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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雨臨州 第128章

作者:往也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43:44

“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說的好聽!你連所愛之人都守護不了,何以守天下!孟子嘗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你一個家破人亡的人,何以兼濟天下!自顧不暇,還有閑心擔憂天下事,你可曾考慮過身邊人的感受?她們不是你,沒有那麼高尚的理想,寧願隱居深山,也不願過問江湖之事,但她們心裏有你,寧願跟著你赴湯蹈火,也不願偏安一隅。你口口聲聲說為她們著想,到頭來,卻是她們為你著想。她們在乎的從來不是你所謂的理想,而是你這個人!”

“夠了,別再說啦!”明哲怒吼一聲,但耳邊的聲音並未消散。

“你心有愧疚,不敢接受現實,可當現實擺在你眼前之時,你又能做什麼?堂堂一代龍淵劍主,卻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偽君子,你有何臉麵拿起你手中的龍淵劍,有何臉麵活在世上?你辜負了她們的期望,傷害了她們的感情,你有何資格麵對她們,有何資格活在世上?”

明哲雙手抱頭,一副極為痛苦的樣子,他的思緒很亂,兩隻眼睛充滿了血絲。

“你濫用她們的感情,以為她們不會跟你反目成仇,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物極必反,她們深愛著你不假,但也不會被你一而再再而三利用。你不希望發生的,必有發生的一天!”

話音剛落,畫麵一轉,明哲站在雨中,眼前的情景他從未見過,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此刻,他身處人群之中,隻見一群人將兩人團團圍住,不留任何生路。眾人之中,有一人意欲勸說兩人投降,但兩人並不在乎,握緊彼此的手,勢要拚死一搏。兩人執意如此,他無奈搖了搖頭,指揮眾人向兩人發起進攻。

明哲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不能說話,也不能移動,隻能眼睜睜看著眾人向兩人殺去。兩人麵對眾人的圍攻,卻未有絲毫恐懼,他們從容應敵,不敗下風。勸說之人眼看大夥齊上,也無法擊潰兩人,便催動法咒,剎那間,電閃雷鳴,天空之上赫然出現了八把飛劍。勸說之人指揮八把飛劍向兩人飛去,一時間,兩人被八把飛劍重重包圍,無法施展拳腳。正當眾人以為勝負已分之時,兩人之中的他卻突然挺身而出,雙手各執一劍,向飛劍劈去。一道強光閃過,八把飛劍悉數被毀,而此刻,他已是遍體鱗傷。

正當眾人以為圍剿失敗之時,勸說之人忽然閃現到他身後,傾盡所有,將全身僅剩的一點法力,傾注於劍上,向他刺去。眾人見之,復感一絲希望。就在此時,兩人之中的她卻突然站到了他的身後,隻聽“哧”的一聲,劍身入體。待他轉過身來,便看見她擋在自己身前,被利劍貫穿身體,鮮血直流。他不由分說,將手中的雙刃向勸說之人擲出。此刻,勸說之人已然耗盡所有法力,根本無法抵擋雙刃,隻見那兩把飛劍刺入他的身軀,連人帶劍一併飛出。

他將她抱在懷裏,眼淚順著臉頰,落在她的臉上。她麵帶微笑,欣然看著他,嘴裏似乎還在說什麼。明哲想要靠近,卻發現自己無法移動,隻能待在一旁。此情此景,讓明哲感到一絲熟悉,卻想不起自己在何處經歷過。明哲想要看清他們的臉,卻發現每個人都模糊不清,完全無法辨別。

看著躺在懷裏的她,鮮血不斷湧出,他難以抑製心中的悲憤,仰天長嘯,此聲破雲霄,撼天地,讓人不禁膽戰。他滿目殺氣地望著眾人,雙手緊握成拳,身上還有黑氣湧出。正當眾人以為死期將至之時,她卻握住他的手,衝著他搖頭。他想要壓製心中的怒火,卻發現自己根本壓製不住,一時之間,黑氣矇蔽了他的心智,他的手中也幻化出一把長劍。此劍周身有黑氣繚繞,劍身還有一些奇怪的咒文,讓人見之,便有不詳之感。

眼看他無法控製自己,她握住他的手,將他手中的長劍,猛然向自己刺去。黑劍穿過她嬌弱的身軀,被她的鮮血所侵染,漸漸散去了原本的顏色,最終化為一把血紅之劍。她的口中似乎還在唸叨什麼,突然一道白光落在他們的身上。她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他想要抓住她,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能為力,隻能任由其離去。他心裏倏感一痛,宛如萬蟻食心,耳邊又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曲終人亦散,燈火意闌珊。”

明哲所看到的畫麵,便是未來的場景,雖然模糊不清,但結局便是如此。她精心籌劃,將明哲困於陣中,便是讓明哲親眼看到這一幕。

是故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沒身不殆。日生萬物,月引潮汐,曰歸曰靜,動輒因果,恆大者則為天道。萬事萬物終有一個引領者,若長河橫絕,那便將長河斬斷;若高山阻擋,那便將高山夷平。任何人都無法阻擋天命的腳步。她身為斷月劍主,亦是天命的傳達者。這便是她的使命,亦是她的歸宿。當她成為斷月劍主的那一刻,她便已踏上命途——斬斷橫流,月引潮汐。

“眾叛親離,萬人憎恨,這便是你註定的結局!你自以為改變天命,卻不知天命無常,殊途同歸。盤古有訓,諸事皆有緣法,凡人仰觀蒼天,無明日月之潛息、四時更替,幽冥之間,萬物已循因緣,恆大者則為天道。結局已經註定,任憑你如何選擇,終歸無法避免。當你踏上這條不歸路的那一刻,你便無法回頭。與其備受煎熬,痛苦地活著,等到結局到來的那一刻,不如親手畫上句號,或許你無法改變天命,但你可以決定自己的命!”

明哲望著自己手中的殘虹劍,回想剛纔看到的那一幕,訕訕一笑,“天命難違,那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義?眾叛親離,蹉跎半生,卻落得如此結局,那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堂堂龍淵劍主,卻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偽君子,有何臉麵拿起龍淵劍?”

明哲緩緩抬手,將殘虹劍架在脖子上,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對不起!”他使勁一抽,銳利的劍鋒,劃破了他的肌膚,鮮血直流。他倒在血泊之中,望著烏雲密佈的長空,任由雨水落在臉上,緩緩閉上眼睛,流下愧疚的淚水。

白霧瀰漫,微雨斜落。清風拂過樹梢,帶來一絲涼爽,落雨擊打在青瓦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萬物彷彿陷入沉寂之中,唯有水中的漣漪,盪起一道又一道的波紋。雨景最容易讓人沉醉於其中,不是因為它的淡雅無塵,而是它能喚起心中所念之事。

他獨倚危樓,望著江口,心中的思緒不斷湧出,手中搖晃著酒杯,遲遲不肯下嚥。不是因為酒的淳烈,而是眼前的景色讓他難以自拔。

“獨倚危樓望江口,梨花帶雨下蘋洲。”他嘴裏吟誦詩句,臉上露出欣然的笑容。身後傳來陣陣的琴音,配上這幅落雨之景,可謂是人間絕唱!

他轉過身來,望著彈琴之人,敞懷一笑,舉起酒杯,在手中晃了晃,杯中盪起的波紋,不禁使人聯想到窗外湖中泛起的漣漪,“杯中酒,窗外雨,倚闌伴琴聲,人生焉有幾何聞?惟嘆緣來是故人。”話音剛落,他便舉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飲而盡。酒入愁腸,一股暖流漫及全身,心中的愁緒也消減了幾分。

她雙手按住琴絃,琴聲戛然而止,驀然抬頭,麵帶微笑看著他,“你還真是好雅興呀!隨口一說,詩句自來,別出心裁,俘獲人心。”

“隨口之作,不成氣候,見笑了!”他禮貌地鞠了一躬,一股高尚的節操從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而出。

“你可謙遜了!你的詩賦,隨便一篇便是上佳之作,何必自貶之?不像我,琴藝淺薄,能得你賞識,即興賦詩一首,不免感激之至!”談笑間,一股名門氣息從她身上流露出來。無論是衣裝打扮,還是言行舉止,皆非常人所得及也。若非名門望族,不會有此種高貴氣息。

“你客氣了!並非我自謙,而是這首詞本就配不上姑娘。姑娘乃千金之軀,家財萬貫,錦衣玉食,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何必自貶於此,淪為一介彈琴藝人?”他話鋒一轉,眼睛裏流露出得意的目光。

“你在說什麼?為何我一句話也沒聽懂?”麵對他的質疑,她沒有半點慌張之意,反倒從容自然,表現出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

明哲搖搖頭,“泠然,我們非得這個樣子說話嗎?你不覺得彆扭嗎?”

“這可與我無關,明明是你開的頭,怎得怪在我身上?”泠然狡黠一笑。

“那好,我且問你,咱倆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泠然沒好氣道:“你還有理問我,剛才那一劍,自刎歸天,若非我出手,你早就死了!哪有什麼資格,站著跟我說話!你不感謝我也就算了,居然質問我。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怕是忘了當初吃的苦!”

眼看泠然要動手,明哲當場慌了,趕忙道歉:“對不起,我的錯!”

“道歉挺快嘛!”泠然鬆開琴絃,明哲也鬆了一口氣。

“照你的意思,我已經死了,你為何要救我?天命難違,那我所做的一切有何意義?眾叛親離,蹉跎半生,卻落得如此結局,那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堂堂龍淵劍主,卻是一個言而無信的偽君子,我有何臉麵拿起龍淵劍?與其痛苦地活著,倒不如一死了之!”

“你說的倒是輕巧,可曾考慮過大夥的感受?你就這麼走了,鳶兒怎麼辦?別忘了陸淵將自己的命留給了你,你便是這樣回報人家的?你爹孃臨終前,將小穹託付給你,你若走了,有何臉麵去見你爹孃?你那師妹也一樣,顧飛雪親手將清寒託付給你,拜託你照顧好清寒,可你把人家丟在仙山上,一走便是五年,你對得起顧飛雪的臨終託付嗎?”

“額……”明哲一時語塞。

泠然接著說:“淩雲,你這人說聰明嘛,也還行,說糊塗嘛,也不錯!洛槐序弄這一出,明顯是想置你於死地,你居然看不出,拿著劍便抹自己的脖子,遂了人家心願不說,還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你說你是不是傻!”

“事已如此,你就別說風涼話了!趕緊想辦法把我弄出去啊!”

“說的容易,我能保住你一命,已是不易,還要把你弄出去,你知道有多難嗎?”

“不就是一個陣法嘛!以你的本事,還不是手到擒來,輕而易舉!”

若非看在他受傷的份上,泠然非得揍他一頓,“洛槐序佈下的陣法,不是普通的幻陣,而是蜃景!聽說過海市蜃樓吧,這個陣法就和那差不多!她將蜃景佈置在城中,洛陽百姓皆受蜃景的影響,你們自踏入洛陽城的那一刻起,便進入她佈下的陷阱。”

海市蜃樓,又名蜃景,遠看似,近卻無。從前,有個人在海濱躲避敵寇侵擾。一天吃午飯時,家中僕人跑來報告一件怪事:“大海裡突然湧現幾座大山,全是以前沒見過的,父老鄉親覺得非常驚異。”他聽了以後十分驚詫,趕忙跑出去看,到了海邊,他和大夥一同登上聚遠樓,向東望去,隻見浩渺大海中,直立的蜃景像奇特的山峰、連綿的蜃景像重疊的山峰、成行的蜃景像高峻的山峰,時隱時現,若有若無。

過了一會兒,城牆亭閣忽然浮現,猶如一座人口眾多、麵積廣大的城市,幾十萬戶人家如魚鱗般整齊而密集地緊靠著,其中有佛寺、道觀、山門,高大雄偉。鐘樓和鼓樓分別在寺觀的左右兩側,屋簷上的飾物很分明,歷歷可辨,就算窮盡公輸般的技巧,也無法超越它。又過了一會兒,蜃景又起了變化,有站著像人的,有散去像獸的,千姿萬態,變幻不定,直至黃昏時分,蜃景才慢慢消失,大海還是一如往常。

蜃景若有若無,飄忽不定,看似真,實則假。明哲萬萬沒想到,洛槐序竟將蜃景佈置在城中,如此一來,整個洛陽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那之前他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自他們踏入洛陽城的那一刻起,他們便著了洛槐序的道。這也解釋得通,天樞為何跟大夥分散。

當時洛陽城中那麼多人,即便半數以上的人都去湊熱鬧了,也還有許多人各司其職,或閑散慢步,想要操縱這麼一群人,談何容易,還不能露馬腳,簡直不可能!但這群人是關鍵,沒有他們,便不能分開天樞和大夥,便不能封鎖訊息,便不能引開大夥。關鍵就在此,如何操縱這麼一群人?以前明哲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得知蜃景一事後,他恍然大悟。

在現實的洛陽城中的確做不到,可這裏是蜃景,萬事萬物都在洛槐序的掌控之中,隻要她願意,就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怪不得他進入洛陽城的時候,便覺得哪裏不對勁,但說不出哪裏有問題,如今一切明瞭,他也將一切想通。這一次還得多虧泠然!

“既然整個洛陽城都被蜃景包圍,那此刻我們在哪裏?不會這裏也是蜃景吧?”

“這裏是你的意識深處,你整個人還在昏迷之中,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樣,準確的說,你已經死了,隻是道宗在你身上留了一樣東西,勉強保住一命,但你現在還不能醒過來,此刻我身處洛陽城外,不在你身邊,沒法幫到你。這個陣法我從未見過,一時之間,瞧不出破綻,以你目前的狀況,頂多撐住一日,一日不醒,你便再也醒不過來!”

“那你多久能破陣?”

“不急!陣法複雜,此事得慢慢來,沒個十天半個月,應該破解不了!”

“那你還是給我收屍吧!”明哲垮著一張臉。

泠然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還有脾氣咯!我千裡迢迢,從汴京趕到洛陽,你不說一句辛苦,還怪我,信不信我撒手不管,一走了之?”

“別,我錯了!泠然小姐,不辭辛苦,千裡迢迢,趕來相救,在下感激不盡!”

明哲認錯的速度沒誰了,上一秒還垮著一張臉,下一刻便不失禮貌地尷尬一笑。當然這主要是因為他的生死全在泠然的一念之間,倘若她真的撒手不管,明哲必死無疑!

“好了,別說那些阿諛奉承的話了,我不愛聽。你若真的想感謝我,那便等你醒來,帶我遊一天的洛陽城吧!這麼大了,我還沒來過洛陽,若非你出事了,我也不會離開汴京,也算是因禍得福。”

“可你的福是建立在我的禍上!”明哲低聲細語。

“淩雲,你在嘀咕什麼?”

“沒什麼!”明哲清嗽一聲,岔開話題,“那你倒是想辦法救我啊!”

“別急,此陣我雖破解不了,但有一個人能破,你的生死也掌握在她的手中。這是她們兩個的宿命,不論誰輸誰贏,都不會是個好結局,等著瞧吧!”

泠然的話,聽得明哲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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