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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雨臨州 第31章

作者:往也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43:44

費了半天勁,明哲等人終於爬到了頂樓。從上往下看,樓下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明哲大概明白了玉雪是如何得知他們在樓下的。

丫鬟前去敲門,“小姐,陸公子已至!”

等了許久,屋內無半點反應。丫鬟有些不放心,又敲了敲門,問候道:“小姐,您還好嗎?”

“請他進來吧!”屋內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是!”丫鬟遵照玉雪的吩咐,推開房門,站在門口,欠身行禮,恭請明哲,“陸公子,請!”

都到這一步了,即便是鴻門宴,明哲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他揹著韻兒,不方便行禮,隻能說一聲謝:“多謝姑娘帶路!”

明哲揹著韻兒,跨過門檻,踏入房門,鳶兒緊隨其後。

屋內的佈局說不上豪奢,反而有些簡樸,很難想像怡紅樓的頭牌,聞名遐邇的玉雪姑娘竟會住在這樣的環境中。

明哲四處張望,突然注意到靠側牆的櫃子上擺著一個武器架,架上放著一把劍。明哲想起他在畫舫之時,玉雪姑孃的房中,也擺著一個武器架,但架子上並未擺放武器。

這把劍長約三尺,寬約兩寸,劍鞘厚實,應是壓製劍氣所作。雖未親眼見過此劍,但明哲覺得此劍絕非凡品,否則也不會大費周章打造一把劍鞘封住劍氣。要知道鐵匠鋪子裏賣的那些劍,不過凡品而已,怎會自帶劍氣?唯有千古之劍,吸日月精華,集天地之靈,天長地久,鋒芒畢露。

“陸公子很喜歡劍嗎?”明哲不會忘記這個聲音,這正是玉雪姑孃的聲音。

明哲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隻見屏風之下,一個身影若隱若現,似弱柳扶風,似水中玉蓮,不蔓不枝,亭亭玉立。

還未摸清玉雪的目的,明哲不敢貿然上前,隻能略施小計,探清虛實:“玉雪姑娘既然請我們來,為何不敢以真麵目示人?躲在屏風之下,是否有違待客之道?”

“公子是在擔心,妾身邀公子前來一敘,是妾身佈下的鴻門宴,所以公子才躊躇不前,想以激將法套妾身的話,以便探清虛實。”

玉雪所言與明哲心裏想的一模一樣,她雖隔著屏風,卻看透了明哲的心思,這樣的人明哲見過的屈指可數。不先見其人,卻先知其心,這種人心機頗深,難以揣測,明哲這是遇到高手了。

“既然玉雪姑娘知道在下心中所想,可否告訴在下,你邀在下前來的目的究竟是為何?”

玉雪戳穿了他的偽裝,明哲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反正也逃不過她的眼睛,還不如把話擺明瞭說。

“公子不必擔心,妾身決不會傷害公子!畫舫之上,公子救了妾身一命,又為妾身找回娘親的遺物,妾身感激都還來不及,怎會加害公子?妾身邀公子前來,不過是履行承諾,為公子解答心中之惑。”

玉雪確實沒有加害他的理由,不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明哲暫時還不能完全信任玉雪。

“玉雪姑娘既然說要為我解答心中之惑,那在下想問,玉雪姑娘可知我心中之惑為何?”

玉雪看得出,明哲這是在試探自己,為打消明哲的顧慮,她開門見山道:“公子可帶了那幅畫卷?”

明哲並未急著說破,而是留了個心眼:“敢問玉雪姑娘說的是哪一幅畫?”

玉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說:“還能是哪一幅畫?當然是鳶兒姑娘手中那幅《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

自從明哲他們踏入房門的那一刻,玉雪的目光就一直放在鳶兒手中那幅畫上。

這些都在明哲的意料之中,“玉雪姑娘認得此畫卷?”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先祖自創劍器舞,一舞劍器,名滿天下。如詩中所言,先帝侍女八千人,公孫劍器初第一。先祖舞姿卓絕,單是一曲《西河劍器》,觀眾便有成百上千人,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作為她的後人,我繼承了她的衣缽,卻不敢自言妙舞此曲神揚揚。正如公子所見,我的房間並未如想像中那般富麗堂皇,而是簡樸自然。我不在乎他人是如何稱讚我,也不在乎生活能過得多好,但為更多人看到劍器舞,我願奉獻一生,將劍器舞發揚光大。”

明哲總覺得玉雪越說越遠,他來此的目的不是聽她遠大的抱負,而是為得到軒轅劍的線索。

明哲不得不插嘴:“玉雪姑娘,冒昧打斷一下!你既然知道這幅畫,那就該明白我等來此的目的。咱們能不聊這麼遠嗎?”

“公子莫慌!妾身知道公子是為軒轅夏禹一事而來,特地在此等候多時。妾身自會將軒轅劍的秘密告訴公子,不過在此之前,妾身有個無禮的請求,希望公子莫怪!”

從玉雪口中親耳聽到“軒轅夏禹”四字,明哲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之前他隻是猜測這幅畫很可能與玉雪有關,並未有十成把握,如今玉雪親口承認,由此可見,明哲的猜測是對的。

明哲為軒轅夏禹忙碌奔波,遊盪江湖,有時風餐露宿,有時屋漏偏逢連夜雨,大風大浪都挺過來了,還會在乎這臨門一腳?

他放下韻兒,把韻兒安頓好,再回來與玉雪詳談,“玉雪姑娘不必拘謹,大可直言!”

有了明哲這句話,玉雪就放心了,“我想請公子聽我講完一個故事,一個淒美的故事……”

每當回想起往昔之事,玉雪的眼眶裏總是充盈著淚水,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回憶,亦是一段不可抹去的記憶:“我的娘親是一位伶人,曾在臨安的一所樂坊中表演劍器舞。她的舞姿優美,步調輕盈,手執一柄長劍,踩著樂調,翩翩起舞,那是我見過最美的劍器舞。每日來樂坊看我娘表演的人不下百人,他們都很欣賞我孃的劍舞,也很欣賞我孃的容顏——目似秋水而靈,眉如遠山含黛,杏鼻絳唇,青絲如瀑,雪白肌膚,纖纖玉手,弱柳扶風,穠纖得中。在當時的臨安城,我娘是當地出了名的美人,附近有名望的世家公子,不惜獻上千金,也要迎娶我娘。我娘這人不愛慕虛榮,榮華富貴、錦衣玉食與她而言,不過浮雲罷!她唯一的心願便是將劍器舞發揚光大,這也是她常對我說的話。還記得那一天,天空飄著細雨,街上行人稀少,大多數的店鋪閉門歇業,我娘出門著急,忘記帶傘,走在街上,細雨打濕了她的衣裙。她光顧著趕到樂坊,一個不留神,撞到了一位路人。這位路人是一位窮書生,方纔走在路上,隻顧著看書,一個不注意,撞上了我娘。也就是這一撞,徹底改變了我孃的命運。書生連忙道歉,抬頭一看,我娘那雙水靈的眼瞳深深吸引了他,他不敢相信世間竟會有如此美麗的人,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他盯著我孃的眼瞳,移不開眼,甘願淪陷於其中。我娘本想著道歉,抬頭一看,她呆住了。此人的容貌雖稱不上俊俏,但他眉宇間流露出的那股英氣,卻深深吸引了我娘。兩個人就這樣四目相對,彼此相望,相繼淪陷。任由雨水敲打他們,衣服全濕透了,他們也不為所動。他們在雨中站了許久,方纔緩過神來,彼此挪開視線,臉上露出羞澀。書生撿起掉在地上的傘,為我娘擋雨。書生一見鍾情,他喜歡上眼前這位女子,但礙於麵子,他不敢表白,隻能旁敲側擊,說一些不著邊的話,試圖引起我孃的注意。”

“姑娘,很是抱歉,在下光顧著看書,沒注意到姑娘,這才與姑娘無意相撞!姑娘,你沒事吧?”

“說抱歉的應該是我,我方纔急著趕路,沒注意到公子,這才與公子撞個滿懷,害得公子的書掉在地上,如今書已濕透,字跡模糊,要不然我賠公子一本書吧!”

“書乃身外之物,好與不好無所謂,隻要姑娘沒事就行。一本書罷,何必在乎?瞧姑娘這身打扮,應該是樂坊之人吧?”

“公子說的不錯,我的確是樂坊之人,方纔急著趕路,不想竟與公子相撞,真是萬分抱歉!我見公子手握書卷,愛不釋手,應該非常喜歡讀書吧?為何不考取功名,衣錦還鄉,也算是為自己謀生?”

“姑娘所言,與在下心中所想,不謀而合。在下之所以用功讀書,正是想有朝一日取得功名,衣錦還鄉,不再過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

“那便預祝公子,此去一帆風順,金榜題名,蟾宮折桂!”

“我娘送上了最真摯的祝福,她把她的發簪取下,交給了書生。這發簪是玉質的,雖說不上稀有,但也是我孃的一點心意。我娘看得出他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誌。就勸他把發簪當了,換一些銀兩,以便日後進京趕考。書生不肯接下玉簪,說這是我孃的貴重之物,他即便窮困潦倒,也不肯接受我孃的恩惠。我娘硬是把玉簪塞進他手中,微笑著說,這玉簪算是她撞到公子的謝罪之禮,公子是當了,還是留下,皆由公子做主!我娘急著趕路,不再作停留,書生見她離去,把傘遞到她手中,體貼道,天氣微涼,姑娘還是不要冒雨前行。我娘接過油紙傘,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書生臨走前,不忘問我孃的名字。我娘望著他,臉上帶著令人陶醉的微笑,輕啟朱唇,公孫素雲。”

“若我猜的不錯,這位窮書生,便是玉雪姑孃的父親吧!”

“公子說的不錯,此人正是家父!我爹自從見到我娘,日夜思戀,輾轉反側,他暗下決心,一定要考取功名,回來迎娶我娘。我爹奮發圖強,用功讀書,終是不負眾望,考上了狀元,回到臨安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我娘。那時我娘還在樂坊表演劍器舞,我爹硬是不知羞恥,當著眾人的麵,宣佈他要迎娶我娘。那一刻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娘,我娘臉上露出緋紅,帶有怨氣地瞥了我爹一眼。此訊息一經傳出,臨安城中議論紛紛,大夥都不敢相信,當年的窮書生居然考上了狀元,如今衣錦還鄉,還要迎娶樂坊的頭牌,也就是我娘。”

“確實不可思議!想當年黃巢幾次應試進士科,但皆名落孫山,他那一首《不第後賦菊》,帶著他的滿腔悲憤。你爹倒好,一次科舉,便拔得頭籌,蟾宮折桂,這事說出去誰信啊!”

“誠如公子所言,當時的臨安城中,不少人都不相信我爹考上了狀元,直至我爹當著大夥的麵,拿出了他的狀元令,大夥這才相信,我爹及第登科。我爹要娶我孃的事,在臨安城中傳得沸沸揚揚,我娘都不好意思登台表演。其實我娘自從看見我爹的第一眼起,便愛上了我爹,這便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吧!我娘答應了我爹的求婚,那些追求我孃的世家公子,心不甘,情不願,他們萬萬沒想到我娘居然會嫁給一個曾經的窮書生。任由他們有多不情願,我娘如約嫁給了我爹。那一日臨安城中熱鬧非凡,大夥都擠在路兩旁,看著我孃的花轎抬過,一路往狀元府抬去。狀元府的牌匾上掛滿了紅綢,紅毯一直從門口鋪到正廳,我爹就站在門口,等候我娘。我孃的花轎到了狀元府,大夥兩眼放光,緊緊盯著花轎上的美人兒,鳳冠霞帔,紅綢蓋頭,那不知是多少人的夢中情人。我爹帶著我娘,越過火盆,跨過門檻,走進了狀元府。高堂之上,紅燭赤霞,囍字當中,我爹與我娘行過婚禮,喝過合巹酒,正式結為夫妻,禮堂下掌聲一片,大夥都在祝賀這對新人喜結連理。”

不知不覺,明哲如臨其境,由衷感嘆:“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離,可喜可賀!”

玉雪隔著屏風望著明哲,鳶兒站在明哲身邊,滿臉疑惑地看著明哲,“哥哥,你沒事吧?”

明哲立刻回過神來,抱歉道:“對不起,不知不覺就入戲了!”

明哲嘴上說著對不起,心裏卻在想著別的事:玉雪姑孃的父親既然是狀元,那他們一家應當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而她為何會出現在遠隔一方的汴京城?為何淪落於此,成為怡紅樓的頭牌?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玉雪看出了明哲的心事:“公子是想問,我爹既然是狀元,我又為何出現在這兒?”

既然玉雪把話挑明瞭,明哲也不拐彎抹角了:“玉雪姑娘真是冰雪聰明,一眼便看穿了陸某人的心事。”

“這個問題還得從十年前說起,公子可曾聽聞過一個組織,名曰秣房。”

明哲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屏風後的玉雪,“她是怎麼知道秣房的?難不成她爹是……”

明哲暗自嚥了咽口水,後背冒虛汗,一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開始慌張。

鳶兒從未聽人提起江湖上有這麼一個組織,她一臉天真地看著明哲,滿懷好奇心地問:“哥哥,秣房是什麼?”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終歸是要來的。”

明哲自認倒黴,他擠出一抹微笑,看著鳶兒,“秣房集情報、暗探、刺殺、監察、編纂於一體,共分為三處,一處監察台,職能監察百官,二處情報部,職能收集情報、編纂文稿,三處刺殺課,職能暗探諜者、刺殺除患。這個組織自第一代掌權人去世後,便消跡於世間,所以江湖上知道這個組織的人不多。”

玉雪得意一笑,她煞費苦心,隻為等明哲親自說出這些。

“陸公子說的分毫不差,秣房共分三處,遍佈九州,而我爹便是臨安城分舵的管事人。秣房不歸朝廷掌管,隸屬上官世家,由上官世家統一排程,秣房權勢如日中天,甚至與六部齊名。這樣的猛虎不掌握在皇室手中,始終是個禍患。果然在我即將十歲的那天夜裏,危險悄悄降臨在我們身邊。朝廷下令,宣稱上官世家圖謀不軌,暗藏禍心,欲借秣房之勢,權傾朝野,獨霸朝綱,此野心之輩,按律當誅,連坐九族!那天夜裏,南宮世家的軍隊奉旨血洗相府,相府上下百人皆無一倖免於難,慘為刀下亡魂。與此同時,朝廷也對秣房進行了打壓,暗派地方隸屬於南宮世家的軍隊,對九州各處的秣房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剿滅。我爹自然也受到了牽連,府內上下近百餘口人,皆死在了南宮世家的刀下,我爹為了掩護我和我娘,獨自一人麵對南宮世家的追殺,我和我娘躲在暗處,親眼看到我爹死在那些人的刀下,我爹倒在血泊之中,至死都不肯出賣我和我娘。我娘深知,臨安城已不再安全,隻能逃亡他處,她帶著我,一路流離失所,沿途乞討,歷經千辛萬苦,來到了汴京城。我和我娘化名隱世,不敢聲張,生怕大禍臨頭。我和我娘度過了一段提心弔膽的日子,在此期間,我們遇到了一戶好人家,他們找了間破敗不堪的房子,讓我和我娘住在這裏。這房子雖然漏風漏雨,但至少有住的地方,我們已是心滿意足,不敢奢望。我娘為照顧我,放下了尊嚴,有時上山挖野菜,有時街上乞討,雖然日子艱辛,但也勉強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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