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仙俠玄幻 > 劍雨臨州 > 第43章

劍雨臨州 第43章

作者:往也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43:44

天色尚早,商販就已開始擺攤,街上陸陸續續出現行人。怡紅樓的燈火徹夜通明,這不還有幾個客人搖搖晃晃地從樓裡走出來,他們勾肩搭背,胡言亂語,眼眶上還有兩個醒目的黑眼圈,喝得醉醺醺的,路都看不清,一下往這邊偏,一下往那邊偏,搖搖欲墜。一陣涼風吹過,他們瑟瑟發抖,抱緊彼此,慌忙逃離。

玉雪倚靠窗檯,正巧看到了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浮現一抹笑容。就在這時,旭日東升,一抹陽光照在她吹彈可破的臉蛋上,一股暖流湧入心間,她的笑容如陽光般燦爛,似鮮花般艷麗,一笑傾城。

她闔上窗戶,隻留下一道縫,讓清風流入,然後坐在凳子上,拿起梳妝枱上的木梳,看著銅鏡裡的自己,為自己梳發。這雖然不是她第一次梳妝打扮,可心裏還是有那麼一絲不捨,她習慣了房間的佈局,習慣了清晨站在窗邊,迎接第一縷陽光,習慣了這裏的每一個人,習慣了客人的喧嘩聲,習慣了歌舞的樂曲聲,習慣了梁媽媽溫柔而嚴厲的訓斥聲……想當年,她初進怡紅樓的時候,衣衫襤褸、蓬頭垢麵,樓裡的小姐見了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她隻能做一個伺候人的丫鬟,為客人端茶送水,為小姐梳妝打扮。臟活累活她都乾過,卻無半分怨言,因為她知道若非梁媽媽好心收留她,她恐怕早就餓死街頭,暴屍荒野,哪會有今天?也多虧梁媽媽的貼心照顧,她纔有機會一展才華,憑藉一曲劍器舞,走紅大江南北,成為世家公子追捧的物件,成為怡紅樓的頭牌。

她也想過就這樣生活下去也好,不必擔心衣食住行,不必擔心受苦受累,待在怡紅樓,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就有數不清的金銀財寶,這是多少人羨慕卻得不到的好日子!可每當想起娘親臨終前的話和那把家族世代相傳的湛盧劍,她知道自己的責任遠不止此,她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這是與生俱來的責任,她逃避不了!

明哲的出現促使她下定決心。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她已經過夠了,江湖很大,她也想出去走走。娘親的遺願是希望她將劍器舞發揚光大,而今她做到了,恰如詩中所言: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天下無人不知公孫劍器舞,她答應娘親的事已經做到,現在她該為自己而活。

鋤強扶弱,救死扶傷,這樣的生活是許多人心之所向,她也不例外。誰想平庸地活一生?誰不想到輕劍快馬恣意,攜侶江湖同行?這個話題她與韻兒探討過無數遍,每次韻兒來找她,總會帶上幾本武俠話本,韻兒講的天花亂墜,她也樂在其中。一顆種子埋在了心裏,隻待時機一到,這顆種子便會生根發芽,破土而出。明哲的出現恰巧加快了這個過程,特別是聽見明哲稱她是湛盧劍主的時候,她心裏的那顆種子再也抑製不住,破土而出。

十大名劍,驅逐黑暗,迎來光明,救民於危難之刻,護國於存亡之間;十大劍主,俠肝義膽,鋤強扶弱,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

她很有幸,能成為其中之一,湛盧劍主——仁義未饒軒冕貴,功名莫信愧神慳。(選自北宋詩人王安石之作《寄石鼓寺陳伯庸》)

王府之內,閨閣之中,一股蘭花香味瀰漫在房中。幽蘭香風遠,蕙草留芳根。詩瑤喜歡蘭花,院內的花壇裡種滿了蘭花。蘭稱君子,又喻美人,生於幽穀,淑慧雅淡,不爭於世,孤芳自賞。其香清逸,其性幽嫻,玉骨冰姿,人見人憐。

詩瑤喜歡蘭花,不僅僅是因為蘭花高尚雅潔的品質,更是因為淩雲和小穹的一片心意。

詩瑤生辰之日,王府大擺筵席,滿朝文武前來恭賀,帶的禮物琳琅滿目,數不勝數,有的甚至價值連城,可詩瑤一樣都看不上,這些禮物對她來說,太過庸俗。

這些大臣極力討好她,無非是看中了她爹王爺的身份,故意獻殷勤,拉近距離。詩瑤本不想搭理他們,可來者是客,她還是勉強自己,恭迎他們。

筵席即將開始,客人紛紛就座,可詩瑤還是站在門口,似乎是在期待什麼。

誠王不見詩瑤的身影,派小媛出去找,小媛將王府上下翻了個遍,都沒找到詩瑤,就當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她忽然看見詩瑤站在門口發獃。她急忙跑了過去,拉住詩瑤的手,就要往正廳走,卻不想詩瑤死活不願意,非要站在這裏等人。

小媛不明白,賓客明明都到場了,詩瑤在等誰?筵席即將開始,那人怕是也來不了了!詩瑤若再不回去,王爺一生氣,她挨罰不說,詩瑤今後的日子可不好過了!為了詩瑤,小媛顧不上詩瑤的感受,拉著她的手,就往裏走。

就在這時,門口來了一輛馬車。詩瑤看見了,麵露喜色,喊了一聲“哥哥”,掙脫開小媛的手,直奔那輛馬車。馬車上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瞧衣著打扮,應該是世家子弟。詩瑤不顧旁人,直接投入那人懷中,緊緊抱住他。他身邊的小女孩看見這一幕,隻是會心一笑,並未多說什麼,好像對詩瑤的這般無禮之舉習以為常,見慣不怪。

能讓詩瑤如此上心的人,這世間除了她爹,也隻剩下淩雲和小穹了!淩雲作為她哥,出席她的生辰筵席,理所當然,不過府中事務繁忙,淩雲分身乏術,趕緊趕慢方纔趕出一點時間,正好在筵席開始前,帶著小穹趕到王府。

淩雲事務繁忙,也沒時間準備禮物,兩手空空參加筵席也不好意思,所幸小穹幫了淩雲解決了這個難題——她知道淩雲沒時間準備禮物,所以私下為淩雲備好了禮物。這份禮物不單單是一份生辰之禮,更是承載了他們三人的情誼。

那是一塊玉佩,不過這塊玉佩很奇特,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蘭花的香味,雖然很淡,但還是能嗅到。玉佩的正麵刻著“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這句詩選自戰國時期楚國詩人屈原之作《九歌·湘夫人》,詩中描繪的“祈之不來,盼之不見”的惆悵心情,正是小穹選取此句的真正用意。玉佩的背麵刻著“滿堂兮美人,忽獨與餘兮目成”,這句詩也是選自屈原之作《九歌·少司命》,這是淩雲選的詩句,言簡意賅,卻飽含深情。這份禮物說不上貴重,卻也是淩雲和小穹的一片心意。

這塊玉佩詩瑤一直留在身邊,視如珍寶,哪怕睡覺的時候都是貼身保管。玉佩散發的蘭花香味經久不衰,湊近一嗅,還是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這正是玉佩的神奇之處,也不知小穹是從何處弄到的。

自那時起,詩瑤便喜歡上了蘭花,院內的花壇裡也都種上了蘭花。看到這些蘭花,便如同看見淩雲和小穹,它們承載了詩瑤的思念。無論去到多遠,回來看見這些蘭花,詩瑤就不會感到孤單。

詩瑤坐在梳妝枱前,畫黛眉,點絳唇,精心打扮。這不是她第一次出遠門,不過心裏還是有些不捨,手上的動作不自覺放慢了。小媛在一旁幫她收拾行李,眼眶裏充盈著淚水,以前詩瑤出遠門,小媛總是陪在她身旁,盡心服侍,久而久之,她們之間的情分並非限於主僕,更似姐妹。可這一次不一樣了,詩瑤身邊有了淩雲,便讓她待在家中,小媛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服氣和不捨。

詩瑤不是不想帶上小媛,隻是這次不同往日,她不是以王府千金的身份行於世間,而是以赤霄劍主的身份行於江湖。這一路上不知會遇到多少麻煩,不知會陷入幾次險境,帶上小媛,無疑會讓她置身險境,這是詩瑤不願看到的,把她留在王府,也是出於她的安全考慮。

十大劍主,心繫天下,欲以手中利劍,劃破黑幕,迎來光明。詩瑤身為赤霄劍主,身負重責,仁政王道便是她的目標,這也是上天賦予她的使命——幾時拓土成王道,從古窮兵是禍胎。(選自唐代詩人李商隱之作《漢南書事》)

相府之內,庭院之中,明哲推開房門,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滿不情願地踏出房門。

他來京城的這幾天,每晚睡覺都不踏實,不是傷口作痛,就是半夜噩夢,反正沒睡過一個好覺。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無事煩心,明哲本想睡個懶覺,卻不料院子裏總是發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吵得他被迫起床。

覺沒睡好,明哲心裏那叫一個氣,拖著疲倦的身子,推開房門,揉了揉眼睛,他想看看究竟是誰在那裏搗亂。

眼前的景象他驚呆了,韻兒和鳶兒起那麼早不說,她們起床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練劍,怪不得明哲總是聽見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敢情是她倆練劍時兵器相碰發出的聲音。

“我說二位,至於嗎?大清早的起來練劍,合適嗎?讓我睡個懶覺,不好嗎?”明哲委屈道。

“祖逖聞雞起舞,匡衡鑿壁偷光。哪一個不是廢寢忘食、發憤圖強?前人尚且如此,我們又豈能甘於落後?”韻兒出口即是大道理,聽得明哲一臉茫然。

“至於說的那麼好聽嗎?想練劍我又不攔著,我隻想說能不能讓我睡個懶覺?我已經忙了幾天了!夜裏提心弔膽,睡覺都不安穩。我來京城這幾天,不是他人被刺,就是我被刺,前腳剛打完七品,緊接著就是八品,順帶捎上兩個九品,我是人,不是神!我也有累的時候,你們就不能看在我救了你們的份上,讓我睡一個懶覺嗎?”明哲欲哭無淚,攤上這兩個人,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

“按約定,今日我們該出發了!與其在這裏訴苦,倒不如收拾行李,免得最後忙手忙腳,一樣都做不好!”韻兒這話明顯是對明哲說的,話中似乎帶有諷刺之意。

明哲坐在台階上,右手支撐著下巴,兩眼無神地望著韻兒,無精打采地說:“收拾行李?韻兒,你太瞧得起我了!我俗人一個,比不上你世家千金,我一身襤褸,兩袖清風,背負三尺,腳踏四方,頂多算上我妹,其餘的我一樣都沒有。你叫我收拾行李,請問我該收拾什麼?”

明哲這話屬實沒毛病,他初到京城,居無定所,第一夜便被韻兒“追殺”,被迫躲進一間破宅裡,和鳶兒湊合過了一夜。接下來的日子也不好過,他先是在武侯府養傷,後又住在相府,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實在不好過啊!

這還不算什麼,最主要的是他還欠了一屁股債——為了給玉雪贖身,他找詩瑤借了一千兩黃金,那可是整整一千兩黃金,就算把他自個兒賣了,也值不了這麼多錢。

現在的他衣食住行皆不由己,若不是韻兒瞧他可憐,好心收留他,他估計得睡在街頭。做人能做到他這樣,估計也沒誰了!

“你不是還有秣房嗎?”韻兒反問一句。

明哲自嘲道:“秣房跟我有關係嗎?相令我都給你了,我現在身上什麼也沒有,若你不信,大可搜身!”明哲起身,兩手攤開,聳起肩膀,原地轉了一圈。

“這麼說來,你還挺可憐的!”韻兒假惺惺地說。

“可憐,這個詞已經無法形容我。我經歷的你想像不到,閑暇時,你可以問問鳶兒,我們這一路走來,遇到了什麼,經歷了什麼。我覺得單憑我經歷的,我都可以寫一本書啦!”

明哲說話,有時浮誇、不正經,但這一次他說的全是真的,他經歷的無人能想像,包括他的親妹妹鳶兒。上官淩雲到陸明哲,這不單單是名字的變化,更是性格習慣的變化、從內而外的變化。試想一段前所未有的記憶憑空出現在你的腦海裡,你會有怎樣的感受?接受還是排斥?

“鳶兒,你哥平日裏也喜歡說大話嗎?”韻兒這話差點把明哲氣吐血,不過轉念一想,明哲的苦衷隻有他自己知道,韻兒又豈會理解。

“韻兒姐姐,你別看哥哥說話浮誇,該正經的地方,他還是會一本正經。他沒說錯話,也沒誇大其詞,他的經歷確實很難想像。你隻看到了表麵的他,卻不知他的內心……”

“鳶兒,夠了!”明哲強行打斷了鳶兒的話,“說這些有什麼用?我不需要他人的理解,隻要你明白就行!時候也不早了,收拾好行李,我們也該上路了!”

話音剛落,明哲便轉身回到房間,他剛起床,還沒洗漱,衣服也沒穿好,這個邋遢樣子出去見人,他還怕丟臉呢!

明哲走後,韻兒心事重重,她很好奇明哲過去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何鳶兒提及關鍵處,他便憂心有忡,製止鳶兒說下去,似乎是在刻意隱藏什麼。

“鳶兒,你哥是不是經歷過非常之事?”

“豈止是非常,簡直是慘絕人寰!他身上背負了太多,卻不願讓他人承擔,每當遇到麻煩,他便獨擋一臂。他內向的性格,與他的過去息息相關。他的身上有許多故事,此去杭州,路途遙遠,一路上有許多時間,我便將哥哥的過去一一告訴韻兒姐姐吧!”

鳶兒是明哲最親近的人,這些年她一直陪在明哲身邊,明哲所經歷的她都看在眼裏。若想知道明哲的過去,問鳶兒是再合適不過的選擇。

“你把他的過去都告訴我,就不怕你哥生氣?”韻兒想知道明哲的過去,卻不想牽連鳶兒,明哲的脾氣實在捉摸不透。

“哥哥不是說,閑暇時,韻兒姐姐可以問鳶兒,我們這一路走來,遇到了什麼,經歷了什麼。這可是哥哥親口說的話,所以鳶兒告訴韻兒姐姐哥哥的過去,並未違背哥哥的意思。”

鳶兒倒是機靈,三言兩語就把韻兒說服了。

“別廢話了,趕緊回去收拾行李吧!”

明哲肩上搭著一塊毛巾,端著一碗水,倒進嘴裏,仰起脖子,涮了涮口,然後吐在一旁的花壇裡。

“明哲!”韻兒左手叉腰,右手指著明哲,很生氣的樣子。

明哲意識到了不對,“這花壇裡的花不會是你種的吧?”

“你說呢!”韻兒怒目圓睜地望著明哲,驚得明哲後背發涼。

“淡定,淡定!生氣會使人長皺紋,你這麼漂亮的人,有皺紋就不好看了!不就是一壇花嘛,我賠你就是,你可千萬別動怒!”明哲委屈求全,小心翼翼,生怕韻兒生氣。他已經不止一次惹韻兒生氣了,韻兒一生氣,他就頭大,就得想方設法哄韻兒高興。

“你身無分文,要怎麼賠?”韻兒沒好氣地說。

韻兒這話算是說到關鍵點上了,他確實身無分文,但誰說賠償一定是錢呢?明哲從身後摸出一本書,順手就丟給了韻兒,“這本劍譜就送你了,算是我的補償!”

韻兒定睛一看,“湮滅劍式!這不是你獨門絕學嗎?”

“一本劍譜而已,別大驚小怪的。湮滅劍式是我自創的劍式,但它的威力你見識過了。這本劍譜放在我這裏也是浪費,倒不如送給你,算是我的一點補償吧!”

明哲倒是出手闊氣,獨門絕學就這麼送人了!居然也不心痛一下,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明哲,你可想好了,說過的話,可不許反悔!”韻兒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她抱著明哲的劍譜,不肯鬆手。

“既然都給你了,我自然不會收回。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問鳶兒,這本劍譜她早就學會了!”

“什麼!”韻兒一臉震驚望著鳶兒。

鳶兒瞥了明哲一眼,然後挽著韻兒的胳膊,一邊往房間走,一邊笑盈盈地說:“韻兒姐姐,你別聽哥哥胡說……”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明哲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搖搖頭,長嘆一氣。

他轉身正要回到房間,卻晃眼看見石桌上放著一支竹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