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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雨臨州 第221章

作者:往也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43:44

金穀春晴,洛陽八大景之一。

金穀園,是西晉石崇的別墅。石崇是有名的富商,因與王愷爭富,修築了金穀別墅,即金穀園。

金穀園隨地勢高低築台鑿池,園內清溪縈迴,水聲潺潺,周遭數十裡,樓榭亭閣,高下錯落,金穀水縈繞穿流其間,鳥鳴幽村,魚躍荷塘。石崇用絹綢子針、銅鐵器等,派人去南海群島換回珍珠、瑪瑙、琥珀、犀角、象牙等貴重物品,把園內的屋宇裝飾得金碧輝煌,宛如宮殿。

若逢陽春三月,風和日暖。桃花灼灼、柳絲裊裊,樓閣亭樹交輝掩映,蝴蝶翩躍飛舞於花間,小鳥啁啾,對語枝頭。

金穀春晴,由此得來。

“你帶我來這兒幹嘛?”熙悅問。

明哲隻說了兩個字:“找人!”

“找人不應該去秣房,來這兒幹嘛?”熙悅不解道。

明哲淺淺一笑,“這兒就是秣房!”

熙悅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應天府的秣房在應天府書院也就算了,河南府的秣房居然在金穀園。聽雨閣都做不到的事,秣房哪來的本事,在這些地方安身?熙悅不免懷疑,秣房這麼大的開銷,僅由相府支出,是如何撐起如此龐大的組織?

明哲知道熙悅在想什麼,換作別人,一時也難以接受,“別傻站著了,進去吧!鳶兒和韻兒等候多時了!”

熙悅駐足門檻,困惑道:“明哲,我有一事不解。秣房這麼有錢,你為何那麼窮?還得靠清寒和詩瑤接濟,才能勉強維持生活。”

熙悅一語成讖,戳中了明哲的痛楚,“秣房有錢是秣房的事,我窮是我的事,兩者毫不相乾,你是如何將兩者聯絡在一起的?像我這種卑微的僕役,工作多,沒提成,別人休假我加班,地契沒還清,房子修不起。隻有接一些私活,才能勉強維持一下生活。”

熙悅一臉嫌棄,與明哲保持距離,“別人接私活賣的是苦力,你接私活賣的是色相。若非清寒和詩瑤看中了你這點色相,你和鳶兒早就喝西北風去了!”

“熙悅,還是你懂我!”

明哲張開臂膀,就想給熙悅一個擁抱,卻被熙悅毫不留情地躲開,“離我遠點,我可不想沾染你身上的晦氣!”

明哲也不生氣,聳聳肩,“隨便你!”

熙悅和明哲跨過門檻,映入眼簾的便是青磚鋪就的庭院,清疏落影,似水積明,花壇中種有各類花草,春至之時,繁花盛開,蝴蝶飛舞,盈香繚繞。院中還有一棵梨樹,潔白的花朵掛在枝頭,似落白掛枝,似月光朦朧,雨打梨花,清香素雅,風中起舞。

雨打梨花深閉門,忘了青春,誤了青春。

賞心樂事共誰論?

花下銷魂,月下銷魂。

愁聚眉峰盡日顰,千點啼痕,萬點啼痕。

曉看天色暮看雲。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梨花落盡,月落西山,相見無期,心緒迷茫。萬般春風皆不是,一別如斯道銷魂。雨漠漠,風蕭蕭,梨花帶雨,傷心斷腸。與君相逢終意盡,孤舟遠去無歸期。

熙悅拍了下明哲的肩膀,“這棵梨樹是你種的?”

“別胡說,是上官逸種的!”

熙悅覺得好笑,“有什麼區別嗎?他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他?”

“這是他送給小穹的禮物,話說好像不止這一棵,相府後院的梨樹全是他種的!”

明哲望著這棵梨樹,總能想到相府裡的那一棵。

這兩棵梨樹都是淩雲親手種下的,少說也有二十年了,曾經站在樹下的兩個人都已經長大。隻可惜鬥轉星移,物是人非,樹依舊是庭前那棵樹,人卻不是當初那個人。當初在樹下承諾的誓言,遺忘在歲月的長河裏,消失在夕陽的黃昏下,僅剩一點殘破的回憶,寄存在樹上。

淩雲之誌在蒼穹,逸塵絕凡玉玲瓏。

“你在想什麼?”熙悅微笑道。

明哲撿起一朵雨打落的梨花,攥在手心,惋惜道:“物是人非事事休,不想也罷!”

“忘不掉的,永遠忘不掉。明月寄相思,睹物思舊人。”熙悅望著這棵梨樹,眼眸柔情,“蘭亭已矣,梓澤丘墟。逝去的,終已逝去,留不住的,終留不住。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你忘不掉他,我也一樣,唯有一點思念,寄託無盡相思。”

繁華事散逐香塵,流水無情草自春。

日暮東風怨啼鳥,落花猶似墜樓人。

“你知道梓澤丘墟的故事嗎?”明哲隨口一問。

熙悅笑道:“願聞其詳!”

明月高空照,清泉石上流。金穀園向來是繁華之地,石崇或與達官貴人,或邀廿四文友,在園中遊宴歡歌,或登高臨水,或列坐水濱,琴瑟笙簫,次第相聞,美女佳人,遊間助興。文人喜酒,興至高處,舒襟開懷,誦吟詞賦,限時不得者,即罰酒三杯。

綠珠是石崇最喜歡的妻妾,因為綠珠不僅姿色絕麗、精通歌舞,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而且文采十分了得,更重要的是,綠珠善良體貼,十分瞭解石崇的心意。石崇是當時有名的富商,耗費巨資建築了金穀園,在金穀園內尋歡作樂、暢談詩歌,又有綠珠歌舞,生活十分快活。

然而好景不長,禍福相依,金穀園繁華的背後,也隱藏著無窮的禍患。

當時石崇在朝廷的靠山是賈謐,不久之後,賈謐被誅殺,石崇被罷免官職,趙王司馬倫專權。趙王的手下孫秀一直喜歡綠珠,當石崇免官後,孫秀立刻派人來迎取綠珠,石崇有意讓孫秀挑選其他妻妾,但孫秀十分不滿,挑撥是非,讓趙王對石崇下手。

當趙王的士兵將金穀園團團圍住,石崇知道,自己的人生結束了。但他並不害怕,就像曾經的虞姬和項羽那樣,他放心不下綠珠。望著石崇眼中的無奈與不捨,綠珠會心一笑,縱身一躍,似八月飛花,花瓣漫天,飄零散落,碾作塵土,以身殉情。

金穀園的繁華,石崇的豪富,綠珠的香消玉殞,如香塵飄去,雲煙過眼,不過一時耳。

熙悅惋惜道:“可惜你不是石崇,我也不是綠珠。”

明哲差點沒繃住,“熙悅,我不是這個意思!”

“跟你說笑呢!你居然還當真了!”熙悅忍俊不住,開懷大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隻是不想說破,給你留幾分麵子罷!”

明哲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有你在,是喜也是憂!”

“走吧!別感慨了!你說的再多,又有什麼用?物是人非事事休,不想也罷!”

明哲冷麵道:“有意思嗎?”

熙悅望著他,笑臉以對,“我覺得有意思,你若不喜歡,可以不聽!”

這下明哲徹底無語。

金穀園很大,舞榭歌台,池塘翠柳,應有盡有,各處房間金碧輝煌,院中裝飾也很不錯。走在幽靜的小路上,落影交錯,直通後院。熙悅注意到,除了屋中有燈火,這一路上都看不見人影,暗處也沒有眼線。秣房的藏身之地,不說像皇宮那般嚴密,也不至於像這般寬鬆,連個守門的都沒有,也不怕有人潛入,盜取機密。

明哲看出了熙悅的顧慮,“不用擔心,就算有賊子潛入,也無傷大雅,反正他們也找不到路。”

熙悅不解其意,“路不就在這兒,還用去找?”

明哲微微一笑,“熙悅,你還記得我們一路走來,經過了幾個房間?走過了多少岔路?”

明哲這麼一說,熙悅一點印象都沒有。自從他們走進來,似乎一直在走岔路,繞來繞去,都快把人繞暈了。庭院那棵梨樹一直都能看見,但就是找不到出路。

明哲得意道:“自石崇逝世,金穀園荒廢了許久。南宮明斥巨資重建此地,還請精通陣法之人將此地打造成一個迷宮,若不知曉其中規律,必將深陷於此。秣房建立這麼多年,還沒聽說有人能從秣房盜取文書。”

“葉幽然不是聽雨閣的人嗎?為何她能潛入秣房,還潛伏了這麼久?”熙悅不懷好意道。

熙悅當場拆台,明哲一時語塞。

透過軒窗,屋內燈火葳蕤。明哲推開房門,一卷竹簡朝他扔來,不偏不倚,砸在他的臉上。

明哲也不生氣,撿起地上的竹簡,語重心長:“亂扔東西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你還好意思來!”韻兒悶悶不樂道:“看見你就來氣!”

明哲無奈道:“我也沒辦法,誰叫我不得不來呢?”他還沒踏進屋,側過頭,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當場嚇得他把腳收回來,手忙腳亂地把門關上。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他自我安慰。

熙悅看見他這副樣子,覺得奇怪,“你沒事吧?幹嘛不進去?”

“不能進去!”明哲自言自語。

“嚇成這樣,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明哲壓根沒聽見去,熙悅隻好動手,給了他一巴掌,把他打醒。明哲驀然回神,捂住紅腫的臉,“你幹嘛?”

“沒什麼,看你臉上有隻蚊子,順手幫你打了!”熙悅趕緊岔開話題:“你到底看見了誰,嚇成這樣?莫不是南宮明來了?”

明哲苦澀道:“要是南宮明倒還好說,那人我惹不起,也躲不起!”

“我倒是想見識一下,除了鳶兒,還有誰能讓你這樣惶恐不安?”熙悅上前便要推開房門,卻被明哲攔住,“算了吧!我還是找個地方自個涼快去吧!”

“你怕,不代表我怕!”熙悅偏不,她執意推開房門,但還是被明哲攔住,“算了,還是我來吧!反正也躲不過,待會兒,你記得護著我就行!”

熙悅越發好奇,門後之人到底是誰,竟會讓明哲如此害怕。在她的印象裡,除了鳶兒和他那幾位師父,他還沒怕過誰。

明哲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還是鳶兒和韻兒。桌上燃著一盞油燈,她坐在桌邊,挑燈夜讀。屋內之人都看嚮明哲,唯有她埋頭苦讀,兩耳不聞窗外事。

她雪白的肌膚,在燈火的映襯下,微微泛黃,鮮艷的紅唇,一張一翕,輕聲呢喃,似水的眼眸,細看竹簡上的文字,青絲垂髫,隨意披在肩上,卻有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感覺,不施粉黛,也能煥發光彩。

她很安靜,坐在桌邊,批閱文書,任何事物都不會打擾她,但她心裏知道,門外之人正望著她。別人如此,她不會在意,但門外之人是她心心唸叨之人,僅是這一小小的舉動便讓她心跳不已,她不敢抬頭看他,他也不敢直視自己。

“小清寒,你怎麼在這兒?”明哲挨不住這尷尬的氣氛,率先開口。

清寒放下手中的竹簡,望嚮明哲,莞爾一笑,反問道:“清寒不能來嗎?”

明哲賠笑道:“當然可以,你隨意!”

聽見清寒的名字,門外的熙悅已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怪不得你這麼膽戰心驚,原來怕的是她,倒也說得過去。你這位師妹,心思匪淺!”熙悅調侃道。

明哲東張西望,屋中隻有清寒、鳶兒和韻兒三人,其他人都不見了。

“別看了,人都被清寒叫走了!”韻兒冷笑道:“明哲,你騙得我們好苦!”

明哲不明所以,“什麼意思?我騙你們什麼了?”

“裝,接著裝!我看你幾時說真話!”韻兒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明哲一臉無辜,“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要不給點提示?”

韻兒指著他手中的竹簡,“東西都在你手中,還需要我明說嗎?”

明哲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簡,恍然大悟,“我就說嘛!怪不得這麼眼熟!”

秣房編撰文書,用的都是白紙,整理後彙編成冊,封存於庫,隻要不遇水火,存上千年也不會毀壞,不像竹簡,哪怕放在乾燥的地方,也會被衣魚啃食。秣房的卷宗封存前都會加蓋章印,這份竹簡的章印卻是刻上去的,而且沒有標記秣房的暗號。這不是秣房的竹簡,而是當年淩雲從聽雨閣偷來的那份,怪不得明哲第一眼看上去覺得眼熟,可仔細一看,又有些不對勁。這份竹簡上的文字,似乎是最近寫上去的,墨跡新穎,看不出滄桑。

“小清寒,這是你做的吧?”明哲很快把嫌疑人鎖定在清寒身上。

“秣房的卷宗都有拓本,我聽雨閣又有何不可?”

僅是一句,便叫明哲無言以對。

“明哲,你要不要解釋一下,上官逸是誰,熙悅是誰,你又是誰?”

韻兒冷眸,似笑非笑。明哲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邁進。

“別裝樣子了,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熙悅早就看穿了明哲的心思。

“你都這麼說了,也沒什麼瞞下去的必要了!”

明哲前腳邁進屋內,熙悅隨即跟上,“介紹一下,熙悅,兵主劍劍靈!”

熙悅站在明哲身側,還是那一襲熟悉的紅裙,宛若一朵綻放的彼岸之花,血色中透露著淒清,眉間那一抹紅,象徵著死亡,不過在她身上,別有一番韻味。和清寒一比,她的容顏稱不上絕世,卻也不輸於旁人。浮光萬象,不可方物。韻兒看見熙悅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呆住了,她常常聽明哲說起這個名字,卻從未見過本人,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清寒倒不怎麼意外,“人都來了,你好意思叫人家站在門口嗎?”

“這也要賴在我身上?”明哲當場一愣。

清寒淺淺一笑,“這是你的地盤,你不待客,誰待客?”

明哲板著一張臉,嗬嗬一笑,“這不也是你的地盤,你聽雨閣在我秣房安插多少細作,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堂堂聽雨閣閣主,屈居我秣房擔任參知政事一職,此話傳出去,江湖上會掀起怎樣的流言蜚語?這點你不會沒想過吧?”

“參政一職,清寒從未想過染指,隻是師兄強加吾身,清寒幾次推脫無果,隻能如此。”

“你這麼說,倒也沒問題!”明哲挑不出毛病,“但我也不是叫你這麼用的,參知政事輔佐平章事處理政務,這麼簡單的道理,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清寒微笑道:“清寒當然看出來了,所以幫著韻兒處理政務!”

明哲當場呆住,他的意思是清寒應該站在他這邊,沒想到反被清寒上了一課。

“清寒,這麼玩就沒意思了!”

清寒裝作不懂的樣子,“清寒有說錯什麼嗎?不應如此?”

“你說的沒錯,是師兄錯了!”明哲不想糾結下去,反正到最後理虧的肯定是他。

“看來你這做師兄的,不怎麼受待見啊!”熙悅不忘補一刀。

明哲嘴唇微動,低聲道:“熙悅,你就別損我了!”

“哥哥,你別站著了,快來坐!”鳶兒熱情招呼。

“患難見真情,還是我妹對我好!”

明哲感動得都快流眼淚了,哪知下一秒,鳶兒的話直接給了他一個五雷轟頂,“韻兒姐姐和清寒姐姐正說著哥哥的事,沒想到哥哥來了,正好鳶兒就不用解釋什麼了!”

明哲欲哭無淚,“我的親妹妹,你這是把你哥往火坑推啊!”

“哥哥,你怎麼哭了?”鳶兒一臉天真。

“沒事,沙子迷了眼睛!”明哲難受,卻不能說出口。

“要不要鳶兒給你吹吹?”鳶兒還是擔心他的,這叫他更說不出口。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讓我自生自滅吧!”明哲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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