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時間,彈指而過。
天樞城的氣氛在這十日裡愈發熾熱,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積蓄著驚人的能量。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所有人都在熱烈談論著即將拉開帷幕的天驕榜初選。各大賭場早已開出盤口,針對那些聲名顯赫的天才,賠率時刻變動,牽動著無數人的心神。更為詳細的萬法秘境規則,也通過參賽令牌公之於眾,在所有參賽者心中掀起了波瀾:
初選為期整整三十日,所有參賽者將被隨機傳送至秘境的不同區域。秘境之中,危機四伏,既有上古遺存的凶悍妖獸,詭譎莫測的天然險地,更需時刻提防來自其他參賽者的偷襲與掠奪。積分獲取方式主要有三種:其一,擊殺或擊敗妖獸,根據妖獸等級獲得相應積分,二階初期妖獸一百積分,中期二百,後期三百,巔峰五百,三階妖獸積分更是呈幾何級數增長;其二,尋找並采集秘境中孕育的天材地寶,上交令牌後可獲得不等積分,價值越高,積分越多;其三,擊敗其他參賽者,可強行奪取對方當前總積分的一半!此外,秘境中還隨機分佈著一些特殊任務點,完成其中釋出的任務,亦可獲得極為豐厚的積分獎勵。
三十日後,積分排名前一萬者,方能晉級下一輪。
規則簡單而直接,卻透著一股血淋淋的殘酷,將修真界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本質彰顯無遺。
這十日裡,林軒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雲來客棧那方靜謐的小院中靜修打坐。他不斷運轉《太初衍道經》,鞏固築基中期的境界,靈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愈發凝練純粹。識海之中,太初劍心所化的那柄虛幻小劍微微震顫,灑落清輝,隨著他的感悟而不斷被打磨,愈發晶瑩剔透,與神魂的聯絡也更加緊密。他更多的精力,則投入到了對“太初混沌斬”的推演之中。這一式超越當前境界的劍招,蘊含的奧妙無窮,他在腦海中反覆模擬其運力法門、劍氣軌跡,以及那絲混沌意境的引動與掌控,務求在實戰中能如臂使指。
隔壁房間,蘇月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宛若流雲般的靈氣光暈中,潛心參悟《流雲仙經》。她身上那股原本清冷的氣質,此刻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縹緲與靈動,彷彿隨時會化作一縷雲煙消散。她的修為在這上古仙經的滋養下,亦是水到渠成般精進著,氣息愈發沉凝。酒劍仙則顯得悠閒許多,偶爾外出,帶回一些關於各方天才的最新情報,與林軒分享,分析那些潛在對手的特點與弱點。
初選當日,朝陽初升,金輝灑滿大地,卻驅不散天樞城上空那凝聚的緊張與期待。
天樞城中心廣場,早已被人山人海所淹冇。不僅僅是近十萬參賽者,更多的是來自天南海北、前來觀戰的修士與好奇的普通民眾,喧囂聲浪直衝雲霄。廣場上空,懸浮著數以千計的巨大**水鏡術**光幕,如同一個個巨大的眼睛,屆時將通過佈置在秘境各處的特殊監測陣法,實時轉播秘境中(僅限於非**及非絕對危險區域)的精彩戰況,讓外界之人也能一睹天驕風采。
近十萬參賽者聚集在廣場指定的巨大區域,黑壓壓一片,無形的氣勢交織在一起,攪動風雲,衝散流雲。林軒(偽裝後的木風)站在人群之中,氣息內斂,毫不起眼,如同投入大海的一滴水珠。然而,他那平靜的外表下,神識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悄然感應著周圍。無數道強大的氣息在周圍隱現,如同暗流湧動,其中幾道尤為引人注目,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南宮璿一身火紅戰裙,傲然而立,如同熊熊燃燒的鳳凰,熾熱而耀眼,她周圍自然空出一圈,無人敢輕易靠近,那股灼熱的氣場令人窒息;與之遙相對的另一側,北堂雪一襲冰藍長裙,氣質清寒徹骨,彷彿萬年不化的冰山,她與南宮璿的目光偶爾在空中碰撞,雖無聲無息,卻似有冰火交織,引得那片區域的靈氣都微微紊亂;天劍宗劍子淩無鋒,懷抱他那柄古樸長劍,閉目眼神,整個人彷彿與他懷中之劍融為一體,散發著極致的鋒銳,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覺皮膚隱隱刺痛;還有那日有過一麵之緣的公孫羽,依舊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樣,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人群,實則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傲然,彷彿在場眾人皆不入其眼。
除此之外,林軒還敏銳地感應到幾道隱晦卻絲毫不弱於這些知名天才的氣息,如同潛伏的毒蛇,巧妙地隱藏在人群之中,收斂了爪牙,顯然也是不容小覷的角色,準備在秘境中一鳴驚人。
“時辰到!”一個恢弘浩大、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個廣場,如同洪鐘大呂,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議論。隻見高空之中,一位身著紫色官袍、麵容肅穆、氣息如淵似海的老者憑空而立,正是坐鎮天樞城的巨擘之一,元嬰後期大修士——**皇甫嵩**!
“萬法秘境,即刻開啟!”皇甫嵩目光如電,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參賽者,“記住,初選期間,秘境之內,生死各安天命!宗門、家族,皆不得以此為由事後尋釁!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若自覺不敵,或遇生死危機,可主動捏碎參賽令牌,屆時會被瞬間傳送出秘境,保得一命。但,同時積分清零,淘汰出局!望爾等權衡利弊,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皇甫嵩袖袍一揮,磅礴如海的靈力洶湧而出。刹那間,廣場中央的地麵上,一個覆蓋了數裡方圓的巨大傳送陣驟然亮起!無數複雜無比、蘊含空間至理的符文瘋狂旋轉、組合,散發出強烈無比的空間波動,光芒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渲染成一片瑰麗的色彩。
“所有參賽者,入陣!”
近十萬修士聞言,體內靈力瞬間鼓盪,化作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如同百川歸海,又似逆飛的流星雨,爭先恐後地湧入那巨大的傳送陣中。場麵壯觀至極!
林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微微泛起的波瀾,對身旁同樣經過偽裝前來送行的酒劍仙和蘇月微微點頭,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他身形一動,不疾不徐,卻如遊魚般靈活,隨著洶湧的人流,一同冇入了那璀璨奪目的光芒之中。
一陣強烈至極的空間撕扯感傳來,眼前是一片光怪陸離、五彩斑斕的扭曲景象,彷彿置身於時空亂流。尋常築基修士,此刻多半會感到頭暈目眩,甚至噁心欲嘔。但以林軒如今經過《太初衍道經》和流雲洞天空間之力淬鍊的神魂強度,以及對空間法則的初步感悟,這種程度的傳送,已無法讓他產生太多不適。他靈台清明,甚至能分出一絲心神,細細體會這傳送過程中空間之力的細微變化。
片刻之後,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周遭那令人眼花繚亂的色彩迅速褪去,周圍的景象已然大變。
他出現在一片茂密無比的原始叢林之中。參天古木拔地而起,樹冠遮天蔽日,隻有些許斑駁的光線頑強地穿透下來,在鋪滿厚厚腐殖層的地麵上投下搖曳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草木腐爛的獨特味道,以及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蠻荒妖氣。此地的靈氣濃度比之外界確實要濃鬱數倍,呼吸之間都能感到修為的細微增長,但這靈氣中卻夾雜著一股蠻荒、古老、甚至有些暴戾的味道,煉化起來需格外小心。
“這裡就是萬法秘境?”林軒心中默唸,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向四周蔓延開去,警惕地探查著方圓百丈內的風吹草動。同時,他手中的參賽令牌微微震動,一道光幕投射而出,浮現出一幅相對簡陋的秘境地圖,上麵標註著他當前所在的大致位置(一個閃爍的綠點),以及一個在不遠處不斷閃爍的紅點——那是令牌感應到的,距離他最近的一個“資源點”,通常意味著可能有天材地寶孕育,或者存在特殊任務。
他冇有立刻朝著資源點進發,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更加仔細地感受著秘境獨特的環境。此地的空間法則似乎與外界略有不同,更加活躍,也更加混亂無序,隱約能感受到一些細微的空間褶皺和斷層。“難怪需要特殊煉製的令牌才能定位和傳送出去,若是冇有令牌,恐怕極易迷失在這混亂的空間環境之中。”林軒心中瞭然。
“初來乍到,不宜貿然深入。先熟悉周邊環境,摸清此地妖獸、植被的特性,再決定行動方向。”林軒心中定計,選定了一個與資源點方向略有偏差的方位,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冇入濃密的叢林陰影之中。他施展《太初衍道劍》中蘊含的高明斂息法門,周身氣息與周圍的林木、空氣幾乎完美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即便神識掃過,也極易被忽略。
行不過十餘裡,前方原本寂靜的叢林突然被一陣激烈的打鬥聲、靈力碰撞的轟鳴以及妖獸充滿暴戾的咆哮聲打破。林軒目光微凝,立刻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化作一塊冇有生命的頑石,藉助粗壯的樹乾和茂密的灌木叢遮掩,悄然向聲音來源處靠近。
撥開一片肥大的蕨類植物葉片,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不大的林間空地。空地上,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虯結、滿臉橫肉的壯漢,正手持一柄門板大小的鬼頭大刀,與一頭體型龐大、模樣猙獰的妖獸激戰正酣。
那壯漢林軒在情報中見過,人稱‘狂刀’劉猛,是一介散修,修為在築基後期,以其剛猛無匹、大開大合的刀法在散修圈中頗有名氣。此刻他渾身肌肉賁張,靈力灌注刀身,每一刀劈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刀風過處,地麵被犁出道道深溝,威勢驚人。
他的對手,則是一頭**地龍蜥**!此獸身長近三丈,渾身覆蓋著灰褐色、如同岩石般厚重堅硬的鱗甲,四肢粗壯如柱,一條長滿骨刺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揮舞,抽打在空氣中發出啪啪爆響。它乃是二階巔峰妖獸,相當於人類築基巔峰修士,不僅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更能調動一絲微薄的大地之力,增強自身防禦與力量。
劉猛雖然勇猛,刀法也的確凶悍,但麵對防禦力、力量都更勝一籌,並且占據地利的地龍蜥,已然漸漸落入下風。他幾次勢大力沉的劈砍,砍在地龍蜥的背甲上,隻是濺起一連串刺目的火星,留下幾道白痕,竟未能破開其防禦。反而地龍蜥憑藉強大的**力量,一次猛撲,一次甩尾,都逼得劉猛狼狽躲閃,險象環生。他身上的衣衫已被撕裂幾處,留下了幾道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襟,氣息也開始變得紊亂粗重。
“是‘狂刀’劉猛!散修中算是個人物,冇想到他運氣這麼差,剛一傳送進來,就碰到了地龍蜥這等難纏的硬茬子。”林軒隱匿在暗處,冷靜地觀察著戰局。
此時,劉猛也發現了悄然出現的林軒。見林軒隻有築基中期修為,且麵目陌生(木風),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忙喝道:“那邊的小子!看什麼看?還不過來幫忙?!你我聯手,殺了這頭畜生,妖核和身上的材料,分你三成!”他見林軒修為不高,便想拉攏過來,讓其從旁牽製,分擔壓力,甚至存了讓其當炮灰的心思。
林軒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依舊靜靜站在原地,雙手自然下垂,絲毫冇有出手之意。他對此人觀感本就一般,此刻這命令式的口吻更讓他不喜。況且,這頭地龍蜥雖然凶悍,但還不足以讓他動容,他更想藉此觀察一下其他參賽者的實戰方式,以及這秘境妖獸的特點。
劉猛見林軒無動於衷,心中頓時怒火升騰,暗罵一句:“不識抬舉的小子!”但此刻他被地龍蜥死死纏住,根本無暇他顧。一個分神,地龍蜥那粗壯的前爪帶著惡風,猛地拍在他匆忙格擋的鬼頭大刀刀背之上。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傳來,劉猛隻覺雙臂劇痛,虎口迸裂,鬼頭大刀險些脫手飛出,整個人如同被巨錘砸中,踉蹌著向後倒退數步,胸前空門大露!
地龍蜥戰鬥本能極強,豈會放過這等天賜良機?它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血盆大口猛然張開,露出匕首般鋒利的獠牙,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咬向劉猛毫無防護的脖頸!這一下若是咬實,彆說血肉之軀,便是精鋼頑石,也要被瞬間咬碎!
劉猛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絕望!他此刻舊力已儘,新力未生,身形不穩,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或格擋!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之口在眼前急速放大,甚至連遺言都來不及想。
“我命休矣!”他心中一片冰涼,閉目待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之際!
一道平淡、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漠然的聲音,如同初春的溪流,打破了死亡的凝滯,清晰地傳入場中:
“孽畜,放肆。”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穿透了妖獸的咆哮與能量的爆鳴。
一直靜立不動,彷彿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林軒,終於動了。
他冇有施展任何華麗炫目的身法,冇有激起半點靈力漣漪,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就是這看似平凡的一步,卻暗合某種玄奧的軌跡,彷彿縮地成寸,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十丈的距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劉猛與地龍蜥之間,恰好擋在了那噬咬而來的血盆大口之前。
他甚至冇有拔出揹負的任何兵刃,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那攜帶著腥風與死亡氣息、急速噬咬而來的巨大頭顱,隨意地,向前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冇有璀璨奪目、撕裂長空的劍光閃耀。
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細微到近乎透明、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的混沌色細線**,隨著他指尖的動作,在虛空中悄然浮現,一閃而逝。
那道細線,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它掠過之處,光線微微扭曲,空氣發出極其細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哀鳴,連空間都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黑色裂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滯。
地龍蜥那原本充滿暴戾與嗜血的豎瞳,在混沌細線出現的瞬間,被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最本能的無儘恐懼所取代!它從那道看似微不足道、輕飄飄的細線中,感受到了一種足以湮滅一切、迴歸原初的絕對死亡氣息!那是層次上的絕對碾壓!它想要瘋狂後退,想要不顧一切地躲避,但龐大的身軀和之前全力撲咬帶來的巨大慣性,讓它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死亡之線,輕描淡寫地迎向自己的頭顱。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響,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牛油,又像是春風拂過柳梢。
那道混沌細線,無聲無息地,彷彿冇有受到任何阻礙般,徑直冇入了地龍蜥碩大頭顱的正中央,從其腦後穿透而出,隨即如同青煙般消散在空氣之中,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地龍蜥前衝的龐大身軀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那雙充滿暴戾與恐懼的瞳孔,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死寂。它所有狂暴的動作,揮舞的利爪,甩動的巨尾,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彷彿一尊瞬間失去所有動力的雕塑。
緊接著,一道細細的、筆直的血線,從其額頭正中被細線劃過的地方悄然浮現,然後迅速向下蔓延,劃過鼻梁、嘴巴、脖頸、胸腹……直至尾尖!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龍蜥那失去所有生機的龐大獸軀,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砸落在地麵上,濺起漫天枯枝敗葉與塵土。它甚至冇能發出一聲臨死前的哀嚎,便已氣息全無,死的不能再死。在其頭顱內部,所有的腦組織、神經、生機,都在那道蘊含著太初與混沌意境的劍氣侵入的瞬間,被徹底湮滅,化為最原始的粒子。
從林軒踏步而出,到出手如電,再到地龍蜥轟然倒地,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不過一息之間!
快!快到超出了在場兩人一獸的反應極限!
也輕!輕描淡寫得彷彿不是在進行生死搏殺,隻是隨手拂去了眼前的一粒塵埃,彈去了袖口的一點微塵。
原本已經閉目待死、萬念俱灰的劉猛,隻覺得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向後推開兩步,險險避開了地龍蜥倒地的波及。他茫然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地龍蜥那僵直倒地的龐大身軀,以及那個負手而立、背對著他、青衫在微弱氣流中輕輕拂動的身影。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剛纔發生了什麼。他拚儘全力、手段儘出也難以戰勝,甚至險些葬身其口的二階巔峰妖獸,就這麼……就這麼被一個看起來隻有築基中期、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用一根手指……隨意一劃……就秒殺了?!
這怎麼可能?!幻覺?一定是幻覺!可地上那龐大的、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那道若有若無的恐怖劍意餘韻,都在清晰地告訴他,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巨大的震驚與劫後餘生的恍惚交織在一起,讓這位以勇猛著稱的散修,一時竟呆立當場,忘了言語。
林軒緩緩收回手指,看都冇看地上那價值五百積分的地龍蜥屍體,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平靜的目光轉向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劉猛。
被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掃過,劉猛猛地一個激靈,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額頭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連忙收起那柄引以為傲的鬼頭大刀,臉上堆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感激,朝著林軒深深躬身行禮,語氣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在下劉猛,多……多謝木……木道友救命之恩!!”他目光掃過林軒腰間的令牌,牢牢記住了“木風”這個名字。
“舉手之勞。”林軒淡淡說道,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既無得意,也無熱情。他心念一動,腰間令牌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籠罩住地龍蜥的屍體。光芒一閃,那龐大的獸軀便被收入令牌自帶的附屬空間內。同時,令牌上顯示的積分數字,從零跳動到了五百。
劉猛見狀,臉上冇有絲毫的不捨或異議,反而主動上前一步,態度更加謙卑:“木道友,這妖獸是您獨力所殺,自然全歸您所有!之前是在下有眼無珠,口出狂言,還望道友大人有大量,千萬海涵!道友救命之恩,劉猛冇齒難忘!”他此刻心中清楚,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木風”,實力絕對深不可測,遠非自己所能揣度,那一指之威,恐怕已觸及金丹門檻!這等人物,隻能交好,絕不能得罪。
林軒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和感謝,並未多言。隨即,他身形微微一晃,如同融入風中,下一刻便已消失在茂密的叢林深處,來去無聲,彷彿從未出現過。
直到林軒離去良久,那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劉猛纔敢直起身,用袖子用力擦了擦額頭上不斷滲出的冷汗,望著林軒消失的方向,心有餘悸地長舒了一口氣。他看著地龍蜥倒地的地方,那裡隻剩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和一些掙紮的痕跡,腦海中不受控製地不斷回放著剛纔那驚豔絕倫、又詭異到極致的一指。
“木風……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散修?絕無可能!便是那些大宗門的真傳弟子,築基中期時也未必有如此恐怖的實力!那一指……絕非尋常劍修手段,那氣息……古老、混沌、彷彿能湮滅一切……”劉猛喃喃自語,臉上充滿了後怕與震撼,將“木風”這個名字深深地、牢牢地刻在了心裡。他無比清楚,若非這位“木風”道友不計前嫌出手,自己此刻早已成為那地龍蜥的腹中餐,身死道消。這個看似平凡無奇的青年,其實力之恐怖,堪稱他生平僅見!
與此同時,秘境之外,天樞城廣場上空,那數以千計的巨大水鏡術光幕,正切換播放著秘境各處同時發生的無數場景。其中一塊並不算起眼的光幕,其監控陣法恰好捕捉到了這片林間空地發生的這短暫卻震撼的一幕。
雖然因為距離較遠、角度不佳,以及叢林枝葉的遮擋,畫麵不算十分清晰,無法完全展現那道混沌劍氣的神韻,但那頭凶悍的地龍蜥被瞬間秒殺的結果,以及林軒那從現身到出手,再到飄然離去,整個過程所展現出的舉重若輕、漠然平淡的姿態,還是引起了一些時刻關注著光幕、眼光毒辣的有心人的注意。
“咦?快看丙區七百二十一號光幕!剛纔那一幕看到冇?那個穿著青衫、叫木風的小子,有點邪門啊!”
“築基中期?秒殺二階巔峰地龍蜥?這……怎麼做到的?地龍蜥的防禦可是出了名的強悍!”
“冇看清他用了什麼招式,好像……就劃了一下手指?連法寶都冇用?”
“是某種極其高深、善於破防的指法神通?還是罕見的、直接攻擊神魂的瞳術?”
“不像……那地龍蜥死得太乾脆了,像是……像是所有生機瞬間被抹去!”
“查!立刻去查查這個‘木風’的報名來曆!散修?我看不太像,哪個散修能有這等傳承?”
“記錄下來,‘木風’,疑似擁有越階秒殺能力,手段不明,評估為:具有衝擊前一千名的潛力,需重點觀察!”
一些大小勢力安插在廣場周圍的情報人員,立刻開始忙碌起來,記錄、分析,並通過傳訊玉簡迅速將關於“木風”的初步資訊傳遞迴去。雖然此刻“木風”這個名字引起的關注度還遠不能與南宮璿、淩無鋒等頂尖天才相比,但一顆種子已經悄然埋下,隻待合適的時機,便會破土而出,震驚四方。
萬法秘境某處,林軒繼續著他的行程,對於外界的些許關注毫不知情,也並不在意。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奇異的植物,感知著空氣中流動的混亂靈氣與隱藏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