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還是一個人,唉~”
安楠生從房子裡走了出去,看著天感慨著人生,“寂寞的人生,落葉與清風裹挾著,從花開到花謝,從綠樹到枯樹,一年又一年,”
“滿懷著,最熾熱的青春,書寫著,最青春的樂章,落日遲暮,我已久旱不逢朝露,青水自天而落,落了少年的鮮熱,蒸氣向上而升,升不起那少年赤誠——”
“活著簡單,死了難,年複一年又一年..”
“青春還在,我還在..”
“何時雨來,落儘朝露,不盼青春往去,隻是遲暮自來...”
落日最顯傷感,因為太陽落下了,閉了眼,不知明天能否再睜開,或許現在就是那最後一天了。
安楠生蹲在路邊,一片落葉,靜靜的看著他,
周圍傳來了竊竊私語聲,“多好看的孩子啊,可惜啊,是個瘋子..”
“是啊,可憐見的..”
...
安楠生似是感受到了什麼,低下頭,他撿起了那片葉子,看了又看,“嘻嘻,葉子,落了呢,和我在一起吧,陪著我。”
站起身,他拿著葉子回家了..
...
“媽媽,葉子歸家了,夜子歸家了..”
“夜子..是誰啊?”
推開門,安楠生到家了,“看吧,看,我就說他會回來的。”
“回來了,真的,是真的。”
“嘻嘻嘻,我們好像又要有新夥伴了。”
“怎麼,你很開心嗎?”
“當然啦,因為我又要有新玩具啦~”
嘈雜的聲音將他與葉子淹冇,他抱著頭,蹲倒在地,手中的葉子也在頃刻間,迅速變黃,
“都閉嘴!!安靜!”
聲音傳出,萬籟俱寂,隻有他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心跳聲,隨著心臟不規律的跳動,他漸漸的有些呼吸不出,
他想要發出聲音,卻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手腳與腦袋的麻木告訴著他,他還活著,
“我們最近還是不要出現了吧。”
“我們最近還是不要出現了吧。”
“我們最近還是不要出現了吧。”
......
在他徹底昏迷的最後一刻,看到了一排朦朧,在不遠處看著他,他看見自己的眼睛裡帶著笑意,
那是誰!?
——
“我就說嗎,都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我,不再是我了...”
城北舊街,一位青年正把玩著手裡的提線木偶,表演著夜傾戲,一提一放間,木偶活靈活現,
紅線纏繞指尖,不顯妖豔,絲線無影,觀之無異,
“好一齣戲偶,敢問小兄弟師出何處?”,一旁觀看的左堂理,無意間瞥了眼青年戲偶,競不自覺沉陷其中,待醒時,已過半時,
表演還在繼續...,“抱歉,”,左堂理急忙道了聲歉,戲曲尚未結束,不可打擾,
十分鐘後,青年從指尖紅線,回過神來,就見一人湊到前來,抱手一拜,“平京堂左堂理,敢問小兄弟姓名?”
青年見這人身著戲袍,不像今人似古人,回拜道,“安傾,”
“安弟兄”,左堂理再次抱手一拜,
“左先生不必多禮,”,安傾說著,起身回禮,
“左先生若有話,不如找間客棧坐下長談。”
“是善,是善。”
...
一張方桌,一壺茶,兩個杯子,說閒話,
安傾將茶倒好,與左堂理舉杯共飲,
一盞茶下肚,話便開了,
“我觀戲五餘載,齣戲十載,學戲十三載,今四十有三,望小兄弟求個見解,以解心愁。”
“何以為愁,請兄言,吾直言不諱,”
左堂理舉杯又飲一盞,卻是有些醉意,“此茶不為酒,何以生酒意?”
“先生有言長舒於胸,話到深處不解於情,”
“情到儘時,悲從心起,”
“此為理,”
“哈哈哈,小弟兄長解,小二取些酒來,今我與弟兄一醉方休,”
酒剛被人端上桌,左堂理便舉杯痛飲起來,安傾靜靜的在一旁看著,時不時用手磨搓起手中的茶杯,
“哈哈哈,也罷,也罷,”,安傾笑著搖了搖頭,“小二再上些酒肉,先長光以飲酒,不足為樂哉。”
店老闆聽罷,笑著招呼起店小二為那方桌二人加酒加菜,左堂理狼吞虎嚥的吃著,喝著,
安傾冇有再說什麼,隻是平靜的望著遠處的木製樓閣,平京堂,
左堂理吃著吃著停了下來,許是吃飽了,
“安弟兄為何來此?”
“觀此地良久,心馳神往,”,安傾擺弄著手裡的紅絲線,
“安弟兄方纔所戲,為何?出自何處?”
“戲為夜傾,是以黑夜當空,月亮高懸,”
“噫籲嚱!方纔太陽高照,而今太陽高懸,不為夜,何以夜?”,左堂理疑惑道,
“相由心生,情由己出,於情哉,”,安傾手中戲偶驚坐,
“相由心生,情由己出,此情何解?”,左堂理追問,
“真情亦假,假情亦真,情字無解,”,安傾漠然的搖了搖頭。
“何以見得?何以於情?”,左堂理再次詢問道,安傾用帶紅絲線的手,指了指天空。
“觀天可見,觀心可解”,話音未落,無數條紅線繩將太陽拽出了天幕外,隨後一輪新月高懸於上,它用那皎潔明亮的光,照亮了天空點亮了人心,
“情字無解,觀天可見,觀心可解.......”
左堂理沉默了,安傾冇再多說什麼,他將一盞茶放在了左堂理的麵前,隨後如木偶般耷拉在地上,慢慢的,他的一切都變成了灰色的塵埃,魂歸於天,
“我一直都活在彆人的世界中嗎,我的世界裡又有什麼呢..”
左堂理走上前來,捧起了那堆灰色塵,“我一直都在問我自己,我想要的是什麼,直到如今,也是一知半解..”
“我想要的是問心無愧,我想要的是國泰民安,我想要的是闔家歡樂..但這些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他將紅絲線輕輕的收了起來,平靜的坐在方桌旁,
最後的那盞茶,水中倒映著他的堅定,以及他心中的平京堂 ——
“我唯一想要的是‘自私’的活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