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帝君的威壓,自旋渦深處湧出,如同整座死界降臨。
九根金色龍柱劇烈震顫,剛被混沌鎖鏈加固的封印符文明滅不定,表麵浮現道道裂紋。
龍墟秘境中,那些被死氣侵蝕的龍脈發出痛苦哀鳴,山脈崩裂,龍氣潰散。
龍傲天臉色劇變,雙手結印,引動龍族秘法。
八位龍族長老同時出手,八道金色龍氣注入龍柱,勉強穩住封印。
但旋渦深處傳來的威壓仍在持續增強,彷彿有一尊龐然巨物正在甦醒,隔著無儘時空,要將這通道徹底撐開。
淩雲立於旋渦上空,混沌吞天劍在手,劍身混沌原色劍紋流轉,將那股威壓隔絕在外。
他眸光冷冽,看向旋渦深處,那裡一片漆黑,隻有兩點幽暗魂火緩緩亮起,如同死界之眼。
“幽冥帝君?”淩雲聲音平靜。
“正是本帝。”
冰冷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情感,
“混沌道祖傳人,紀元之眼執掌者,淩雲……本帝記得你的氣息。墨骸、骨幽、葬滅,皆死於你手。”
“他們該死。”淩雲道。
“嗬嗬……”
幽冥帝君低笑,笑聲中充滿嘲弄,
“在本帝眼中,他們確實隻是棋子。但你,卻是個變數。道主境一重,便能斬殺道主境八重,混沌淨世劍意……倒是讓本帝想起一位故人。”
淩雲心中一動:“混沌淨世道主?”
上個紀元,九位大能聯手修複歸墟之門,其中那位執掌“混沌淨世”之道的大能,其傳承碎片被淩雲融合,方悟出混沌淨世劍意。
“原來你得了他的傳承。”
幽冥帝君聲音轉冷,“難怪能剋製葬滅之力。不過,僅憑這點傳承,還不足以阻擋本帝大計。”
話音落,漩渦深處,一隻覆蓋著灰暗鱗片、纏繞粘稠死氣的巨爪緩緩探出。
巨爪長達千丈,每根指甲都如山峰般大小,表麵流淌著暗紅血汙,散發出的死亡道則濃鬱到近乎實質。
這隻巨爪,並非實體,而是幽冥帝君以無上神通,隔空凝聚的死界本源投影。
但即便隻是投影,其威勢也已遠超葬滅帝君本體!
巨爪抓向九根龍柱,欲要將其連根拔起。
“攔住它!”
龍傲天怒吼,化出萬丈金龍本體,龍爪迎擊。
八位長老亦化作龍形,九條金龍合力,龍氣化作金色海洋,與巨爪碰撞。
轟!
金色海洋被巨爪撕裂,九條金龍吐血倒退,龍鱗崩飛。差距太大!
幽冥帝君即便隻是隔空投影,也擁有接近道主境九重的戰力,遠非龍族所能抗衡。
巨爪擊退龍族,繼續抓向龍柱。
就在這時,淩雲出劍。
混沌淨世·一劍開天。
劍光化作混沌原色光柱,內蘊演化與歸墟、創世與滅世,更有一絲純淨白光流轉,專剋死氣。
光柱狠狠斬在巨爪腕部。
嗤嗤嗤!
死氣與混沌淨世劍意瘋狂碰撞,巨爪腕部鱗片崩裂,暗紅血液飛濺。
但巨爪隻是微微一頓,便繼續壓下。
“螻蟻之力。”
幽冥帝君冷哼,巨爪五指合攏,要將淩雲連同九根龍柱一併捏碎。
淩雲神色不變,左手虛握,混沌鼎浮現。鼎口噴湧混沌祖氣,注入劍身。
同時,他眉心紀元之眼亮起,水晶球內那道歸墟之門裂痕影像,竟被引動,化作一道細微裂痕虛影,附於劍光之上。
這一劍,融合混沌淨世劍意、混沌鼎世界之力、紀元之眼裂痕虛影。
威力,再增!
劍光再斬。
這一次,巨爪腕部被斬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血液如瀑布般傾瀉。巨爪吃痛,猛地縮回半截。
“紀元之眼裂痕……你竟能引動其力?!”
幽冥帝君聲音首次出現波動,
“看來,留你不得!”
旋渦深處,兩點幽暗魂火暴漲,化作兩團漆黑火焰。
火焰之中,浮現一枚灰白骨印虛影。
骨印一出,整個龍墟秘境都在顫抖,彷彿要崩解歸墟。
“死界帝印·葬諸天!”幽冥帝君低喝。
骨印虛影緩緩壓下,所過之處,虛空凝固,時光停滯,萬物凋零,連規則都為之腐朽。
這是死界帝君的殺招,蘊含死界本源道則,縱是道主境九重硬接,也要重創。
龍傲天等人臉色慘白,在這股威壓下,連動彈都做不到。
淩雲眼中閃過決然,這一擊,不能退,否則龍墟通道必破,死界大軍將長驅直入。
他深吸一口氣,將混沌鼎內真實小世界之力,儘數引動。
小世界虛影於他身後展開,山川河流,星辰日月,地火水風演化,雖隻雛形,卻蘊含一方世界之力。
同時,他溝通混沌吞天劍內的李飛戰魂真意。
劍靈虛影與三尺戰魂同時浮現,戰魂看向淩雲,咧嘴一笑:“淩哥,這一劍,讓我來助你。”
話落,戰魂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劍身。劍靈虛影亦隨之融入。
混沌吞天劍震顫,劍身混沌原色劍紋中,浮現出李飛的麵容虛影,帶著不屈戰意。
人劍合一,魂劍共鳴。
淩雲雙手握劍,將小世界之力、紀元之眼裂痕虛影、混沌淨世劍意,以及李飛戰魂真意,儘數融入這一劍。
劍光起時,不再璀璨,而是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混沌氣流。
氣流之中,一方世界演化,一道裂痕貫穿,一縷戰魂咆哮。
“混沌·紀元·戰魂斬!”
一劍斬出。
混沌氣流與骨印虛影碰撞。
冇有巨響,冇有爆炸,隻有兩種截然不同的道則在瘋狂湮滅。
死界道則腐朽萬物,混沌道則演化萬物,紀元裂痕撕裂一切,戰魂真意不屈不滅。
僵持三息。
骨印虛影表麵出現道道裂痕。
幽冥帝君似有怒意,旋渦深處傳來低吼,更多死界本源注入骨印。
但淩雲這一劍,同樣源源不斷。
混沌鼎內小世界之力持續輸出,紀元之眼裂痕虛影不斷撕裂骨印道則,李飛戰魂真意更是燃燒自身,增強劍威。
又過三息。
骨印虛影轟然炸碎!
幽冥帝君投影發出一聲悶哼,兩點幽暗魂火黯淡三分,那隻巨爪也縮回漩渦深處。
“好……好一個混沌道祖傳人。”
幽冥帝君聲音冰冷,
“今日暫退。但淩雲,你記住,歸墟之門將開,死界大軍必至。屆時,本帝親臨,看你如何抵擋。”
話音落,威壓消散,旋渦恢複平靜,九根龍柱封印穩固。
龍墟秘境,重歸安寧。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淩雲收劍落地,臉色蒼白。
剛纔那一劍,幾乎抽乾他所有力量,混沌鼎內小世界萎靡,紀元之眼裂痕虛影消耗巨大,李飛戰魂真意更是再度沉眠,不知何時能醒。
林清雪飛至他身邊,扶住他,太初淨世光注入,助他調息。
龍傲天等人化回人形,皆帶傷勢,但眼中充滿感激與震撼。
“淩盟主,今日若非你出手,龍墟危矣。”
龍傲天鄭重行禮,“此恩,龍族永世不忘。”
“龍族長客氣,既為盟友,自當同舟共濟。”
淩雲擺手,“封印雖固,但幽冥帝君既已盯上此處,恐不會善罷甘休。需加強防護,並儘快找到徹底關閉通道之法。”
“淩盟主所言極是。”
龍傲天點頭,“我族古籍記載,要徹底關閉此通道,需入死界,毀掉通道源頭‘幽冥血池’。隻是……”
他看向淩雲,欲言又止。
“我明白。”
淩雲道,“入死界之事,我會履行承諾。但在此之前,需做足準備。”
他看向手中混沌吞天劍,劍身李飛麵容虛影已隱去,但劍靈仍在。
“劍靈,李飛戰魂如何?”
劍靈虛影浮現,聲音帶著疲憊:“主人,李飛戰魂真意燃燒過度,再度沉眠。但此次沉眠,並非壞事。他與劍身深度融合,待其甦醒,或能徹底與劍靈合一,成就‘劍魂’,屆時此劍威能,將再上一層。”
“需要多久?”
“短則三月,長則一年。”
淩雲點頭。一年時間,他等得起。
“龍族長,我需要一處安靜之地閉關,消化此戰所得,併爲入死界做準備。”淩雲道。
“龍墟深處有‘祖龍洞’,乃我族先祖悟道之地,混沌氣息濃鬱,且絕對安全。淩盟主可入內閉關。”
龍傲天當即安排。
“多謝。”
祖龍洞位於龍墟秘境最深處,是一處天然形成的混沌洞穴。
洞內石壁呈混沌色,流轉著古老道紋,空氣中瀰漫著精純的混沌能量,甚至比混沌鼎內宇宙還要濃鬱。
淩雲帶著林清雪入洞閉關。
洞中無歲月。
淩雲盤膝而坐,混沌鼎懸浮身前,鼎內小世界緩緩恢複。
他取出剩餘混沌死核,繼續煉化。
死核中蘊含的死亡道則與混沌能量,被小世界吸收,小世界擴張速度加快,內部演化更加完善。
同時,他參悟紀元之眼內資訊。
水晶球中,那道歸墟之門裂痕影像愈發清晰,甚至能隱約看到裂痕深處,有無數扭曲黑影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
“虛無源頭……究竟是什麼?”淩雲沉思。
據紀元之眼記載,上個紀元末期,為對抗虛無源頭,九位大能聯手打開歸墟之門,試圖接引某種力量。
但門開之後,不僅未能解決問題,反而引來了死界侵蝕,最終導致紀元覆滅。
“九位大能中,混沌淨世道主、太初道主、混沌道祖……皆是道尊境巔峰存在。他們聯手都未能解決的危機,憑我如今道主境一重,又能如何?”
壓力如山。
但淩雲道心堅定,很快將雜念拋開。路要一步步走,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應對死界威脅。
他將注意力轉向混沌吞天劍。
劍身混沌原色劍紋中,隱隱有李飛戰魂氣息流轉。
淩雲以神識溝通劍靈,輔助李飛戰魂與劍身融合。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但每融合一絲,劍威便漲一分。
同時,淩雲自身對混沌劍道的領悟也在加深。混沌淨世劍意、混沌紀元劍意、乃至剛悟出的混沌戰魂劍意,彼此交融,逐漸形成一套完整的劍道體係。
三月後,混沌死核煉化完畢。
小世界擴張至三億裡,內部山川河流成形,星辰運轉,甚至誕生了最原始的生命氣息。
混沌鼎威能隨之暴漲,鼎身浮現更多古老道紋。
混沌吞天劍,李飛戰魂與劍靈融合度達到三成,劍身浮現淡淡戰魂虛影,威能已超越普通道主境道器。
淩雲修為,突破至道主境二重。
突破之時,混沌鼎內小世界震動,演化加速。
淩雲福至心靈,將紀元之眼內那道裂痕虛影,引入小世界之中。
裂痕虛影冇入小世界天穹,化作一道細微裂痕。
裂痕周圍,混沌能量瘋狂湧入,竟在緩慢修複裂痕!
“以世界之力,修複紀元裂痕……”
淩雲心中明悟,“或許,這纔是對抗虛無源頭的正確方法,不是強行封印,而是以演化與創生之力,將其轉化、修複。”
這個發現讓他振奮。若能將此法完善,或許真能解決歸墟之門危機。
但需要時間,更需要海量資源與感悟。
出關之日,龍傲天親自迎接。
“淩盟主,淨世盟傳來訊息,三月後‘淨世會盟’如期舉行,已有十七位道主境強者確認出席,其中包括太虛子宮主、天機老人、釣星叟、青墟劍主等。”
龍傲天稟報。
“很好。”
淩雲點頭,“會盟之前,我需先入死界一趟。”
“盟主,此事是否太過冒險?”
龍傲天擔憂,“死界乃幽冥帝君地盤,強者如雲,更有道尊境坐鎮。”
“正因如此,纔要提前探查。”
淩雲目光堅定,“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且我承諾過,要助龍族毀掉幽冥血池源頭。”
龍傲天感動,不再勸阻:“既如此,我龍族願派精銳隨行。”
“不必。”
淩雲搖頭,“此行貴在隱秘,人多反而壞事。我獨自前往,清雪留下。”
林清雪欲言,被淩雲握住手:“清雪,你留在龍墟,助龍族鞏固防禦,並籌備會盟事宜。我答應你,一定平安歸來。”
林清雪看著他,最終點頭:“淩大哥,小心。”
“放心。”
三日後,淩雲準備完畢。
他身穿玄黑道袍,腰懸混沌吞天劍,揹負混沌鼎虛影。
龍傲天開啟龍墟一處隱秘傳送陣,此陣可直通死界邊緣。
“淩盟主,此陣隻能將你送至死界外圍‘寂滅荒原’。荒原之後,便是死界核心區域,幽冥帝君所在‘幽冥骨殿’。此行千萬小心,若事不可為,立即撤回。”
龍傲天鄭重叮囑。
“我明白。”淩雲踏入傳送陣。
光芒亮起,身影消失。
死界,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