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仙俠玄幻 > 劍雨臨州 > 第49章

劍雨臨州 第49章

作者:往也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43:44

清晨,一陣涼風拂麵而過,寒意倏然襲來。抬頭望去,悠悠高旻,陰雲密佈,日星隱曜,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的景象,今日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陰風怒號、雲墨昏黑。

徹夜長明的火堆,僅剩下一縷火苗,在灰燼中頑強支撐,無人添柴,過不了多久,它也會熄滅。林間飛翔的鳥兒,四處尋覓食物,嘰嘰喳喳的叫聲打破了樹林的寧靜,也吵醒了韻兒。

她很不情願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大夥都還沒醒,隻有她拖著一副疲倦的身子,板著一張不情願的臉,擱這兒悶悶不樂。

正當她睡眼惺忪,準備倒頭又睡時,她突然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件外衣。她頓時打起了精神,睜大眼睛,往身上一瞧,不知是誰當心她著涼,拿外衣當被子,為她蓋在身上。

她觀望四周,沒看到任何人影,低頭一看,純鈞劍和龍淵劍整整齊齊地擺在地上,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不過心細的韻兒還是注意到了一絲細節,昨晚她明明把兩把劍挨在一起,沒有分開,可是現在這兩把劍之間至少隔了一寸的距離,顯然是有人動過了。

韻兒拿起蓋在身上的外衣,仔細一看,這不是明哲的外衣嗎?

明哲來京城數日,不是去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根本沒有時間置辦衣物。此去杭州,路途遙遠,不準備幾件換洗的衣物肯定是不行的。韻兒和鳶兒知道明哲身上有傷,尚需靜養,不想他因為這些事而操勞,便按照他的尺寸,買了幾件衣服塞進包袱裡。這件外衣便是其中一件,不過在韻兒的印象裡,這件外衣明哲都還沒穿過,一直放在包袱裡,為何無緣無故蓋在她身上?莫非明哲來過?

韻兒全神貫注地思考這件事,殊不知她的身後正有一人悄悄靠近。

“想啥呢?”他突然拍了一下韻兒的肩膀,嚇得韻兒渾身一顫,差點喊出聲來,幸虧明哲及時捂住了她的嘴,要不然大夥都得被她吵醒。

“別喊,是我!”明哲的聲音細若蚊吟,生怕吵醒大夥。

韻兒聽出了明哲的聲音,點點頭,明哲這才緩緩鬆開手。

“明哲,你怎麼在這裏?你的外衣呢?你不是和鳶兒待在一起嗎?鳶兒人呢?”

韻兒一口氣連續問了幾個問題,搞得明哲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

“這裏人多眼雜,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別吵著他們。”

韻兒也覺得這裏不方便講話,怕吵醒大夥。

明哲指了指那邊,韻兒立刻心領神會,兩人一拍即合,朝著那邊緩慢移動。明哲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兩把劍,放輕腳步,一點一點往那邊移動。韻兒慢慢起身,拿著外衣,悄悄跟在明哲身後,時不時往後看一眼,確認大夥沒醒,纔敢繼續移動。

走了許久後,明哲遠遠地瞧了一眼,確認大夥還是沒醒,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見明哲停了下來,韻兒迫不及待道:“明哲,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第一個問題,我為何會出現在那裏?還不是為了找你!”明哲沒好氣地說。

“找我?為何?”韻兒百思不得其解。

“你和鳶兒沒有一個是讓我省心的!”

說起這個,明哲氣不打一處來,他身上總共就這點家當,還都讓她倆分了去。昨晚鳶兒靠在身邊睡著了,明哲擔心她著涼,便把自己的外衣脫下,蓋在她身上。明哲本以為這就完了,哪曉得韻兒也是一盞不省油的燈。他不放心大夥,回去看了一眼,大夥都睡得好好的,唯獨韻兒一人別出心裁,不按套路出牌。明明有火堆保暖,她偏不要,非要睡得遠遠的,就不擔心自己著涼。明哲不想管她嘛,於心不忍;管她嘛,又不長記性!明哲內心爭鬥了許久,還是擔心她著涼,從包袱裡拿了一件外衣,蓋在她身上。

明哲在為她蓋外衣的時候,注意到擺在地上的純鈞劍和龍淵劍。出於好奇心,明哲拿起純鈞劍,細細打量了一番。手振拂揚,其華捽如芙蓉始出。觀其釽,爛如列星之行;觀其光,渾渾如水之溢於塘;觀其斷,巖巖如瑣石;觀其才,煥煥如冰釋。明哲心中慨嘆:“不愧是尊貴無雙之劍,劍鋒似芙蓉雍雅而清冽,劍身似雪蓮冰清而玉潔,劍刻似群星璀璨而輝煌。雖復傾城量金,珠玉竭河,猶不能得此一物,有市之鄉二、駿馬千疋、千戶之都二,何足言哉!”

看完純鈞劍,明哲又拿起了龍淵劍,這把劍對他來說可是老朋友了!

伍子胥因奸臣所害,亡命天涯。楚國兵馬一路追趕,伍子胥荒不擇路,逃至長江之濱,隻見江水浩蕩,波濤滾滾。前阻大水,後有追兵,正在焦急萬分之時,伍子胥發現上遊有一條小船急速駛來,船上漁翁連聲呼他上船。伍子胥上船後,小船迅速隱入蘆花盪中,不見蹤影,岸上追兵悻悻而去。漁翁將伍子胥載到岸邊,為伍子胥取來酒食飽餐一頓,伍子胥千恩萬謝,問漁翁姓名,漁翁笑言自己浪跡波濤,姓名何用,不足道之。伍子胥拜謝辭行,走了幾步,心有顧慮又轉身折回,從腰間解下祖傳三世的寶劍——七星龍淵。欲以此劍贈予漁夫,並囑託漁夫千萬不可泄露自己的行蹤。漁夫接過七星龍淵,仰天長嘆:“搭救你,隻因為你是國家忠良,並不圖報,而今你疑我貪利少信,我隻好以此劍示高潔!”話音剛落,漁夫便拔劍自刎,以證高潔。

這便是誠信高潔之劍——龍淵劍的典故。這個故事明哲不知聽了多少遍,耳朵都快起老繭了,還有另一則典故明哲也是耳熟能詳。

伍子胥在逃離楚國途中,有一次他飢困交加,見一位浣紗姑娘竹筐裡有飯,便上前求乞。姑娘見他餓不成樣,頓生惻隱之心,慨然相贈。伍子胥飽餐之後,再三道謝,臨走之前,不忘叮囑女子,切勿泄露其行蹤。姑娘欣然答應了他。伍子胥走了幾步,回頭一看,那位姑娘抱起一塊大石頭,自投瀨水而死。原來她為了信守承諾,讓伍子胥徹底放心,便以這樣的方式表明心意。伍子胥見狀,傷感不已。他咬破手指,在石上血書:“爾浣紗,我行乞;我腹飽,爾身溺。十年之後,千金報德!”後來伍子胥大仇得報,想要報恩這位姑娘,但苦於不知姑孃家住何處,於是就把千金投入她當時投河自盡的地方。此之謂千金報恩!

誠信高潔之人,願以死明誌,竭其所誠,守其明心,雖九死其猶未悔。伍子胥雖為龍淵劍主,但其誠信高潔遠不及漁夫與浣紗姑娘。千金誠可貴,生命價更高,若為誠信故,兩者皆可拋。

何為劍主,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成為劍主?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明哲,他看不清,也想不明白。自己身為龍淵劍主,肩上的使命與這把劍的意義,有著怎樣的關係?

明哲回過神來,不知自己守在這裏多久了,他還得回去照看鳶兒。他把兩劍放回原處,並未在意這兩把劍原本擺放的位置。

明哲把外衣分給了鳶兒和韻兒,又把自己的佩劍留給了韻兒,身上就隻剩下一支竹笛。

夜晚涼風颼颼,明哲身上就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內衣,那叫一個清爽,冷得他瑟瑟發抖,蜷縮作一團,一整晚都沒睡好。

“這怪我嗎?誰叫你一整夜都不回來!”明哲都還沒抱怨,韻兒卻倒打一耙。

“你還有理咯!”明哲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若早點回來,我也不必守在那裏,害我等了許久,都沒看見你倆的身影。”

明哲話都到嘴邊了,就快呼之慾出了,可是韻兒這句話如同一盆涼水,直接潑在明哲頭上,把他的怒火都澆滅了,“等我?為何?”

“明知故問!”韻兒不想搭理明哲。

明哲忽然來了興趣,調侃道:“堂堂南宮世家大小姐,也在乎我一個閑雲野鶴的粗鄙之人?不怕滑天下之大稽?”

經明哲這麼一說,韻兒臉都紅了,連忙背過身去,“明哲,你若再這麼說,我可就不理你啦!”

明哲也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有些玩笑,適可而止,以韻兒的脾氣,再說下去,難保她不會生氣,“行,我不說了!咱們快些走吧!別讓鳶兒在那邊等得太久!”

“鳶兒,醒了?”韻兒驚奇道。

“她醒得比你早,而我醒得比你倆都早!可謂是徹夜未眠!”明哲抱怨道。

“那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吃早餐唄!如果等天權、開陽那兩個小子醒了,咱們什麼都吃不到!再者說,我就備了三個人的份,若不是你跟鳶兒的關係最好,連吃個早飯都得帶上你,我才懶得叫你!你若不去,也隨你的便,大不了回去繼續睡,我去叫詩瑤也行!”

經過昨晚一役,明哲長了心眼,說什麼也不能帶上天權、開陽,要不然什麼都吃不到。他本想和鳶兒共進早餐,哪曾想,吃個早飯,鳶兒非得帶上韻兒,明哲拗不過她,隻能妥協,老老實實去找韻兒,把她帶過來。

“你從哪裏弄來的早餐?”

韻兒的問題是真的多,明哲都不想回答了,“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可是……”韻兒話還沒說完,明哲突然拉住她的手,直接拽著她走。

“我的大小姐啊,你可少說點話吧!”堵住韻兒嘴的最好辦法,便是不讓她有說話的機會。

明哲拉著她,一路往林子裏走,走了一會兒,便看見鳶兒正坐在那裏等他們。

“哥哥!”鳶兒看見明哲,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鳶兒此時身上還披著明哲的外衣,怪不得明哲去接韻兒的時候,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內衣,原來他的外衣在鳶兒這裏。

“韻兒姐姐!”鳶兒拉著韻兒的手,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明哲又在這邊生了一堆火,火堆旁還有用樹枝串起來的野雉,瞧樣子應該烤得差不多了。

這隻野雉是明哲一大早上打獵得來的。今日天氣陰沉,寒風陣陣,明哲冷得睡不著覺,隻得起來活動一下筋骨,維持體溫。他無意間看見一隻野雉從那邊的林子經過,正愁今天的早飯沒有著落,這隻野雉的出現,無疑解決了這個問題。

昨晚天權、開陽兩小子把明哲辛辛苦苦找來的地瓜都吃了,害得明哲餓了一整晚,那種饑寒交迫的感覺,讓明哲瞬間回到他和鳶兒一起住在村子裏的那段日子。

時值臘月,大雪封山,村子裏的人都出不去,即便有錢,也換不到糧食,更別提明哲和鳶兒這種窮苦人家,沒錢沒糧,家徒四壁,衣衫襤褸,隻有一間破房子,勉強住人。家裏的糧缸早就見底了,寒風刺骨,大雪封山,別說野菜了,就連枯樹葉也找不到半點影子。明哲本想著找鄰居家借點糧食,可是一想到領居家一家五口人,帶著一個老人和兩個小孩,家裏的那點糧食肯定不夠吃,明哲於心不忍,便放棄了這個打算。

借不到糧食,明哲和鳶兒隻能活活挨餓,明哲尚且不要緊,但鳶兒從小體弱多病,餓的時間久了,肯定會出大問題。明哲思來想去,決定冒著皚皚大雪,去山上找點食物。

明哲身上裹著一件破棉襖,還是抵不過刺骨的寒風。雪下得很大,門前的積雪都快淹沒他的膝蓋,每走一步都是那麼費力。娘親臨終前,叫他照顧好鳶兒,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鳶兒挨餓,秉持這個信念,明哲鼓足勇氣,在雪中前行。

白雪茫茫,放眼望去,除了白色,還是白色,一望無際的白色!

白色象徵純潔,但有時候白色也象徵恐懼。它可以吞沒一個活生生的人,一點一點瓦解他的希望,讓他對白色充滿恐懼,直至慘死於其中。死亡不一定是肉體上的死亡,亦可是靈魂上的死亡,即心死。莊子曾言:“夫哀莫大於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試想當你置身於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中,放眼望去,所至之處,皆是白色,這種感覺令人窒息,你的內心深處油然生出一絲恐懼,恐懼會隨著你的焦躁不安,一點一點壯大,直至完全吞噬你的靈魂。

有時候,生與死不過一念之間。

明哲體驗過這種令人窒息的感覺,當他看見滿山遍野皆是白色的時候,他內心深處的恐懼不斷慫恿他,挑唆他,讓他前進,讓他放棄。

明哲腦子裏一片混亂,眼前白茫茫一片,迷迷糊糊,彷彿失明瞭似的。就在這時,他手中的鐮刀劃破了手指,疼痛讓他瞬間清醒,鮮紅的血順著指尖滴落,落在冰清玉潔的白雪上。這是千裡雪地裡的一抹鮮紅,這是萬丈深淵裏的一點希望。

疼痛給予他清醒,血色給予他希望。他拿著鐮刀,任由鮮血流淌,滴落在白雪上,化作一朵朵艷麗的梅花,給銀裝素裹的大地,帶來生的氣息,消弭心中的恐懼,無畏前行。

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傍晚,天黑得很快,寒風颼颼,家家戶戶緊閉門窗,點燃一盞油燈,那是寒風中的一點溫暖。

明哲推開門,寒風跟著進來,關上門,寒風無情地拍打著門窗,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這是寒風的演奏的曲子,也是嚴冬裡挨家挨戶都能聽見的曲子。

明哲把今天的收穫都放在了桌上,那是埋藏在凍土裏的土豆,準確來說應該是凍土豆,明哲把它們倒在桌上的時候,就像是把一堆石頭倒在桌上。鳶兒拿起一個凍土豆,敲了敲,毫不誇張的說,硬度足以媲美石頭,用來砸核桃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明哲也知道這些凍土豆硬如堅石,但在大雪覆蓋的土地裡,隻有這些埋在地下的土豆,才能留下來,若是長在地上,哪輪到他們?恐怕早就被他人采走了!明哲出門時,隻帶了鐮刀,為了挖這些土豆,他可費了好大勁,既是用刀挖又是用手刨,手上的老繭都被磨破了,冰冷的凍土錐心刺骨,凍得他的手紅一塊紫一塊,都快沒知覺了。手指上的那道口子,直接裂開,血被凍住,凝結在傷口上,麻木而無知覺。

這些凍土豆都是明哲用命換來的,鳶兒心疼明哲,哪會挑三揀四,有吃的就挺不錯了!家裏啥也沒有,隻有一口鍋和幾捆柴,明哲在門口舀了一鍋雪,然後架在爐灶上,點燃柴火,融化雪水,再拿兩個凍土豆丟進鍋裡,蓋上鍋蓋。

明哲本想加一丟丟鹽,可是開啟鹽罐一瞧,裏麵空無一物,隻能將就著,水煮土豆,不加任何佐料,原汁原味。凍土豆的味道明哲至今都還記得,那味道彷彿刻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每一次看到土豆,明哲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凍土豆的味道,不能說奇怪,隻能說毫無味道可言,完全隻是為了充饑。不過鳶兒吃的時候,還是麵露笑容,她不在乎凍土豆的味道有多奇怪,她隻在乎明哲,隻要有明哲在,什麼都是美好的。哪怕是吃土,也無所謂。

明哲以命搏命,隻為換她一命,不說值不值得,但言願不願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