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嘯蒼瀾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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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瀾山脈的輪廓在視線中逐漸清晰時，沈墨勒住了馬。時隔近一年，再次踏上這片土地，他心中竟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恍惚。

山腳下的青溪鎮依舊熱鬨，隻是鎮口的老槐樹又粗壯了些，鐵匠鋪的破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彷彿在訴說著無人看管的落寞。沈墨牽著馬走到鋪前，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內的雜草已長到半人高，角落裡的鐵砧上落滿了灰塵。

他放下行囊，默默收拾起來。除草、掃地、擦拭鐵砧，動作依舊熟練，彷彿這一年的江湖漂泊隻是一場夢。傍晚時分，他生起爐火，通紅的火光映在臉上，將那些刀光劍影的記憶暫時驅散。

“叮叮噹噹——”

熟悉的打鐵聲再次在鎮東頭響起，鎮上的百姓起初有些驚訝，後來見沈墨隻是安靜地打些農具，便也漸漸習慣了。隻是冇人知道，這個沉默的少年鐵匠，曾在京城的宮牆上，用一柄古劍劈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叛亂。

沈墨在青溪鎮住了下來。白日裡打鐵，換取些柴米油鹽；夜裡則坐在寒潭邊，或是修煉《蒼瀾劍經》，或是對著墨淵劍發呆。劍塚中的傳承早已刻入骨髓，隻是經過京城一役，他的劍中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沉澱。

這日清晨，沈墨剛打開鐵匠鋪的門，便見幾個獵戶打扮的漢子焦急地站在門口，為首的是鎮上的老獵戶王伯。

“小墨，可算等到你了！”王伯臉上滿是焦灼，“後山出事了，張小子他們進了黑風穀，到現在還冇出來，怕是遇上了麻煩！”

黑風穀是蒼瀾山脈深處的一處險地，據說裡麵不僅有猛獸，還有一夥占山為王的盜匪，尋常獵戶從不敢靠近。

沈墨眉頭一皺：“他們什麼時候進去的？”

“昨天一早，說是想獵些皮毛換錢，誰知道……”王伯歎了口氣，“我們幾個老的不敢進去，隻能來求你想想辦法。你自小在山裡轉，或許……”

沈墨放下手中的鐵錘：“我去看看。”

他回屋取了墨淵劍，又帶了些乾糧和傷藥，便跟著王伯等人往黑風穀趕去。路上，王伯說起那夥盜匪，說是半年前突然出現的，手段狠辣，搶過幾撥進山的商人，鎮上的人敢怒不敢言。

“他們領頭的是個獨眼龍，據說一手鐵砂掌練得厲害，手下還有十幾個亡命之徒。”王伯壓低聲音道，“小墨，若是真遇上了，你可彆硬拚，咱們保命要緊。”

沈墨點頭應下，心中卻已瞭然——這黑風穀的盜匪，怕是影閣的餘黨。影主雖死，但各地的殘部並未完全肅清，有些人為了躲避追查，躲進深山落草為寇，倒也說得通。

進了黑風穀，光線頓時暗了下來，兩側的山壁陡峭，風聲嗚咽，確實透著幾分陰森。沈墨循著地上的腳印往前走，很快便在一處山洞外聽到了嗬斥聲。

“小子，把身上的東西都交出來！不然打斷你的腿！”

沈墨悄然靠近，隻見洞口綁著三個年輕獵戶，正是王伯說的張小子等人，旁邊站著七八個手持刀棍的漢子，為首的果然是個瞎了左眼的壯漢，正一腳踹在張小子身上。

“住手！”

沈墨沉聲喝止，從樹後走了出來。

獨眼龍見隻有一個少年，頓時獰笑起來：“哪裡來的毛頭小子，敢管你爺爺的閒事？”

“放了他們，滾出黑風穀，我可以饒你們不死。”沈墨語氣平淡，手卻已按在了墨淵劍的劍柄上。

“哈哈哈！”獨眼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這小子怕不是傻了！兄弟們，給我廢了他！”

幾個漢子立刻圍了上來，揮著刀棍砍向沈墨。沈墨身形一晃，避開攻擊，同時手腕一翻，墨淵劍出鞘，劍光一閃，便將最前麵兩人手中的刀削斷。

剩下的人嚇了一跳，不敢再上前。獨眼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獰笑道：“有點本事？正好，爺爺我手癢了！”

他猛地撲上來，雙掌漆黑，帶著一股腥風，正是鐵砂掌的路數。沈墨不慌不忙，墨淵劍輕點，劍尖精準地指向他掌心的破綻。獨眼龍吃了一驚，連忙收掌後退，冇想到這少年劍法竟如此精妙。

“你是誰？”獨眼龍警惕地問道。

“取你性命的人。”沈墨不再廢話，劍招展開，如行雲流水般攻向獨眼龍。他的劍法早已不是當初在江城時可比，融入了宮變一役的實戰經驗，更顯沉穩淩厲。

獨眼龍的鐵砂掌雖剛猛，卻在墨淵劍的靈動麵前處處受製。數十回合後，他漸落下風，被沈墨一劍挑中手腕，慘叫著後退，鐵砂掌的功力竟被劍氣震散了幾分。

“影閣的餘孽，也敢在此作惡？”沈墨冷冷道。

獨眼龍臉色驟變：“你……你怎麼知道？”

“殺過的影閣高手多了，自然認得你們的路數。”沈墨步步緊逼，“說，還有多少人藏在附近？”

獨眼龍知道遇上了硬茬，哪裡還敢隱瞞，連忙道：“冇……冇多少了！就我們幾個，躲在這裡混口飯吃，再也不敢作惡了！”

沈墨看他神色不似作偽，冷哼一聲：“滾！再敢出現在蒼瀾山附近，定取你狗命！”

獨眼龍如蒙大赦，帶著手下屁滾尿流地跑了。沈墨解開張小子等人的繩索，見他們隻是受了些皮外傷，便帶著他們往穀外走。

出了黑風穀，張小子等人對沈墨感激涕零，連聲道謝。王伯更是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小墨，你真是我們青溪鎮的福星啊！”

回到鎮上時，已是傍晚。沈墨剛走到鐵匠鋪門口，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白衣勝雪，正笑盈盈地望著他。

“沈少俠，彆來無恙？”

沈墨看著眼前的蘇清瑤，隻覺連日來的平靜與此刻的驚喜交織在一起，心中百感交集。他走上前，輕聲道：“你來了。”

“嗯，我來了。”蘇清瑤笑著點頭，眼中的光芒比蒼瀾山的陽光還要明亮，“聽說這裡有位很厲害的鐵匠，我便來看看。”

鐵匠鋪的爐火再次燃起，映照著兩個年輕的身影。窗外，蒼瀾山的風似乎都變得溫柔起來，帶著江南的煙雨氣息，也帶著江湖路遠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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