上的最後一頓,她沒吃多少,想著上岸後就能吃到豐盛菜品,於是看著那些乾糧餅毫無食慾可言。

寧玦看她掌心捂著腹部,會意道:“在路上停車難免引人注目,再忍一忍,回了段府,段刈的接風宴一定豐盛,能叫你飽餐一頓。”

白嫿被看穿,臉有點臊,不肯承認:“沒關係,我也不是很餓。”

寧玦笑了笑,收回目光環視車廂各處,注意到兩側座位中間放置著一個檀木雕花矮櫃,多看兩眼,旋即伸手摸到扣環,將抽屜往外一拉。

裡麵果真有盒點心,做工精美,黃皮的白皮的,蘸糖的澆蜜的,各式都有一塊。

寧玦想拿出來一塊,遞給白嫿,又不知道她具體想吃什麼樣的,於是把選擇權交給她。

“上次坐段刈的車,我便留意到車廂匣子裡放著點心,好像黃皮兒裡麵都是棗泥餡的,白皮兒的是五仁餡,你自己喜歡吃哪個?選一塊先墊墊肚子吧。”

白嫿不喜五仁口味,選了一塊棗泥的,慢吞吞吃得優雅,一會兒功夫過去,一整塊兒進肚,看樣子果真是餓著了。

寧玦自己沒吃,問她道:“怎麼樣?”

白嫿喝了口車裡的淡茶,剛剛感覺有點噎,送下水後,緩了緩才答:“反正比乾糧餅好吃。”

寧玦又彎唇角:“留著點肚子,待會兒還有接風宴呢。”

白嫿點點頭。

不再想餓肚子的事,白嫿閒來無聊,掀開車簾一角,向外張望兩眼,前前後後都看了看。

她輕“咦”了一聲,引得寧玦的注意。

寧玦:“怎麼了?”

白嫿:“陳複他們跟著段老闆不是一直在我們後麵嗎?怎麼這會兒不見蹤影了……”

寧玦從另外一邊也掀開車簾,探頭往後看了眼,確實沒有。

他想了想,說道:“主街擁擠,他們或許是為避讓行人小販放慢了馬車速度,也可能是改行小路了。沒關係,我們在段府彙合就好。”

白嫿不疑有他:“今日正趕上城中有集市,早知道我們也走小路了。”

剛嘟囔完這句話,馬車正好經過一個算命攤子,白嫿無意一瞥,看到坐在攤位後麵的算命先生手執一把摺扇,那扇麵上畫的不是尋常圖案,而是一個綴著三條長長翎羽的太陽鳥。

一瞬間,白嫿周身一緊。

她眨眨眼,重新投去目光,再看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算命攤位側旁支起的幌子上,還有一隻更大的太陽鳥,額外引人注目,想留意不到都難。

而那個特殊符號正是劍堂圖騰,同樣也是劍堂門徒秘密傳播暗語的訊號,所以,是表哥親自到了鄴城,還是劍堂其他門徒過來尋她了?

半月前,在她確認自己要南下出境後,曾留下過暗號,向外傳遞的資訊是,若尋不到她,等在鄴城即可。

這麼多日過去了,表哥一行人或許真的從季陵一路尋到鄴城,他們沒找到她,便原地休整,伺機而動。

原本以為與表哥他們取得聯係,是件極不易的事,可眼下看來,卻唾手可得。

中間一下省了很多步驟,程序猛地往前躍,分道揚鑣的時刻真的要到了。

白嫿恍神,有點兒猝不及防,其他都還好,隻有與公子分彆的準備,她始終沒有做好。

心裡空落落的,神經卻依舊緊張。

剛剛那位算命先生一定是表哥的人,匆忙一瞥,不知對方有沒有注意到她。

寧玦看白嫿向外張望太久,似被什麼吸引住了目光,於是順著她的視線也向外看去,見外麵不過是一片尋常街景,沒什麼特彆的,何至於吸引她久久出神?

他出聲提醒:“怎麼了,外麵有什麼好看的?”

白嫿回神,收手放下簾子,搖了搖頭回:“沒事,路過一個菜攤,買家賣家正在打價還價,挺有意思的。”

現在,她隨口拈謊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大。

寧玦不理解:“打價還價,吵吵囔囔,有什麼意思?”

白嫿順著這話說:“打贏了就很有成就感啊,本來幾兩銅錢隻可以買三根茄子,若是嘴皮子厲害些,打完價後就能買到五根了。”

寧玦對此事卻有不同的看法:“穀賤傷農,菜農們播種打理,養護除蟲,再到成熟采摘,前後要折騰好幾個月,最後隻掙那麼點辛苦錢,若再被打價,那落在他們手裡的銀子更少,周而複始,光靠種地也難養活這些農民了。”

白嫿反思,覺得是自己想淺了。

哪怕她經曆過變故,寄人籬下,過得艱難,可從來也沒有為吃食短愁過,如此,她再說什麼覺得打價還價很有趣的話,實在有點何不食肉糜的高高在上感。

即便她沒有那個意思。

“公子想得比我深,你說的話有道理。”白嫿虛心接受。

寧玦:“隻是我有閱曆,見識多一些,若真論起善意仁心,你比我要強得多,我對陌生人沒那麼多慈悲心腸,而你有,這比我蒼白講些大道理更有用不是嗎?。”

不知怎麼回事,兩人竟互相恭維起來了。

對視下,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莞爾一笑。

寧玦笑得輕鬆,而白嫿,唇角彎曲的弧度中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的沉重。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