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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街角的老槐樹下，看著客棧二樓郭靖房間的窗戶。窗紙上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似乎正在低聲交談，偶爾傳來郭靖憨直的聲音和黃蓉清脆的迴應，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他知道，他們一定在商量今日如何行動。
“楊二叔，您喝點粥吧，蓉兒熬了好久呢。”郭靖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是啊楊伯伯，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飽肚子，纔有精神去解決呀。”黃蓉跟著勸道。
片刻後，才傳來楊鐵心沙啞的迴應：“我……我吃不下。一想到惜弱她……”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客棧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楊鐵心先走了出來。他的精神比昨晚好了許多，雖然眼眶依舊通紅，鬢角的白髮也更顯刺眼，但腳步沉穩了些，不再是昨晚那種失魂落魄的模樣。想來是郭靖黃蓉昨夜費了不少口舌，總算讓他稍稍安定了些。
緊隨其後的是郭靖和黃蓉。郭靖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腰間彆著那柄鐵木真所賜的匕首，臉上帶著幾分凝重；黃蓉則換了身鵝黃色的衣裙，梳著雙丫髻，看起來嬌俏靈動，隻是那雙大眼睛裡藏著與年齡不符的精明。
三人剛走到客棧門口，黃蓉就眼尖地看到了樹下的李劍，眼睛一亮：“李先生？”
郭靖和楊鐵心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看到李劍，都有些驚訝。尤其是楊鐵心，他對這位昨日在王府外驚鴻一瞥的神秘人印象極深，總覺得此人身上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度。
李劍走上前，對著楊鐵心微微頷首：“楊二哥，彆來無恙。”
他這聲“楊二哥”叫得自然，楊鐵心卻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侷促地拱手：“李先生……”他實在想不起自己何時認識這樣一位人物，可對方的語氣熟稔，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郭靖在一旁撓了撓頭，憨厚地問：“李先生，您也是住在這裡嗎？”
“不是。”李劍笑了笑，目光轉向楊鐵心，“我今日來，是想和楊二哥單獨說幾句話。”
黃蓉眼珠一轉，拉了拉郭靖的袖子：“靖哥哥，我們去旁邊的早點鋪等著，讓李先生和楊二叔好好聊聊。”她看出來李劍似乎有重要的事要說，而且此人絕非尋常之輩，說不定能解開楊鐵心的心結。
郭靖點頭應好，跟著黃蓉往街角的早點鋪走去，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楊鐵心說：“二叔，我們就在那邊，有事您喊一聲。”
楊鐵心擺擺手，看著李劍，眼神裡帶著疑惑：“李先生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李劍指了指客棧後院的方向，“可否借一步說話？”
楊鐵心雖有疑慮，但見李劍神色坦蕩，便點了點頭：“請。”
兩人走進客棧後院，這裡種著幾棵老榆樹，樹下有一張石桌，幾條石凳，晨露還掛在葉尖上，空氣清新。
李劍請楊鐵心坐下，自己則站在他對麵，看著這位飽經風霜的英雄。十八年的顛沛流離，不僅磨白了他的頭髮，也在他臉上刻滿了溝壑，可那雙眼睛裡，依舊藏著對往昔的執念和對親人的深情。
“二哥，”李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昨晚，我看到你在街上奔波了。”
楊鐵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我隻是想告訴你，你的心情，我懂。”
楊鐵心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信。這世間，除了九泉之下的郭嘯天，還有誰能懂他這十八年的煎熬？懂他眼睜睜看著妻子落入仇人之手、兒子認賊作父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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