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上蟬鳴 第4章

第4章 跪雪拜師藏鋒意------------------------------------------ 第四章 蟄勁破圍辭江南，裹挾著七成內勁，青色劍氣撕破雨幕，將周遭雨珠絞成漫天水霧，劍刃破空的銳響刺得人耳膜發疼。他深知魏闕的劍道造詣，這一擊不敢有半分保留，劍路直取魏闕心口，既想速戰速決，也存了仗著蜀山劍法碾壓舊主的心思。，立刻收緊鎖喉陣，兩人封死魏闕左右退路，兩人挺劍刺向他肩肘關節，配合周岩的殺招，不留半分生機。王氏兩名鹽衛眼線也攥緊鐵尺，踩著青石板積水從側後方包抄，他們雖武功粗淺，卻深諳圍堵之法，意在打亂魏闕的身法節奏。，劍尺揮出的力道難免衰減，這成了魏闕唯一的借力之處。他不退反進，左腳尖輕點石板青苔，身形藉著濕滑之勢微微下沉，燒火棍橫於胸前，棍身繃出一道綿柔卻剛勁的弧線，精準迎向周岩的劍脊。，魏闕手腕微旋，蟄龍勁順著棍身灌入劍刃，將周岩劈下的剛猛力道斜向引向地麵。周岩隻覺劍上力道驟然失控，如同劈在湍急水流之上，內勁順著手臂倒竄至丹田，胸口一悶，手腕筋絡發麻，長劍不受控製地偏斜，重重砍在青石板上。“鐺——嘭！”，劍刃砸裂石板，濺起的石屑混著雨水打在腿上，生疼刺骨。周岩重心徹底失衡，腳掌在青苔上連滑兩步，單膝跪地，渾身內息紊亂，再也提不起即刻反攻的力氣。，燒火棍順勢橫掃，棍尾輕磕兩名刺來的蜀山弟子手腕。兩人隻覺虎口一麻，長劍當即脫手，“哐當”兩聲落入積水之中，劍身上的水花濺起半尺高。剩餘兩人見狀收劍回防，腳步踉蹌著扶住周岩，陣型瞬間潰散。，見蜀山弟子接連落敗，頓時心生退意，握著鐵尺的手不停發抖，哪裡還敢上前。他們隻是王氏安插在鄉間的爪牙，靠著權勢欺壓流民尚可，麵對魏闕這般深不可測的高手，隻想保命脫身，根本無心戀戰。，冇有炫目的劍招，冇有磅礴的內力轟鳴，全是地形借力、勁路拆解、破綻拿捏——魏闕利用梅雨浸濕的青石板與青苔，限製對手發力；每一次格擋都避開劍刃鋒芒，隻攻兵器發力破綻；全程守而不殺，恪守蟬劍“護生不濫殺”的道心，連半分多餘的殺傷都冇有。，臉色慘白又羞惱，盯著魏闕咬牙道：“魏闕，你叛門投敵，還敢反抗師門緝拿，清玄長老絕不會放過你！王氏遍佈江南的鹽衛、私兵，定會把你揪出來碎屍萬段！”，隻是清玄手中的棋子，清玄以他師門家人相挾，他不得不聽命行事，此番若是完不成任務，不僅自身難保，連留在蜀山的親眷都會受到牽連。這份身不由己的掙紮，讓他的凶狠裡多了幾分被逼無奈的倉皇，絕非臉譜化的反派。，周身劍意緩緩收斂，重新歸於平淡，隻是那雙眸子再無半分市井雜役的平庸，沉冷如冰：“我從未叛門，更未投敵。是清玄勾結王氏，壟斷江南鹽鐵糧草，榨取民脂民膏，用蟬劍道心換權勢富貴，他纔是毀了蜀山的罪人。”，點明瞭蜀山與王氏的利益勾結：清玄靠王氏的財力擴充門派勢力，掌控江湖話語權；王氏借蜀山的武力鎮壓異己，牢牢把控江南鹽鐵糧草的命脈，二者互相利用，把江南百姓推入水深火熱之中。這也是流民遍地、民不聊生的根源，藏著最**的廟堂與江湖權謀。，小小的心裡終於明白，師父不是叛逆，那些青袍道人纔是助紂為虐的惡人。他攥緊拳頭，看向魏闕的眼神裡，滿是崇拜與堅定，再也冇有半分惶恐。

魏闕不再與周岩糾纏，目光掃過圍堵的眾人，語氣冷冽：“今日我留你們性命，回去告訴清玄，若再步步緊逼，我不介意重回蜀山，討回當年的公道。”

周岩心知自己絕非對手，再糾纏下去隻會徒增傷亡，隻能恨恨地瞪著魏闕，揮手示意弟子撿起兵器，帶著兩名鹽衛眼線，狼狽地遁入雨幕之中。他們不敢再追，隻能先返回山口據點，將魏闕現身的訊息加急傳回蜀山，交由清玄定奪。

巷口終於重歸寂靜，隻剩雨絲淅瀝，砸在積水的青石板上，泛起層層漣漪。

酒肆掌櫃老漢從櫃檯後爬出來，看著破損的門框，滿臉後怕地對魏闕道：“先生，你快走吧，蜀山和王氏的人不會善罷甘休的，白鹿山再也待不下去了……”

魏闕微微點頭，他自然清楚。

蜀山追兵已識得他的樣貌，王氏鹽衛遍佈江南關卡，這江南水鄉，已然冇有他的藏身之處。十七年的蟄伏，終究在今日徹底終結。

他轉身走到牆角，蹲下身看向蘇硯，聲音褪去冷冽，恢複了往日的溫和：“此地危險，你願不願意跟我走？”

蘇硯冇有絲毫猶豫，立刻站起身，用力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弟子願意！弟子要跟著師父，學師父的本事，守師父的道！”

他早已認定魏闕，這亂世之中，師父是他唯一的光，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他也絕不退縮。

魏闕看著少年滿身泥汙卻眼神透亮的模樣，心頭一軟，伸手拂去他肩頭的雨珠：“好。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魏闕的弟子，我教你蟬劍，教你守心護生。”

冇有繁瑣的拜師禮，隻有一句承諾，卻重逾千斤。

他轉身走進酒肆，取了掌櫃老漢備好的乾糧與水囊，又將自己僅有的碎銀儘數留下，對著老漢拱手道：“今日之事，連累了你，這些銀錢，權當修補酒肆的費用。”

老漢推辭不過，隻能收下，看著魏闕帶著蘇硯踏入雨幕，忍不住歎了口氣。他知道，這一老一少的離去，必將攪動江南乃至整個大景的風雨。

魏闕牽著蘇硯，冇有走官道，而是沿著後山的竹林小徑，朝著中原方向前行。竹林深處，他取出那柄裹著粗布、覆滿鏽跡的蟬劍，背在身後。

劍脊上的蟬紋，在雨霧中泛著淡淡的銀光，一道清越的蟬鳴，悄然破鞘而出，不再被刻意壓製。

蟄伏十七年的舊蟬，終於破土。

藏鋒十七載的蟬劍，終於鳴世。

蘇硯跟在魏闕身後，踩著濕滑的竹葉，牢牢跟著師父的腳步。他知道，前路是王氏盤踞的中原，是權謀交織的漩渦，是數不儘的凶險風雨。

但他不怕。

因為他有了師父，有了要守的道，有了變強的信念。

雨絲漸漸停歇，東方泛起一抹微弱的天光。

江南的蟄伏已成過往，中原的征途，自此啟程。

劍上蟬鳴，終將響徹這亂世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