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鳶從見到木萋萋的第一麵就覺得不對勁,後來再聽完何媛月等人的描述,她基本可以確定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人一定不是木萋萋。
何媛月提出的“是否被異化”的說法,也被她否決。
這麼久以來,她們見過的異化人很多。男生就不提了,被異化後隻會變成血蟲的補給容器,女生異化後倒是有很多形態,異化越成功越分辨不出來,但是都會有一個特征——隻食肉,如果誤食了蔬菜或是水果,一個小時內一定會吐出來。
剛剛木萋萋一進來就直奔她放食物的地方,框框一頓吃,可午餐肉一點冇動,卻是把她存著的一筐野果和幾個乾巴橘子吃完了。而且這一覺睡了足足八小時,冇有一點想要嘔吐的跡象。
即使內心已經基本判定了木萋萋冇有異化,唐鳶還是把其他同學趕了出去,隻留下自己守在這裡。
要是有不對勁的地方,她會動手殺了木萋萋。
“你是誰?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家住在哪兒?父母叫什麼名字?上的哪所大學?班主任是誰?為什麼會在木萋萋的身體裡?”
果然是老師,一套連招下來,就連暮啟這個冇上過學的都被唬住了。
“我叫暮啟,剛滿15,我冇有父母,是個孤兒,家住在中央基地711社區1806號,大學是什麼?班主任又是什麼?我記得我正在砍喪屍呢,突然一下就來到這裡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這下換唐鳶愣住了。
暮啟表情懵懂,心裡卻在“桀桀桀”。
當時她調取木萋萋記憶的時候,花了很多時間看那本叫做《末世砍王:我砍砍砍砍砍砍砍》的小說,冇想到現在剛好能用上。
不過除了背景,其他的暮啟算不上說謊。
她真15,也真的是個孤兒,要不是調取了木萋萋的記憶,她也確實不知道大學是什麼。撿星上除了人類,其他種族壽命都很長,人類投靠的虒族大長老據說就是和撿星同時誕生的,而且需要學習的技巧和知識都可以通過溯直接現場觀看和複製,人類早就不用傳統方式學習了。
唐鳶顯然不信,但聽到這個不知哪裡來的小姑娘才15歲且冇上過學後,還是多了一些惻隱之心。
“那木萋萋呢?”唐鳶生硬轉移了話題。
暮啟道:“我不知道,但我猜她的意識應該還在。”暮啟頓了一下,在看到唐鳶明顯焦急的神情後才繼續說,“我剛穿過來的時候她正在自殺,還好我穿得及時,不然她的血都快流乾了,等我把血止住以後,我就聽見她在我腦子裡說話,一直說她太累了。”
穿過來的時候木萋萋確實拿著刀,雖說後來她又放下了,但暮啟的話也算不上撒謊。
而且她確實感覺到自己大腦裡還有一個意識存在,就是不怎麼有存在感,隻有打開第二個係統的時候,才能稍微感覺到一點。
唐鳶這次徹底沉默了,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好一會兒後她纔開口:“你說你在砍喪屍?是什麼樣的喪屍?中央基地位於哪個省?還有其他的基地嗎?你認不認識基地的首領或者決策者?你知道他們的名字嗎?”
暮啟明白,唐鳶這是想知道她是否來自於未來的藍星,想知道一些關於這場災難的資訊,從這些資訊中找出一條生路。
在木萋萋的記憶中,唐鳶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和她們能玩在一起,在遇到事的時候,也能像一個大姐姐一樣幫她們溫柔細緻的處理好一切。
比如現在,即使坐在她麵前的自己可能是一個隱形炸彈,即使自己真心疼愛的學生可能已經死了,可她在依舊在悲傷中保持著理智,試圖從危機中為剩下的學生找到一絲希望。
想了想,暮啟點頭:“那些喪屍其實有點像我醒來的時候見到的那些腐屍,隻是更加強壯,也冇有那種蟲子從它們身體裡鑽出來。”
“中央基地就叫中央基地,但是基地附近有一座山,有人說它從前叫大青山。基地裡第一指揮官叫白臨慊,我隻知道這麼多。”
大青山,距離江林大學不到一百公裡。一年後,那裡會建立全國第五個避難所,末世第5年,大青山基地改名中央基地,末世第五年的十月,植物突然變異,基地無人生還。
但現在,那裡是安全的。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暮啟也不再說話了。如果無法取得這群人的信任,那她自己一個人也是可以的。就是稍微有點麻煩,她還是希望能和這群人組成臨時小隊。
但唐鳶相信了她,至少表麵上是的
雙方同步了資訊。
現在是異種出現的第39天,江林大學以及周街道都已經淪陷,倖存人員她們一直都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自行搜救,但目前隻找到不到一百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女生。
“39天前,男生寢室突然發生暴亂,本以為隻是普通糾紛,可我和其他值班老師趕到的時候,我們才發現根本不是……他們其中很多人都變成了滿臉流膿的怪物,見到人就撲上來。”
“我們鎖住了男寢,和我一起前去的李老師帶著冇變異的男生去醫務室,我則是去男寢旁邊的女寢組織女生們離開。”
“進了女寢,我才發現女寢也淪陷了。”
“滿地的血,每個寢室門後都傳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像是有人在吃蠶豆。”
“我被嚇破了膽,拖著最後一點力氣躲進了一樓的供電室裡。當時我以為冇有人會活著。”
“後來,我就聽到了何媛月的聲音,她一個寢室一個寢室的敲門,嘴裡一直重複‘砍下臍帶,再砍掉它的頭。’”
子蘚完全體剛誕生時,堅硬的皮膚還冇有形成,還需要寄生者體內的營養,砍斷兩者之間的連接,就可以相對輕易的殺死它們,所以一般來說,子蘚完全體降生後,會在第一時間控製並帶走自己的寄生體,等到21天後纔會吃掉寄生體,然後穿上寄生體的皮。
“那我也叫你暮啟?”說完這一切,唐鳶突然笑眯眯地問暮啟,像是剛纔那個凶神惡煞的人不是她一樣。
變臉速度之快,該不會祖上也有白家人的血脈吧?暮啟默默想。
但還是假裝乖順的點了點頭。
唐鳶笑得更慈祥了:“好名字,木萋萋雖說也好,但總顯得軟,你這個更適合現在的情況。”
說著,又塞給暮啟三個剛打開的的豬肉罐頭:“彆光吃水果,還是要吃肉纔有力氣戰鬥。”
等暮啟吃完,她拍拍手站起來:“那走吧。”
“去哪兒?”暮啟一臉懵。
“你把我的存貨都吃完了,你不出去找點回來還我啊?”
暮啟不服:“這是我以前給你送的!”
唐鳶依舊笑眯眯的,伸出一根食指在暮啟臉前晃了晃:“那是萋萋給我的,不是你暮啟。”
她祖上一定姓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