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影 第二十七章 小媳婦兒跑了

梅機關餐廳的等級，不僅表現在“一樓”、“二樓”上。

二樓就餐的乾事長們，往往也分成兩撥。一撥坐在西邊的，是平民子弟出身的乾事長，另一撥坐在東邊的則是犬養健、清水董三、賀須彥次郎這種高官、貴族、將領子弟。

因為和北川宮親王要好，又是陸大軍刀組成員，柳雲龍一向是坐在東邊的。

柳雲龍一進餐廳，北川宮就朝他招手：“快過來！我們的大功臣！”

柳雲龍落座，犬養健、清水董三這些人紛紛向他表示祝賀。

“抓獲了軍統上海站站長！順手破獲了清鄉計劃泄密案。嗬，柳桑真是梅機關最優秀的人才！”

“恭喜你，柳桑！假如你是日本人，我敢斷言，你現在已經是梅機關的副機關長了！”

“柳桑，下次有這種立大功的機會，可彆忘了叫上我啊！我父親對我做情報工作頗有微詞。他說了，如果我在梅機關兩年內拿不到金鵄勳章，就調我回東京的軍部去！”

旁邊一桌的渡邊太郎聽後，落寞無比。

柳雲龍見狀，故意扯著嗓子說道：“唉，我雖然不夠優秀，但是總比某些吃飽了撐的，在我辦公室裡加裝竊聽器的人要強！”

“什麼？有人在柳桑辦公室裡加裝竊聽器？混蛋！難道他懷疑柳桑對帝國的忠誠？”

“那樣的人該被踢出梅機關！”

渡邊太郎聽了這些話，氣的臉一陣發白。礙於北川宮親王的權勢，他卻不能發作。

他隻是個鹽農的兒子。要想保住自己的軍職，就不能得罪對麵桌上的那些人。因為那些人的父親們，都是帝國的高級將領或者高官。

他胡亂喝了幾口湯，就離開了餐廳。

柳雲龍喝了口羊肉湯，突然問司務曹長：“這鍋羊肉湯裡冇有羊舌頭吧。”

清水董三大笑：“親王殿下已經跟我們說了羊舌頭的事。柳桑，你能讓犯人開口招供，這裡麵還是有的一份功勞呢！是我昨天建議司務曹長，今天給我們做羊肉湯的！”

兩天後。梅機關本部。

門口突然來了一輛車。車上下來一位身穿陸軍大將軍服的將領。此人是日本上海派遣軍最高司令官——鬆井石根。

鬆井石根今天來，是來給柳雲龍頒發勳章的！

梅機關本部大廳內。十幾個日本記者已經站在了大廳門口。

柳雲龍、北川宮親王、一眾乾事長、乾事立正站著。

鬆井石根走到柳雲龍麵前，將一枚金鵄勳章彆在了他的凶口上：“繼續努力！”

“是！最高司令官閣下！”柳雲龍回答。

“哢嚓哢嚓”日本記者們紛紛按動快門。

鬆井石根給柳雲龍授完勳就走了。

鬆井走後，慶功酒會開始。

柳雲龍拿著一杯紅酒，走到影佐機關長麵前：“機關長，我有個請求。”

影佐問：“你現在即便要上海天空中的雲彩，我也會找一個足夠長的梯子去替你摘。說吧！”

柳雲龍說道：“能不能槍斃覃人元！那個傢夥差點讓我丟了性命！”

如果覃人元忠貞不屈，或許柳雲龍會對這顆軍統的“大甜棗”生出七分惻隱之心。然而覃人元是個軟骨頭，柳雲龍現在對他並無半分惻隱之心可言。

柳雲龍想讓覃人元趕緊死。他怕覃人元透露更多的細節，會露出破綻，引起影佐機關長的懷疑：譬如，為何上海站站長要到任之後才能拿到在滬所有軍統特工的名單？

影佐機關長卻搖了搖頭：“不。柳桑。隻有這一件事我不能答應你。覃人元是軍統上海站站長，如果他這樣的高級特工都投靠了大日本帝國，在輿論上對我們非常有利！”

柳雲龍笑了笑：“他是個幸運兒，竟然得到了機關長的寬恕。”

影佐機關長突然說：“不過，我可以讓他做你的手下。今後他聽命於你，你想懲治他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情麼？”

柳雲龍有些驚訝：“可是梅機關本部，一向不吸納中國人啊！我已經是破了例的。”

影佐道：“凡事不是一成不變的。我們不能因循守舊。我打算任命他為梅機關乾事。今後梅機關還會吸納更多中國人進來，他們都將聽命於你，柳雲龍乾事長！”

柳雲龍敬了個軍禮：“感謝機關長栽培！”

慶功酒宴過後，柳雲龍回了家。

他對六名保護他的日本憲兵說：“你們在一樓，會影響我在二樓辦某些私事的心情。我總覺得你們在樓下偷聽我和我的夫人。。。。這裡有十個大洋。你們去附近的酒吧喝點酒再回來。”

憲兵軍曹接了大洋，敬了個禮：“謝謝中佐！”

柳雲龍上到二樓。

劉笑嫣怒罵道：“給我滾！你這個禽獸！”

柳雲龍朝著眼前的“妻子”微微一笑：“那些日本憲兵已經被我打發走了。這樣咱們不用做戲做的太累。”

說著，柳雲龍叼上菸捲，擦著火機，愜意的吐了個眼圈。

劉笑嫣一愣神。她突然發現，自己三十八歲的“丈夫”笑起來還蠻英俊的。他抽菸的樣子，也是頗有風度。

柳雲龍對劉笑嫣說：“一會兒，我打算跟你父親接下頭。跟你父親接頭最好的理由，就是你偷跑回了孃家。半小時後，你不要穿鞋，也不要穿外套，就穿著這身睡衣衝出家門，叫輛黃包車回孃家。算了，鞋還是穿上吧。這鬼天氣太冷了。極斯菲兒路又都是青石板。。。。”

劉笑嫣看了看窗外的雪花：“老柳，我申請還是穿件外套吧。我可以穿你的外套，顯得我是匆忙出門的。”

柳雲龍一拍腦瓜：“對。我怎麼冇想到。從極司菲兒路到你孃家，足足有半個鐘頭的路程。受凍半小時，彆再感冒了。你瞧，倒是我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半小時後，劉笑嫣胡亂裹著一件軍大衣衝出大門，叫了一輛黃包車離開了。

再此監視柳雲龍的76號特工們暗笑：“瞧，柳閻王的小媳婦兒跑了！”

3分鐘後，柳雲龍亦衝出房門。他左右一張望，氣急敗壞的大喊：“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麼？跑了老子也能抓回你來！看我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