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紛亂剎那間停止了,鮮血順著刀刃從中年男子的身體中流淌出來,衣袍早已染紅,但威嚴猶在,冷峻的臉龐沒有半點遺憾的神色,嘴角竟然挑起了一絲微笑,先前那個憤怒的眼神,此時轉變成了一種蔑視。
“你在笑什麼?你傲視天下最後不還不是一樣要死在我手裏,你有絕世武功還不是一樣保不住你最在乎的人?你到底還有什麼可傲慢的!”
黑衣人被中年男子臨終的眼神激怒了,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一個死人看不起。
“動手!”
“是!”
就在其他殺手們正欲一刀砍下中年男子首級的那一剎那,中年男子體內所聚集的內力突然聚變,從他身上所有氣穴爆發出來,炸開一波超強氣浪,氣浪的氣勁以中年男子的屍體作為圓心,急速向周圍震蕩,擴散,在場所有人都被炸飛數丈之外,剛才被吸引過來的事物,也皆被摧毀,化為齏粉,方圓百丈之內的空氣瞬間耗盡,一眾黑衣人更是死傷不計,遍地殘肢斷臂,慘不忍睹,尚有未亡之人則跪在地上,雙手撐地,體會著窒息的痛苦。再看中年男子剛才死去的位置,地上有如同被烈火燒灼過一般的印跡,彷彿羽毛的灰燼,他和他妻子的屍體都不見了,還憑空出現一個奇怪的黑洞。
漆黑的深夜,風大雨急,閃電撕破夜幕,剎那間的光亮照出山林的影子,那些搖曳的樹影如群魔亂舞,時隱時現。
一個女子冒著大雨遁空而來,此女年紀不大,一身血跡斑斑的白色勁裝,手持一把青鋼刀,背上綁著個包袱,神色慌張,但輕功絕頂,在樹林之中疾行卻足不沾地,隻踩樹枝借力。在她身後不遠處,還有一群輕功同樣頂尖的黑衣人在緊追不捨,她都不用回頭看,僅憑風聲,便能判斷出黑衣人們的數量和距離位置。
那血衣女子一邊疾行一邊想主意,忽然又有幾道閃電劃過,她藉著微弱的光亮,瞥見不遠處似乎有一座房子,血衣女子靈機一動,立即收了輕功攀附一棵樹上,從懷裏掏出一個物件,此物件兩端各係一支飛鏢,中間由一根極長的細線相連,細線上還吊著不少黑色鐵珠。她將一段的飛鏢紮在樹榦上,然後把手一甩,另外一支飛鏢橫越幾棵大樹紮在另一棵樹上,兩端相距竟有百步之遠。
後麵那些黑衣人們隻管咬住他們所追蹤的目標,絲毫沒有發覺那根細線的存在,沖在最前麵的一人正全力飛奔著,突然感到脖頸一涼,鋒利的線刃已割斷了他的咽喉,那黑衣人都沒來得及呼喊,已一頭栽在泥濘之中。後麵的人一見情形不對,紛紛剎住腳步,卻為時已晚,線刃上十幾枚鐵球同時爆裂,當場重傷數人,其餘沒被炸傷的黑衣人隻得先停止追擊,查探清楚這附近是否還設有圈套。
聽到身後傳來的爆裂聲和痛苦的哀嚎,那血衣女子心知自己佈下的機關已起了作用,但這隻能暫時拖延一點時間。她踩著輕功飛到那座房子前,仔細一打量,發現此處原來是一座野廟。
那血衣女子沒時間多想,趕緊鑽進廟中,躲藏到佛像後麵,解下包袱小心地開啟,包袱裏麵竟然裹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血衣女子憐惜地輕撫嬰兒的小臉,小聲說道:“少主,您一生下來便成為了唯一能夠解開這本秘錄的鑰匙,所以您和秘錄不能同時讓他們得到,為今之計,屬下隻能將秘錄先藏起來,萬一屬下沒能保護好少爺,讓您落在他們手裏,但隻要他們沒得到秘錄,他們就不會對您怎麼樣。”
話音剛落,廟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血衣女子急忙綁好孩子竄上大梁,沒過多久,便有幾個黑衣人謹慎地摸了進來。
血衣女子心存僥倖,本想等著他們將這廟搜完之後便離去,沒想到那幾個黑衣人一商量,竟打算一把火燒了這裏。血衣女子隻得搶先出手,殺出一條血路逃出去。隻見她手腕一抬,兩道寒光掠過,便有兩個黑衣人同時中鏢,等其餘人反應過來,那血衣女子已在佛像前現身。
黑衣人們紛紛持刀上前,卻都不敢貿然出手。這時從廟外走進來一個似乎是他們首領的傢夥,冷笑著說道:“我勸你別做無謂的反抗了,乖乖交出秘錄和那個孩子,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然,我們現在就殺了你,一樣能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血衣女子厲聲說道:“殺我?哼,我怕你帶的人不夠多。”
“這又是何必呢,就算你今日逃得了,那明日呢,今後呢,與我們為敵,你從此就要亡命天涯,我們會一直追殺你,這輩子你都別再想睡個安穩覺了。”
“嗬嗬,抓不到我,隻怕你們也睡不著吧。”
“既然話不投機,那就不跟你廢話了。”
那人一抬手,門外呼啦一下子衝進來十幾名黑衣人,直接將廟門堵了個水泄不通。那人冷笑一聲道:“竟然怕我手下的人不夠多,老子今日倒要看看你能殺幾個?”
血衣女子輕蔑地說道:“就這些?那你可要看好了,千萬別眨眼.....”
話音剛落,血衣女子突然身形一閃,黑衣人首領隻是大概瞅見一個身影剎那間衝到麵前,而站在他前頭的手下竟然已經捂著脖子倒地,他本能地將手中的刀擋在身前,隻見眼前先是一道刀光上挑,再是一陣勁風撲麵,他隻覺著一絲涼意瞬間從腹部竄上額頭,蒙臉的黑巾竟然裂成了兩片碎布,雖然並未感覺疼痛,但涼風中帶著的寒意直透入心中,隨即體內的鮮血好像都湧了上來,從傷口處噴薄而出,還帶著細細的風聲,整個身體空蕩蕩的,腦袋裏也是空蕩蕩的,身體搖晃了兩下,想要站穩不倒下去,但是雙腿也不聽使喚,而他最後看見的,是在他身後的另一名手下倒下時,同樣充滿驚恐的眼神。
一出手便瞬間斬殺三人,眾黑衣人們還沒回過神來,隻聽到一聲收刀回鞘的聲音,那血衣女子的身影便又遁入雨幕之中。
其餘黑衣人衝到門口對著守門的兩人大罵道:“都傻站著幹嘛,讓你們堵個門都......”沒想到話還沒說完,那兩人竟也脖子一歪,癱倒在地,眾人一看,兩人的咽喉各有一處刀傷,看傷口走勢,兩處刀傷是一氣嗬成,隻是刀法太快,人都死了才見血。
其中一人自言自語道:“青鋼一出鞘,鋒指奈何橋,斬魂刀翁近仙果然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