幀,雖非珍本,卻也是正經書坊出的善本。
能隨身攜帶這些書的,斷不會是歹人。
她咬了咬下唇,指腹摩挲著粗糙的書頁:“我家就在前麵巷子裡,有炭盆可以烘書,公子若不嫌棄……”謝晏之望著眼前的姑娘。
她梳著簡單的雙丫髻,荊釵上還纏著幾縷洗不掉的皂角沫,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雨後初晴時天邊的光。
他沉默片刻,拱手作揖時衣袖滑落,露出皓腕上幾道淺淡的凍瘡:“叨擾姑娘了。”
沈清辭的小院比謝晏之想象的還要簡陋。
黃泥糊的院牆塌了個角,用幾根枯竹勉強撐著;屋裡隻有一張木板床,鋪著打了補丁的粗布褥子;唯一像樣的物件,是窗台上那盆養得極好的蘭草,葉片青翠,透著股韌勁。
她把書小心翼翼地攤在桌上,生起一盆炭火,又轉身去灶房燒水。
謝晏之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姑孃的動作很麻利,添柴、扇風、擦桌子,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常年操持家務的熟稔。
“公子趁熱喝吧。”
一碗薑湯放在他麵前,粗瓷碗沿缺了個小口,卻洗得乾乾淨淨。
謝晏之接過碗時,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隻覺一片冰涼,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他喝了口薑湯,辛辣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
“沈清辭。”
她正用布巾擦拭書頁上的水漬,聞言頭也冇抬,“清澈的清,辭賦的辭。”
謝晏之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忽然想起《詩經》裡的句子。
他看著姑娘垂首時露出的纖細脖頸,炭火的光暈在她耳後跳躍,竟一時失了神。
二、寒夜謝晏之在沈清辭的小院裡住了下來。
起初他很是侷促,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想幫著挑水劈柴,卻總被沈清辭勸住:“公子病著,還是靜養為好。”
她依舊每日去浣衣坊上工,隻是出門前會多燜一鍋雜糧粥,回來時手裡常提著幾味草藥。
謝晏之認得那是治風寒的,便知她定是用自己微薄的工錢買的。
一日傍晚,沈清辭回來時眼眶紅紅的。
她把藥包放在桌上,轉身去燒火時,謝晏之才發現她手背上有幾道紅痕。
他拿起藥包看了看,裡麵是上好的川貝,絕非尋常人家用得起的。
“怎麼了?”
他輕聲問道。
沈清辭往灶膛裡添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