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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雨臨州 第219章

作者:往也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43:44

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大夥又渴又餓,顧不上歇息,柳彧和薛夷都陷入了昏迷,大夥隻好原路折返,回到了城中。

大夥回到了先前的那家客棧,奇怪的是那家客棧的掌櫃居然換了一個人,店裏的夥計也都是陌生麵孔。看來陸掌櫃他們沒有料到柳彧等人會折返,就先行離去了。

安頓好柳彧和薛夷,葉辰不辭辛苦,橫貫城中,請來了當地有名的郎中為兩人診治。

柳彧還好,傷口沒有發炎,隻是虛脫,陷入了昏迷,薛夷就不一樣了,他雙目被凶靈剜去,傷口又沒有及時清理,如今眼眶開始潰爛發炎,整個人高燒不退,昏迷不醒。郎中看到薛夷的樣子,當場嚇了一跳,但也沒辦法,隻能為他清理傷口,開一副退燒藥,勉強保住他的命,至於眼睛,恐怕一輩子也好不了。

柳彧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也沒有動靜,大夥都擔心死了,輪流照顧他,隻盼他早一日醒來,收拾這殘局。

出乎意料的是,柳彧還沒有醒,薛夷倒先醒了過來。他知道自己沒了雙目,從此以後就是一個沒有用的瞎子,一氣之下,他妄想揮劍自盡,還好葉辰路過,及時攔住了他。大夥擔心他還會有下一次,趁他不備,偷偷施法,使其陷入沉睡。

夜裏,大夥都睡了,唯有柳彧的這間屋子燈火通明,他躺在床上,手指突然動了下,緩緩睜開眼睛,桌子上的燭光是那麼刺眼,他都快睜不開眼了。

睡了這麼久,一點微弱的光芒他都覺得刺眼,緩了好一會兒,他才適應過來。屋內的擺設沒有動過的痕跡,或許是陸掌櫃擔心他們突然折返,特意差人不許亂動。

柳彧躺在床上,總能聞到一股花香。他抬起左手,纏在傷口上的布條換成了紗布,看來是上了葯。當他想抬起右手的時候,卻總使不上力氣,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壓著一樣。

柳彧側過頭,一張絕世容顏映入眼簾:黛眉輕舒,瓊鼻杏眼,眉間微皺,肌膚勝雪,小巧紅唇,一張一翕,似乎在呢喃什麼。柳彧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青衣睡覺,不得不說還真別有一番風味。熟睡的青衣,宛若池塘中的睡蓮,亭亭凈植,香遠益清,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青衣的頭枕在柳彧的手臂上,他就是想起身也起不來,這幾天青衣照顧他夠辛苦了,他不忍心打攪青衣的美夢,索性就讓她繼續壓著吧!

柳彧望著屋頂,不覺間腦海裡浮現出那一首詩:

細雨春歸萬物生,淡煙冬去一景成。

綠芽抽枝蔓新藤,紅花曳風眷舊芿。

昨夕芳庭共飲酒,今朝榭亭獨望湫。

何嘆無情牆下秀,誰念不捨池邊柳。

似水流年鬢角霜,如塵垢麵容顏黃。

若柳扶風體形晃,宛鮫落淚心頭傷。

半生漂泊半生聚,一身離合一身衢。

十裡絮柳送君去,百尺芳華迎卿娶。

燈火繾綣對鏡窗,湖光瀲灧映容妝。

洞房花燭色漸絳,新婚燕爾情始茫。

雖然隻有一半,但他總能聽見師父唸叨這首詩,似乎這首詩對師父的意義非比尋常。他問過師父,但師父隻是隨口一說,他也不好意思細問下去。直覺告訴他,這首詩的背後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黑夜悄然逝去,黎明無息到來。柳彧琢磨這首詩也累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清晨,一縷陽光照入屋內,落在柳彧的臉上,柳彧被突如其來的陽光弄醒了,他伸出左手勉強擋住陽光,“我怎麼就睡著了?”

他打了個哈欠,看到青衣還閉著眼睛,他於心不忍,索性又讓她睡了一會兒。

青衣雖說沒有直麵陽光,但背上傳來的溫暖,讓她漸漸清醒過來。她抬起頭,伸了個懶腰,睜開眼一看,柳彧的左臂放在眼睛上,臉上的表情慾哭無淚。

“師兄,你醒了!”青衣欣喜道。

“我寧願不醒!”柳彧欲哭無淚。

青衣的頭一整晚都枕在柳彧的手臂上,致使右手氣血不通,如今青衣抬起頭,氣血倒是通了,可那種油然而生的麻木,讓柳彧苦不堪言,彷彿右手沒了似的。

“師兄,對不起!”青衣抱歉道。

“你沒有對不起我!”柳彧微微一笑,“我有些渴了,幫我倒杯水吧!”

青衣很聽話,立馬去給柳彧倒水……

晚風微涼,拂麵而過。纖細的柳枝垂落湖中,劃過清澈的湖麵,泛起層層漣漪。月色醉人,荷香撲鼻。湖畔的燈火,倒映在水中,與月光交相輝映。燈火通明,錦繡繁華。站在碧波橋上,靠著雕樑畫棟的欄杆,望著街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聽著夜市的喧嘩聲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綿延不斷,感受洛陽夜市的繁華。

來了這麼多天,陪著鳶兒她們,走馬觀花,浮光掠影,他還沒好好看過洛陽的景色。忙不完的煩心事,算不盡的陳年舊賬,理不清的愛恨情仇,斬不斷的繾綣纏綿,每一件事他都操碎了心。他本可不攪這趟渾水,靜觀其變,但他還是放不下。有的事過去再久,也不會忘記;有的人許久不見,也不會遺忘。當年未盡之事,今朝終會了結。

“你不去找她們,獨自來這兒賞景,倒是饒有興緻!”熙悅站在他身側。

“真相需要自己去找,她們不需要我!”明哲搖搖頭。

“你都瞞了那麼多年,為何現在告訴她們真相?”熙悅不解道。

明哲長嘆一氣,泯然一笑,“真相就在那兒,從始至終都在。我們每撒一個謊,相當於欠了真相一筆債,遲早有一天,這筆債是要還的!”

“你良心發現了?”熙悅癡笑道。

“我這樣的人,還會有良心?”明哲自嘲道:“我手上沾滿了鮮血,不論是好人還是壞人,都死在我的手中。口口聲聲說匡扶正義,到頭來,不過是自欺欺人罷!”

“你打算放棄了?”熙悅試探問。

“我也想,可我做不到!”明哲扶住額頭,“如今我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活著的意義,便是完成他們的遺誌,不然下去之後,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

熙悅不以為然道:“以前你可不是這個樣子,在你心中隻有鳶兒,哪會在意別人!”

“現在我有什麼不同?”明哲反問。

“你還好意思問!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身邊不僅有鳶兒,還有韻兒、清寒、詩瑤、槐序。當初的誓言恐怕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她掰著指頭一個一個數。

“少數一個吧?”明哲癡笑道。

“還有君影!”熙悅忽然想起來。

明哲搖搖頭,“不對,再想!”

“不可能!”熙悅不信邪,認認真真掰著指頭一個一個數,絕對不會數錯。

明哲提醒道:“這個人你認識,而且你比我更熟悉她!”

“我認識?”熙悅有些暈,她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個遍,但都不對。明哲認識的人隻有這些,她絕不會記錯。除了這些人,還有誰是她沒想到的?熙悅陷入了沉思。

明哲笑而不語,默默欣賞風景。

熙悅實在想不出,直接問:“這個人你是何時認識的?”

“十幾年前,她救過我一命!”明哲回道。

熙悅茅塞頓開,剛想開口,卻被明哲狠狠拍了下腦門。

“不準亂說!”明哲已經猜到她想說什麼,先發製人。

熙悅一臉委屈,“明哲,你打我!”

“哭什麼,我打你是為了拍醒你!”明哲理直氣壯道:“你腦子裏都裝的是什麼?這麼明顯的話都聽不出來!是你傻還是我傻?十幾年前,屍解之地,我性命垂危,命懸一線,就當我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鳶兒,是你與我締結劍契,救了我一命。若不是你,今日我也不會站在這裏,跟你回憶這些舊事,難道這些你都忘了?”

“記得!”熙悅淚眼婆娑,我見猶憐。

“你哭什麼?”明哲詫異。

“你打我!”熙悅委屈道。

“這你也要記仇?”明哲難以置信。

熙悅點頭,極其委屈,泣不成聲,“你就知道欺負我!”

明哲訕訕一笑,“你總說我欺負你,可我覺得你並不委屈。你心裏始終放不下他,總想尋找他殘留的痕跡,似乎他還在身邊,可你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他已經走了,永遠地走了。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我能接近他,但不能替代他,這一點你早就察覺到了吧!”

熙悅剛想開口,卻被明哲製止,“你先什麼都不要說,聽我把話說完。還記得兩儀陣嗎?若本體為陽,另一個便為陰,他便是我的另一麵。陰陽兩儀,渾元天成,兩者並存,但不能替代彼此。無論是普渡眾生的神,還是嗜血屠殺的獸,都將陰陽割裂,走向了極端,始終不是個人!”

熙悅心裏好受了些,特別是聽見明哲這句話,有些想笑,“你的意思是說你們不是人?”

明哲垮著一張臉,恨不得給她一個白眼,“你覺得我會罵自己嗎?”

“也不是不可能,沒準你傻呢?”熙悅輕浮一笑。

“賴得跟你計較!”明哲自顧自道:“陰陽一體,彼此互藏,相感替換,不可執一而定象。二者雖無定象,隨道而變,上皆可為道,下亦可為器。道用無窮,處處有之,因用而論。用即出,陰陽即定,二者雖定,亦隨時而變遷。”

熙悅一臉嫌棄,“說人話!”

“我和他不是彼此的對立,他是我的另一麵,我是他的另一麵,我倆一起是一個人,我倆分開是兩個人,互不乾涉,互不影響。簡而言之,同一性以鬥爭性為前提,鬥爭性寓於同一性中。你沒必要把我當成他,哪怕我做得再好,偽裝得再像,也不可能替代他。人有三種死亡,第一種死亡是你的呼吸停止,心臟不再跳動,這是肉體上的死亡;第二種死亡是你的葬禮上,親朋好友前來祭奠,這是名譽上的死亡;第三種死亡是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忘掉了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再記得你,這是精神上的死亡。每一個人的存在都有他的意義,他的存在不應該隨意抹殺。”

“你的意思是我把你當成他,卻忽略了你的存在?”熙悅冷冷道。

明哲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熙悅,你要我怎麼說你?為何你就是不能聽懂我的意思?”

“人不應該活在幻想裡,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怎麼悔恨,也回不到當初。”

“原來你聽得懂啊!”明哲心中五味雜陳。

“我當然聽得懂,隻是你傻罷!”熙悅望著他的眼睛,似乎看到了自己,“我忘不了他,但我從未把你當成他。你和他很像,但你永遠不是他。我希望他回來,但我也不希望你走。如果還能像以前那樣,三人成行,那該有多好。”

“看來是我多慮了!”明哲微笑道。

“你什麼意思,試探我?”熙悅倏然警覺。

“哪裏的話,我還信不過你?”明哲矢口否認。

“真的?”熙悅懷疑道。

明哲心中咯噔一下,冷汗直流,生怕熙悅瞧出來,強裝鎮靜,“比真金還是真!”

熙悅似笑非笑,“明哲,你別忘了,你心裏在想什麼,我一清二楚,你瞞不了我!”

“那你說說看我在想什麼?”

熙悅閉上眼睛,下一秒小臉通紅,猛地睜開眼,嬌嗔道:“你個壞坯子!”

“你看到了什麼?”明哲明知故問。

熙悅轉過身去,“我不想看見你!”

“我什麼也沒做,是你非要看的,可怪不得我!”

熙悅臉上一片紅暈,“我哪裏知道你心裏想的那麼齷齪!你這人看起來老實,實際上全是壞心眼,就知道欺負我!”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說正事!”明哲話鋒一轉,“這兩天辛苦你一下,幫我看著她們,我出去辦點事!”

“你又要去哪兒?”熙悅眨眨眼。

“我要去閉關,去哪兒暫時沒想好。”

“你一個鍊氣,閉什麼關?”

“鍊氣就沒資格閉關了嗎?我這個小小的鍊氣,上打韓氏,下揍神霄,文能善辯,武能動槍。在我眼中,那群傢夥不過是花拳繡腿,耍把戲罷了,唯一擔心的便是庭風和清寒。一個元嬰大成,一個煉虛初境,我隻是個小小的鍊氣,哪怕我的詭招再多,麵對真正的高手,實力上的差距永遠是硬傷,傷不起啊!”

“不錯嘛,挺有自知之明!”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熙悅,你夠了!”

“你不打算告訴鳶兒她們?”

“告訴她們幹嘛?為我守關?大可不必!她們不給我惹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為何要幫你?”

“答案你已經看到了!”

一想起剛才的畫麵,熙悅止不住臉紅。

“你還好意思說!”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不理你了!”

“請便!”

熙悅氣得跺腳,“明哲,你成心氣我!”

“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這樣的人!”

“明哲,你!”熙悅氣得說不出話。

今晚的月色很美,燈火輝煌,明哲和熙悅沿著河岸,漫步悠悠,清風拂麵而過,帶動樹梢,樹葉沙沙作響,落影暗暗作亂,一陣暗香浮來,沁人心扉,清爽明賴。

熙悅指著皓月,“明哲,你說為何月光明亮之時,群星卻暗淡了?”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你弱我強,你強我弱,此乃亙古不變之則也。《易》有言:一陰一陽之謂道。萬物於此間而生,應天地之則,順道勢所趨,感生死之命,歸宇宙所囿。”

熙悅似懂非懂,“世人常言,星月交輝,難道星光與月光就不能同時存在?”

“世間無不可能之事,一切皆有機會,哪怕希望渺茫,也可以奮身一戰。人族於上古時期,渺小至極,妖鬼神靈,無一不可殺之而後快。明知如恆河一沙,為何人族於此魂夢江海,萬古山河之間,星火世傳,奮飛不輟?因為他們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也要前仆後繼,縱使燃燒自我,也要光芒一瞬。星月交輝亦如此,縱使機會難得,也總會有那麼一日。”

“明哲,你知道嗎?你說話的樣子和他非常相似,無論語氣還是動作,都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如出一轍。有時候我甚至分不清你是明哲,還是他。”

在明哲身上,熙悅總能看到他的影子,或許是因為思念,也或許是因為……

“我也覺得挺像他的,不過他的文采似乎沒有我的好。”

熙悅翻了個白眼,“少自戀了!”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

“不想搭理你!”熙悅別過頭去,“帶我來這兒幹嘛?”

“不幹嘛,看風景不行嗎?”

“你覺得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嗎?”

“我覺得還行!”

“明哲,你非得跟我對著乾?”

“我隻是實話實說,你不喜歡聽,可以不問!”

熙悅不屑道:“出門看風景,你不應該帶上你的好師妹?”

“我的師妹不止一個,但劍靈隻有你!”

熙悅有些動容,“這話是你的心裏話,還是故意哄我的?”

明哲頓了一下,“明哲,你別忘了,你心裏在想什麼,我一清二楚,你瞞不了我!這是你親口說的,我心裏在想什麼,不需要我解釋,你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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