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影 第十八章 聯手

柳雲龍和偽二軍在德清縣一呆就是半個月。

臨時軍部的地圖前，柳雲龍故作驚訝的對張巡說：“張軍長，這一仗越打越蹊蹺了！你看看，這半個月裡，新四軍浙東縱隊和忠義救**，竟然像泥鰍一樣躲過了十一個日軍旅團的圍追堵截！快要突圍成功了！新四軍還半路殺了兩次回馬槍，滅了日本人兩個大隊！”

張巡道：“難不成這些新四軍還有忠義救**都是孫猴子下凡不成？他們加起來也才八千人馬。十二個治安旅團可是足足六萬人啊！”

柳雲龍歎道：“蹊蹺！太蹊蹺了！雖然日本人派出的是治安旅團，戰鬥力要遠低於野戰混成旅團。可他們的武器裝備，要比新四軍、忠義救**強出千倍萬倍！”

張巡看著地圖，即便他不懂什麼戰略，也能看明白，新四軍浙東總隊和忠義救**的兵鋒，已經快要臨近德清縣！

張巡擔憂的說道：“日本人都乾不過新四軍、忠義救**。咱這二軍肯定也乾不過人家！柳老兄，你得給我支個招了！我總不能讓手下一萬五千多弟兄去送死！”

柳雲龍看了看地圖，說道：“張軍長放寬心！咱們前麵，還有最後一道屏障，日軍的第七治安旅團。這兩股反日武裝想要突圍，必須要過第七治安旅團的防線！已經冇有空子給他們鑽了！他們隻能正麵強攻第七治安旅團的陣地！且後麵還有六個旅團對他們窮追不捨。他們是前有堵截，後又追兵！禍水，暫時還引不到咱們二軍身上！”

木橋鎮，忠義救**第三遊擊區臨時司令部。

司令部內，坐著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她穿著一身農家婦人的藍布袍，腰間卻紮著武裝帶，武裝帶上彆著兩把德國鏡麵匣子。

幾十名身穿軍裝的**軍官，恭恭敬敬的站在她身前。

這老太太正是忠義救**第三遊擊區司令，趙馬氏。

趙馬氏的丈夫是老浙軍將領。浙督盧永祥失勢後，她的丈夫病死。她回了台州老家養老。淞滬會戰失敗後，整個江浙淪落敵手。趙老太太悲憤不已！她老當益壯，還是女中豪傑！竟然散儘家財，拉起了一支一千人的抗日武裝。

後來軍統收編了這支武裝，編入忠義救**序列。趙老太太接收了軍統的大批軍火，隊伍擴充到五千人。這兩年，他們在浙東屢屢襲擊日軍。趙老太太得了個“雙槍老太婆”的雅號。在日軍的懸賞名單上，“雙槍老太婆”的人頭值兩千兩黃金！

一名中校軍銜的軍官開口道：“司令，新四軍浙東縱隊給咱們送了信兒，說和咱們聯手正麵強攻第七旅團！依我看，新四軍靠不住！**在皖南殺了他們多少人？他們能放下這麼大的仇，誠心跟咱們聯手？”

另一名上校亦開口道：“阮清源專員給咱們的命令是防共抗日。防共可是列在抗日前麵的！”

趙馬氏默不作聲，拿起菸袋桿兒，抽了一鍋煙，而後磕了磕菸灰，說道：“阮專員是在放屁！防共？中國人防中國人？**把半箇中國都丟了，還有心思對付自家人？新四軍的人，都是好漢！打起日本鬼子來毫不含糊！對待浙東的老百姓也向來是秋毫無犯！這樣的仁義之師，我信得過！”

那名上校軍銜的軍官名叫徐忠。他是軍統派駐第三遊擊區的參謀長。說白了就是軍統對趙老太太不放心，安插在她身邊的一顆釘子。

徐忠說道：“司令！跟新四軍聯手就是通共！是違反軍法的！要上軍事法庭！”

趙馬氏冷笑一聲：“徐參謀長可以向重慶控告我通共嘛！我倒要看看，我的義弟會不會送我上軍事法庭！”

趙馬氏口中的“義弟”，正是蔣中正！趙馬氏忠義之名舉世皆知。蔣為了宣傳**抗日的功績，專門請她喬裝通過日占區，去過一趟重慶。蔣某人對她大加讚賞，稱她是“遊擊隊之母”，且跟她認了乾親。

趙馬氏直接搬出了委員長，徐忠隻得閉嘴。

趙馬氏又道：“給新四軍浙東縱隊的何司令送個信！就說我趙老太太願意與新四軍合作！讓他們趕緊派個人來，跟我們協商突圍計劃！”

木橋鎮郊外，浙東縱隊司令部。

新四軍浙東軍分區司令員何奇峰對著地圖扶了扶眼鏡。他四十多歲，文質彬彬，看上去不像那個令日軍頭疼的“何瘋子”，倒像是個讀書人。

政委黃剛對何奇峰說：“正麵第七旅團的五千鬼子，是咱們最後要過的一關。咱們這一路突圍，你為了加快行軍速度，下令丟棄了所有攻堅的重武器。唉，真讓人心疼。這一回要跟鬼子硬碰硬，冇有重武器會很困難啊！”

何奇峰朝自己的搭檔笑了笑：“我在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時，看過一部電影，叫《列寧在1918》。電影裡，列寧的警衛員對妻子說：麪包會有的，黃油也會有的。老黃，你放心，九二式步兵炮，野雞脖子，咱們暫時捨棄了，遲早還能搶回來！我何奇峰彆的本事冇有，就會搶他日本鬼子的！”

黃政委道：“你啊，一個堂堂的燕京大學畢業生，又在伏龍芝軍事學院喝過老大哥的墨水，本來應該是個諸葛亮、劉伯溫一樣的人物。可你卻活脫脫是梁山好漢！說話一股土匪習氣！言歸正傳。這次對付第七旅團，咱們這三千人冇有必勝的把握。你說忠義救**的趙老太太，能同意跟咱們聯手麼？”

何奇峰又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憑著咱們在上海的同誌送出的情報，咱們這一路躲過日本人的圍追堵截，到了木橋鎮。現在就剩第七聯隊這最後一關了，不管趙老太太會不會跟咱們聯手，咱們也得跟鬼子硬碰硬！”

何奇峰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覺得趙老太太會同意跟我們聯手的。她雖然屬於**序列，可在民族大義麵前，向來不含糊。阮清源讓她在浙東跟咱們新四軍搞摩擦，她幾次頂了阮清源，大罵他淨做親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二人正說著話，警衛員報告：“忠義救**第三遊擊區司令部派來了聯絡員。說要與我們協商進攻事宜！”

何奇峰道：“快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