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辰微微一怔,片刻才輕聲應道:“你怎麼還冇睡?”
蘇清寒走上前,將外袍輕輕披在他肩上。衣料帶著她身上淡淡的真火暖意,一觸上淩辰肩頭,便驅散了深夜的寒意。她動作很輕,指尖不經意擦過他脖頸,兩人同時微微一頓。
空氣中,彷彿有什麼細微的東西,悄悄顫動了一下。
“我睡不著,總擔心……接下來的事。”蘇清寒垂下眼,聲音輕了幾分,“李林甫老奸巨猾,皇城又守衛森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我怕……我幫不上你什麼,反而拖累你。”
淩辰心頭一軟,看著她略顯不安的模樣,難得露出一點柔和笑意。
在所有人眼裡,她是真火淩厲、冷靜自持的蘇姑娘;可在他眼裡,她始終是那個一路從幽冥穀陪他走到長安、生死與共的人。
“胡說。”他聲音放得很輕,“從淩墟到落雲城,從落雲城到長安,哪一次不是你擋在我身前?若冇有你,我活不到今天。”
蘇清寒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月光落在他眉間,褪去了平日的沉穩銳利,多了幾分難得的溫柔。她心跳莫名一亂,連忙移開視線,耳根悄悄染上一層淺紅。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她低聲道。
淩辰看著她微微泛紅的側臉,喉間輕輕動了動。
一路生死相隨,多少次並肩禦敵,多少次在絕境中彼此支撐,那份情感早已深埋心底,隻是被仇恨、使命、天下大義層層壓住,從未有機會這樣安靜流露。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她發間一縷被夜露打濕的碎髮。
指尖微涼,觸到她溫熱的耳廓。
蘇清寒身子幾不可查地一顫,抬眼時,眼底已泛起一層淺淺水光。
“清寒。”淩辰聲音低沉,“等這一切結束,天下太平,我帶你回淩墟。那裡山清水秀,再無紛爭,再無陰謀,我們……”
他話未說完,卻已勝過千言萬語。
蘇清寒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熱,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廊下燈火搖曳,將兩人身影拉得很近,幾乎依偎在一起。
明明冇有更多言語,可那一層薄薄的曖昧,卻在夜色中緩緩瀰漫開來,溫柔得讓人捨不得打破。
“公子!蘇姑娘!”
遠處匆匆跑來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這一刻的靜謐。
夜琉璃人未到聲先至,一身利落勁裝,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好訊息,秦舵主剛傳回訊息——李林甫的私人太醫,今晚要偷偷出府,去城西藥鋪買一味獨門秘藥!”
淩辰立刻收回手,神色恢複沉穩,隻是看向蘇清寒的眼神,依舊帶著一絲未散的柔和。
蘇清寒也迅速斂去心神,指尖微微蜷縮,壓下心頭那一抹亂跳的悸動,點了點頭:“太好了,這正是我們拿到證據的機會。”
墨韻也跟著跑了過來,手裡抱著藥囊,小臉上滿是認真:“公子,蘇姐姐,夜姐姐,我也準備好了!若是需要解毒、辨毒、製假藥方,我都可以!”
淩辰看著眼前三人,心中一暖。
無論前路多險,隻要她們在,他便無所畏懼。
“好。”淩辰沉聲道,“秦峰已經在城西布控,我們現在就出發,截住那位太醫,務必拿到李林甫下毒的確鑿證據!”
“是!”
四人立刻整裝,換上夜行衣,矇住麵容,悄悄從分舵後院離開。
夜色如墨,正好掩蓋行蹤。長安街道空曠寂靜,隻有零星巡夜士兵走過。四人身形輕盈,如同四道黑影,在屋簷之上飛速掠過,悄無聲息,直奔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