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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雨臨州 第109章

作者:往也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6:43:44

明哲帶鳶兒重臨洛水之畔,相比於白日,此時的遊人並不多,倒也清靜許多。他們沿著洛浦一路走下去,迎麵而來的便是微微清風,帶來清涼的同時,也帶走了思緒。

洛河很寬,一望無際,皎潔的月光下,明哲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清風吹過她的臉頰,掠起她耳畔的青絲,那一刻,時間彷彿為她靜止,萬物亦為她黯然。

她背對明哲,望著洛河,迎著清風,“哥哥,你覺得人死後會去哪裏?”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明哲措手不及,“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我想知道,不行嗎?”她的語氣有點傲嬌。

明哲知道擰不過她,搖搖頭,“我不知道人死後會去哪裏,或許是到另一個世界去,抑或是進入輪迴之中,開啟一段新的人生。書中不是說,人死後,他們的命星會隕落於星海,然後會有另一顆命星冉冉升起,周而復始,亙古不變,這大概便是世人所言的輪迴吧!”

“按你這麼說,人死後骨灰是不是該撒入大海?”這本是一個難以啟齒的問題,可她的天真無邪掩蓋了問題本身的不雅。明哲不知道如何回答,隻能一笑了之。

月光穿過了雲,落在河畔上;清風拂過枝頭,落影交錯,幽芳沁心。她見過千山萬水,看過世間冷暖,嘗過酸甜苦辣,品過人走茶涼,但最印象深刻的,還是陪明哲一起看海。

海浪滾滾而來,拍在礁石上,激起浪花一片。鹹鹹的海風,軟軟的沙灘,一起看海浪翻湧,看潮漲潮落,看浩瀚星空,看餘暉落日,心情就會莫名地平靜許多。

她努力展現出堅強的一麵,可內心的脆弱讓她不堪重負。

有一日,她趁明哲不注意,悄悄溜到海邊。海浪打濕她的白裙,試圖推她回去,可她像是失了魂似的,義無反顧向大海深處走去。突然,一股海浪捲來,將她沉入海底。她討厭窒息的感覺,拚命掙紮,向上遊去,可海浪又一次無情地將她拍下。她放棄掙紮,放開身體,任由海水將她帶入海底。海水很冷,刺骨的寒冷,她聽不到任何聲音,恐懼在心底蔓延,眼中的光芒逐漸黯淡。

彌留之際,她隻有一個念頭:“哥哥,來世再見!”她閉上了眼睛,黑暗將她籠罩。

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夜空。

“我這是在哪兒?”

她的身旁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人間!”

她撐起被海水打濕的身子,看見他抬頭望著夜空。

明哲埋怨道:“月光太亮了,都看不到星星。”

海風吹過,她的身子發涼,抱緊膝蓋,蜷縮在一起,“為何要救我?”

“你這條命是我救的,還沒報答我,就想自尋短見,我這買賣未免做得也太虧了吧!”

她知道明哲是在開玩笑,“那你想我怎麼報答你?”

明哲收起了笑容,望著她的眼睛,一本正經道:“好好活下去,為了他,為了你,你都要好好活下去!不要在乎世人的眼光,也不要在乎有沒有人愛你,你隻需記住一點——好好活下去!人這一生很短,若不懂得珍惜,豈非白活了一世?”

“就這麼一個要求?”

“予薇,人間有四象——春日雨夏蟬鳴,秋風起雪花輕,海底看不到四季,人間卻可以。絕望永遠不是終點,而是希望的起點,就好比命星隕落於辰海,這看似是生命的結束,殊不知,這亦是另一段生命的開始。世間不存在絕望,隻存在畏懼希望,明明希望就在眼前,而你卻不敢觸碰它,因為你害怕希望不會向你走來,的確希望本就不會向你走來,而要你向它走去。”

鳶兒有些難以置信,平日裏不怎麼說話的明哲,一開口就是滿篇大論,字字珠璣,深深鐫刻在心裏,揮之不去。

“明哲,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放心不會讓你為難。”

明哲本想拒絕,可看見鳶兒這副樣子,於心不忍,“真拿你沒辦法,問吧!”

“明哲,你的嘴唇上為何會留有唇紅?你剛纔是怎麼救我的?”鳶兒俏皮道。

“我去!你的眼睛這麼敏銳嗎?連這麼小的痕跡你都看得見!”明哲連忙擦了擦嘴唇,奇怪的是手上並沒有唇紅的痕跡,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上當了,“予薇,你騙我!”

鳶兒撐著下巴,一臉得意地看著明哲,“味道不錯吧?”

“你心裏比我更清楚。”明哲一臉壞笑。

“討厭!”鳶兒臉上浮現一抹緋紅。

微茫的月光下,熙熙攘攘的聲音掩蓋了大海的沉寂。

“為何想離開?”明哲一本正經問。

鳶兒深吸一口,眼神黯然,嘆息道:“他已經不在了,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也不想你因我而付出這麼多。你有你的責任,有你活著的理想,可我什麼都沒有了。與其孤獨地活在世上,倒不如下去陪他。我不畏懼死亡,但我害怕孤獨。熬人的不是歲月,而是孤獨常伴吾身。以前至少還有他陪在我身邊,但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有些話不用說,你也應該明白吧!”

“他是不在了,但這不還有我嗎?難道在你心裏,我一點也比不上他?”

“你是你,他是他,你倆不是同一人。”

“為何不是同一人?明明在你的記憶裡,隻有我,沒有他,為何你對他念念不忘?明明我擁有他的全部記憶,為何我不能是他?你雖然不承認我這個哥哥,但你喚我的名字,不是淩雲,而是明哲,這一點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在你心裏的存在嗎?我知道你捨不得他,所以我保留了你的記憶,隻是篡改了部分有關他的記憶。從某種程度上說,我即是他,世上再無上官逸,亦無陸明哲,而今活著的是我,一個獨一無二的我!你心裏明白這一點,為何不敢承認呢?”

這些話都是明哲的心裏話,他從未想過佔有鳶兒,也不想代替某人,他即是他,他就是陸明哲,就是鳶兒的哥哥!他曾經是上官逸,這點沒有錯,但他也同樣擁有陸明哲的全部記憶,那些關於鳶兒的點點滴滴他全都記得。他保留鳶兒的記憶,便是想讓她記得過去的點滴,記得她和陸明哲的過去,記得他是誰。他即是陸明哲,曾經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那明哲,我想請問你,在你心裏,我究竟是誰?是你的親妹妹,還是一位陌生人,一個突然闖進你生活的陌生人?”

她承認在腦海中浮現的記憶,全都是他的畫麵,在潛意識裏,他也的確是陸明哲,若非保留那一點記憶,她必然毋庸置疑,眼前之人便是她的哥哥,便是陪在她身邊的人,可她很清楚發生的一切,知道眼前之人並非真正的陸明哲,她想要接受這一切,但她還是強迫不了自己。

“何出此言?”明哲平靜問。

“明哲,你隻是讓我看到了你想讓我看到的一麵,可我並不瞭解完整的你,換句話說,我知道你是陸明哲,但我並不知道你是上官逸,我有和陸明哲有關的記憶,但我沒有和上官逸有關的記憶,對我而言,上官逸就是個陌生人。”鳶兒道出了心裏話,對於眼前之人,她的第一感覺不是溫切,而是陌生,而是畏懼,她看不穿現在的陸明哲,她找不到感全感,她不敢繼續待在陸明哲身邊,但她又能去哪兒?天下闊大,卻無一處是安身之地。幾番徘徊猶豫下,她終於做出了這個艱難而苦楚的決定。

“你想知道上官逸?”

“我想知道你的全部。”

明哲輕輕敲了下鳶兒的小腦袋,“你個傻丫頭,你想知道便問嘛!至於弄這麼一出嗎?害得我提心弔膽半天!”

鳶兒委屈道:“你肯定不會說實話!”

看見鳶兒受委屈了,明哲的心又軟了,“我這一生說過的假話無數,唯獨對你,我從未說過半句假話!我承認對你有所隱瞞,但這樣做也是為你好,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容易招引禍事,特別是我的身世,你知道的越少,你便越安全。當然你若非要問,那我也會說,我不想對你說假話,也不想有所欺瞞,你是我的妹妹,有關我的事你都可以知道,隻要你願意,我什麼都願說,但前提條件是,你不準再胡鬧了,特別是不準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你要好好活下去,為了你的哥哥,更是為你自己!”

明哲把鳶兒抱在自己懷裏,“你看,人間有四季——春日雨夏蟬鳴,秋風起雪花輕。海底看不到四季,人間卻可以。別想著自己一無所有,也別想著自己為誰而活,人間歲歲年年,誰敢說如煙?不要把自己的一生隨便託付給一個人,人生來便是為自己而活,你的路還很遠,還有那麼多事等著你經歷,還有那麼多風景等著你欣賞,就這麼離開,你甘心嗎?鳶兒,你是我陸淵的妹妹,任何人都欺負不了你,我也不會讓其他人欺負你,在這世上,我便是你的依靠,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隻要你願意,我心甘情願。這一生能有你相伴,我陸淵幸甚矣!”

這是明哲第一次叫她鳶兒,也是自此起,他便一直這麼叫,從未改口。茫茫月光下,海浪去而返,鹹鹹的海風,軟軟的沙灘,隻有他倆依偎的身影,和兩顆相近的心。

“哥哥,你是否覺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明哲付之一笑,“人是物非耳!”

“哥哥,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嗎?”

鳶兒一臉壞笑,明哲意識到不對,神情忽然緊張起來,“你說的該不會是那件事吧!”明哲的記憶瞬間拉回到那一天。

那一日,明哲獨自一人坐在山崖上,倒上一杯酒,一飲而盡。瞧擺在地上的空酒壺,他大概喝了幾十杯了吧!他看著手裏的空酒杯,臉上似笑非笑,心中憂愁無限。

自古多情空餘恨,此處難覓有情天。

情到盡時轉無情,無情更比多情累。

君為我譜無聲曲,此去聞曲如聞君。

未到恨時難知愁,愁起心頭不知恨。

聽風方覺秋雨至,已忘共飲西窗時。

雲起天邊殘陽血,一聲傲笑一把淚。

把酒歡歌何時有,人笑我癡我偏癡。

莫道有酒終需醉,酒入愁腸愁更愁。

明哲又滿上一杯,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飲而盡,酒入咽喉,辛辣的感覺,瞬間佔據了他的五感,這一刻是他最輕鬆的一刻,當然也隻有這一刻,酒入愁腸,憂愁隨之而來。

“你還記得這首詩嗎?每次我借酒消愁的時候,你總會在我耳邊唸叨,你說酒不能消愁,隻會愁上加愁,與其把那些憂愁藏在心底,不如說出來,釋放心中的壓力。以前有你在,至少還有一個陪我說話的人,而今你已離去,還有誰能如你這般解人憂愁?”

平日裏,明哲總是裝作一副沒有事的樣子,誰知道他的心裏裝著一大堆事。他提起酒壺,又滿上一杯,正準備端起酒杯,他突然察覺到周遭的異樣。他的嘴角微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自顧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鳶兒趴在石頭後,偷偷觀察他,“還以為他是來練功的,沒想到居然是來喝悶酒的!”

看見明哲躲在這裏喝悶酒,鳶兒氣不打一處來。她辛辛苦苦為明哲洗衣做飯,泡茶端水,他不回報也就算了,居然還把自己丟在一邊晾著,一個人偷偷溜到這裏喝悶酒。她可不是明哲的傭人,哪裏受得了這氣?

“哼,壞明哲!”鳶兒轉身就走,再也不想看到明哲。

不過她剛轉過身,一個人影從她身邊一閃而過,一把鋒利的劍架在她的脖子上,執劍人正是她不想再見的明哲。龍淵劍的寒芒落在她的脖子上,她大氣都不敢喘,說話小心翼翼,“明哲,你不是在那裏喝悶酒嗎?”

“你可以看看!”明哲使了個眼神,指向他先前坐的地方,可那裏空無一人。

“劍影分身!”鳶兒幡然醒悟。

明哲放下龍淵劍,“是她帶你來的吧?”

“不……不是!”鳶兒說話吞吞吐吐,一看就知道是在撒謊。

“先別急著否認,這裏除了我和她,寨子裏無人知道這個地方,何況此處極其隱蔽,若不是她帶路,我想再也找不出另一個人啦!”

明哲頭頭是道,鳶兒也隻好承認:“要怪就怪我,是我強迫她帶我來找你的,此事與她無關!”鳶兒把所有事一個人承擔下來。

“我肯定不會怪她,她不是喜歡考驗我的忍耐嗎?回去之後,我便把她關到寨子裏,反正那裏纔是她的家,正好也可以考驗她的耐心!”明哲表麵上心平氣和,心裏卻是怒不可言,“至於你嘛,你是他的妹妹,我管不了你,你想怎麼做,便怎麼做吧!”

鳶兒看不懂明哲,不就是來了一趟這裏,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嗎?

“明哲……”鳶兒想裝可憐,卻被明哲毅然決然反駁回去,“不必在我麵前玩這些花樣,我不是他,也不想遷就你!”

鳶兒可不像世間女子那般柔和,說不過就放棄了,“那好!反正他已經死了,我去哪裏也是難逃一死,倒不如死在你的劍下,也不枉我這一世英名!”鳶兒握住明哲的手,舉起龍淵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隻要明哲輕輕一用力,便可輕而易舉取走她的性命。但明哲猶豫了,在鳶兒的身上,他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不同的兩個人站在同一個地方,做出同一個動作,“我終是難逃一死,倒不如死在你的劍下,也不枉我這一世英名!你必須活下去,你身上還有責任,還有那麼多人等你回去,你不能讓他們的努力白費,為了他們,為了你自己,你必須活下去!”

這句話困擾了明哲許久,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倘若當初自己沒有擅做主張,替他做決定,結局會不會不一樣?隻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葯,做出的事便如潑出的水,再難收回。

明哲的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一不小心,就在鳶兒白皙的麵板上留下一道血痕,可鳶兒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目光依舊如初,眼神裡的堅定,讓明哲一輩子都忘不掉。

明哲收起龍淵劍,想要上前關心,卻礙於麵子,依舊裝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沒事吧?”明哲語氣強硬,一點關心人的樣子都沒有。

鳶兒指著脖子上的傷口,不快道:“這麼明顯的血痕,你看不見嗎?”

明哲也是服了,“好端端的,幹嘛要闖入這裏?乖乖待在寨子裏不好嗎?萬一遇到危險,誰有心思去管你?”明哲沒告訴鳶兒他去哪裏,就是不想讓她知道這個地方,沒想到她還是找到了這裏。

“我就是想看看你揹著我藏了什麼秘密!”鳶兒直言相告。

明哲哭笑不得,“在你麵前,我有秘密嗎?我的身份乃絕密,知之者甚少,可你不僅知道我的身份,還對我的背景瞭如指掌。其次你不跟我打聲招呼,擅自闖入此地,事後還跟我說,你就是想看看我揹著你藏了什麼秘密。予薇,在你眼中,我是一個什麼都看不知道的傻子嗎?”鳶兒嘟著嘴,拋開這件事不說,拉著明哲的衣袖,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倒像是明哲做錯了一樣。

“又來這一招,就沒點新花樣嗎?”

鳶兒一受氣,便裝委屈,明哲硬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屢試不爽,何必換之?”鳶兒一臉得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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