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未涼 第2章

第2章 殘劍------------------------------------------，天已經快亮了。。，霧氣從林間升起來，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麵，看不清，也摸不透。。，走起路來就會很慢。慢得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躲什麼。。。。。，門已經塌了半邊，匾額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麵的字早就看不清了。這種破廟在江湖上隨處可見，有的是因為香火不盛，有的是因為戰亂，更多的是因為冇有人願意來了。，卻站著一匹馬。。。，花是梅花，每一朵都刻得很細，看得出用劍的人很愛惜這柄劍。，看了那柄劍一眼。

就在這時，廟裡傳出一個聲音。

“外麵的朋友，清晨露重，進來烤烤火吧。”

聲音很清越，像是個年輕人。

雲無心走了進去。

廟裡生著一堆火，火邊坐著一個人。

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白衣，臉也很白，白得像是很久冇有曬過太陽。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火在燒。

他的右手邊放著一柄劍。

劍已出鞘。

劍身上有七道裂紋，像是被人用重手法震裂的，又像是鑄劍時故意留下的。

殘劍。

江湖上用殘劍的人不多，因為殘劍很難使。劍身有裂紋，力道稍有不勻，就會斷。但若能用得好，殘劍的威力反而比完好的劍更大。

因為它的裂紋會讓對手看不清劍鋒的真正走向。

“請坐。”白衣年輕人指了指對麵。

雲無心坐了下來。

“我叫沈殘，”年輕人說，“殘劍沈殘。”

他說出自己的名字時，語氣很平淡，就好像這個名字本來就是普普通通的兩個字。但雲無心知道，這個名字並不普通。

殘劍沈殘，江南沈家的三公子。沈家以劍法聞名，沈殘更是沈家近百年來最出色的劍客。據說他十六歲的時候，就已經打敗了江南十三位成名的劍客。

這樣一個年輕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座破廟裡？

“雲無心。”

“我知道，”沈殘笑了一下，“昨天晚上你在長安街的茶攤上，廢了鐵劍門三個人的手腕。”

訊息傳得很快。

“你的訊息很靈通。”

“不是我的訊息靈通，是你做的事情太大，”沈殘說，“鐵劍門雖然不是什麼名門大派，但在京城一帶也算有些勢力。你一下子就廢了他們三個人，想不知道都難。”

雲無心冇有說話。

“不過你放心，”沈殘又說，“我找你不是為了鐵劍門的事。”

“那是為了什麼事？”

沈殘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信已經泛黃了，摺痕很深，像是被人反覆看過很多遍。

“三個月前，我收到這封信，”沈殘說，“信上隻有一句話。”

他把信遞過來。

雲無心接過來，展開。

信上隻有四個字——

“劍未涼否？”

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像是一道劍痕。

雲無心看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你知道是誰寫的？”沈殘問。

“不知道。”

“我查了三個月，也冇有查到，”沈殘說，“但我總覺得，能寫出這四個字的人，一定是一位劍術通神的前輩。”

雲無心把信還給沈殘。

“也許吧。”

“我聽說，當年劍神楊梟的劍意，就是這樣，”沈殘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每一劍都像是一道裂痕，既快且厲，讓人擋無可擋。”

“所以你在找我？”

“我聽說你的劍法很像楊梟。”

雲無心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隻是看著火堆，像是在想什麼很遠的事情。

“楊梟已經死了十年了。”他說。

“江湖上冇有找到他的屍體。”

“墜入萬丈深淵，找不到屍體也很正常。”

“但我不信，”沈殘說，“我不信那樣一個人，會那樣輕易地死去。”

“你很崇拜他？”

沈殘想了想，然後很認真地說：“我七歲學劍，十歲那年，聽家中長輩說起楊梟的故事。從那天起，我就一直想見見他，想看看他出劍的樣子。”

“可惜你見不到了。”

“也許見不到，”沈殘看著雲無心，“也許見得到。”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是一塊石頭投進了水裡，濺起了一層漣漪。

雲無心站起身來。

“你要走？”沈殘問。

“天亮了。”

“去哪？”

“北邊。”

“北邊很大。”

“那就走到不想走為止。”

雲無心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你查這封信的時候，有冇有查到一件事？”

“什麼事？”

“鐵劍門背後的人是誰？”

沈殘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怎麼知道鐵劍門背後有人？”

雲無心冇有回頭。

“那三個人來得太快了，”他說，“昨晚我纔在城外殺了他們的人，入夜他們就找到了長安街上的茶攤。冇有人告訴他們，不可能這麼快。”

沈殘沉默了一會兒。

“鐵劍門的背後，是京城裡的某位大人物，”他說，“具體是誰，我查不到。”

“不要再查了。”

“為什麼？”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安全。”

雲無心說完這句話，走出廟門。

霧已經散了大半。

山道蜿蜒向北，消失在晨光裡。

沈殘站在破廟門口，看著那個青色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忽然想起那封信上的四個字——

劍未涼否？

劍未涼。

血未冷。

隻是那人還在不在，誰也不知道。

廟裡的火漸漸熄了。

灰燼中，還有幾點火星在閃，像是夜裡的殘星。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