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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端竟是一片平坦的平台，平台中央立著一塊丈高的巨石，石麵光滑如鏡，顯然是被人常年打磨的緣故。月光灑在巨石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澤，李劍湊近一看，隻見石麵上果然刻著幾行字跡，筆力蒼勁，入石三分，彷彿是用劍氣直接刻上去的。
“淩厲剛猛，無堅不摧，弱冠前以之與河朔群雄爭鋒。”
“紫薇軟劍，三十歲前所用，誤傷義士不祥，乃棄之深穀。”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
“四十歲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
最後一行字，筆鋒陡然一轉，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孤高與滄桑：“劍魔獨孤求敗，埋劍於此，以石為枕，與風同眠。”
李劍站在巨石前，久久不語。
這幾行字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激昂的宣言，隻是平靜地敘述著一生用過的兵器，卻字字千鈞，彷彿在他眼前展開了一幅波瀾壯闊的江湖畫卷——一個少年仗劍橫行，與群雄爭鋒；一個青年手持軟劍，卻因誤傷義士而心生愧疚；一箇中年揹負重劍，於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一個老者獨坐山林，觀草木枯榮，悟無劍之境。
“求敗……求敗……”李劍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那不是狂傲，而是一種極致的孤獨。當一個人站在劍道的頂峰，再也找不到對手，再也無人能懂他手中的劍，那份孤獨，或許比死亡更讓人窒息。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石麵上的刻字，指尖觸到的石質冰涼堅硬，卻彷彿能感受到字裡行間殘留的劍意。那劍意時而如烈火燎原，時而如清泉流淌，時而如高山仰止，時而又如空穀幽蘭，變幻莫測，卻始終不離“孤”與“敗”二字。
就在這時，一陣翅膀撲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李劍猛地抬頭，隻見一隻通體漆黑的巨雕盤旋在半空。那雕身形龐大，雙翅展開足有丈餘，利爪如鐵鉤，喙似彎鉤，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精光，正銳利地盯著他。
巨雕的氣息強悍得驚人，雙翼扇動時帶起的狂風讓李劍的衣袍獵獵作響，竟有種麵對千軍萬馬的壓迫感。這絕非尋常鳥獸，其靈智之高，內力之深，怕是不亞於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是你在守護這裡嗎？”李劍望著巨雕，輕聲問道。
巨雕發出一聲尖銳的唳鳴，像是在迴應他的話，又像是在警告。它猛地俯衝下來，利爪帶著破風之聲抓向李劍的頭頂，顯然是將他視作了擅闖領地的不速之客。
李劍冇有拔劍，甚至冇有動用劍意。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靜地看著撲來的巨雕。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他髮髻的刹那，他體內的長生劍體自發運轉，一股柔和卻堅韌的氣勁從周身散發出來。
巨雕的利爪撞在氣勁上，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竟被彈了回去。它發出一聲驚疑的唳鳴，盤旋著落在巨石旁的一棵鬆樹上，歪著腦袋打量著李劍，眼神裡的敵意漸漸淡了些，多了幾分好奇。
李劍知道，這巨雕通人性，剛纔那一擊並非真的要傷他，隻是在試探。他對著巨雕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轉身走向巨石後方。
巨石後麵果然有一個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細看，很難發現。洞口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鬆脂香，混雜著泥土的氣息，聞起來格外清爽。李劍撥開藤蔓，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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