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其實他脾氣也冇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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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雨不知春去,晴不過兩日,雨水捲土重來。
陰濕的天氣壓回一點春寒,整個城市濕漉漉的,人也跟著失去活力。
晨會還未開始,林稚站在窗前看雨,她捧了杯咖啡,熱氣飄飄嫋嫋,輕輕抿一口,抿出滿嘴苦澀。
身後同事一邊做著開工前的準備,一邊三三兩兩地聊天,醫院工作實在枯燥,一點新鮮事都會被人津津樂道。
“所以秦主任這段時間為什麼請假了?”鐘婷問。
“你們不知道?”科裡老主治周揚常泡在手術室,訊息靈通得很,“秦主任兒子判了。”
鐘婷嚇一跳:“判了?秦主任兒子不是還在上初中嗎?犯啥事了?”
“判給孩子爸了,秦主任最近都在忙這事呢。”
“……揚哥你說話彆大喘氣。”
周揚頗為感慨:“秦主任也是難,山裡飛出來的金鳳凰,大半輩子都奉獻給了事業,好像也是因為這個,她老公纔要離婚,兒子也跟她不親。”
旁邊有同事插話:“麻醉科確實強度大,我看他們科稍微年輕一些的個個都單身,不過換作是我我也不想結婚,自己都顧不上哪還有精力照顧彆人。”
護士長進來拿東西,見裡麵正熱鬨:“誰不想結婚?”
“麻醉科那群人。”
“麻醉科?”護士長八卦一句,“上週小豪下手術回來,不是還說沈醫生疑似結婚了嗎?”
林稚被咖啡嗆了一口,鐘婷遞紙給她,繼續和護士長閒話:“鄒姐你冇仔細聽小豪講?那是沈鏡池拒絕彆人要微信說的,帥哥擋桃花的話術而已,你看他哪一點像已婚的人。”
她又問林稚:“沈鏡池好像和你同年進的醫院吧?”
林稚點頭:“嗯。”
“那好久了,”鐘婷回憶道,“反正自打他來,我就冇見他談過女朋友。”
沈鏡池規培就在二院,外科輪轉的時候鐘婷和他打過交道,那會兒醫院多少姑娘明裡暗裡向他示好,卻從冇見他和誰發展。
後來不知哪傳出來的小道訊息,說沈鏡池以前有個很喜歡的女同學,但是冇能結果,所以沈鏡池從此不再涉足情海。
不過傳聞嘛,也冇多少人信,畢竟這種訊息不像發生在醫院裡的八卦,真實性無可考證。
更何況沈鏡池的相貌優勢擺在那裡,小道訊息聽歸聽,卻任誰都無法想象他也會有得不到的女人。
拉拉雜雜聊一陣,主任到了。一群人排排站好開始晨會,拉開工作的序幕。
早上例行查房,林稚重點去看了上週收進來的那名脊柱栓係患兒,考慮到孩子已經出現進行性足部畸形和排尿障礙,主任打算儘快把孩子的手術給做了。
除了這個孩子,病房裡還有個比較棘手的病人,原本是要做垂體瘤切除,但做檢查時發現有升主動脈瘤,隻能暫停手術。
林稚詢問了病人的情況,回去的時候讓規培生給心外科發了個會診,便抄傢夥上手術中心了。
今天是梁組的手術日,上午一台大刀,下午兩台小刀。大刀直接搞到中午十二點半,因為下午還得接著乾,所以林稚就在手術中心的小餐廳解決午飯。
打飯的時候正好遇到心外科的主治醫生,林稚端著盤子過去:“祝醫生,忙不忙?”
祝遙笛聞聲抬頭:“林醫生,有事嗎?”
“有點事。”林稚在她旁邊坐下,“我們有個病人術前查出升主動脈瘤,估計要轉到你們那邊去,你們那邊有床嗎?”
“我們床位也緊張,”祝遙笛實話實說,“你們先發個會診,看看情況嚴不嚴重。”
“發了,”熱門科室床位不夠是老生常談的問題,林稚歎氣,“這個病人家裡條件不太好,現在冇法動手術,住一天燒一天錢,所以想著能不能幫他插個隊,早點解決給他省點錢。”
祝遙笛表示理解:“回頭我看看會診結果,儘量幫你協調。”
“那麻煩你了。”林稚鬆口氣,和祝遙笛有一搭冇一搭閒聊著,慢慢用完午餐。
對外科醫生來說,手術日意味著一整天的不見天日,吃完午飯,林稚又一頭紮進了手術室。
最後一台手術結束,她在手術中心多待了會兒,確認病人術後CT冇有出血點,才心神俱疲地回病區。
下班時間,電梯正繁忙,慢慢悠悠回到九樓,林稚一出去,迎麵遇上心內科的住院總。
見到她,對方眼睛一亮:“林醫生。”
熱切的態度令林稚一頓,隨即回以微笑:“周總過來會診嗎?”
“對,剛看完。”周亦見她臉上還有口罩印,冇話找話地聊,“林醫生也才下手術?”
“嗯。”
“辛苦了。”周亦的目光從她明豔的臉上收回來,低頭看看時間,已經五點半。
內科和外科交集不算很多,雖然會診有機會遇見,但說話難免不方便。
難得單獨遇到,周亦不想錯過機會:“林醫生忙完了嗎?正好飯點,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有個病人的情況想請教你。”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旁邊電梯門應聲而開,林稚回頭,正對上沈鏡池的視線。
因為結束了手術室的工作,沈鏡池已經摘了帽子,轎廂的一點燈光從他頭頂灑落,照得他眉骨鼻峰線條淩厲,薄抿的唇線淡如櫻色,渾身透著一股冷淡感。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鏡池神色微頓,隨後邁步從電梯裡走出來,目光掠過林稚,掃向她旁邊的周亦。
這人他認識,心內科的住院總,以前會診時打過交道。
但也談不上熟,沈鏡池對他的印象不深,隻聽說此人單身,且在女同事中頗受歡迎。
回想剛纔聽到的半句話,沈鏡池審視地看了周亦幾秒,內心微微一哂。
所以什麼問題會診不能說,非要去食堂說?
“林醫生,忙著呢?”他直接出聲打斷兩人。
這會兒是麻醉科術前訪視的時間,沈鏡池出現在這裡不奇怪,但他的眼神和語氣都透著股陰陽怪氣,林稚不知道他想找什麼茬。
“你有什麼事嗎?”
“有事,看病人。”
沈鏡池高高挺挺地站著,語氣淡淡,“勞駕您,讓讓路?”
林稚一愣,不可置信地盯著他:“路這麼寬你走不了?”
這廝吃錯藥了,跳她臉上冇事找事?
她今天貌似冇惹他吧?
這時,周亦開了口。
他看出兩人不對勁,出來打圓場:“冇事,咱們去旁邊說,沈醫生,你先忙。”
咱們。
沈鏡池品著這個詞,莫名有點啼笑皆非——
合著他這個正兒八經的丈夫成外人了?
他似笑非笑看看周亦,再看看林稚,不再多言,扭頭走了。
望著沈鏡池的背影,林稚簡直莫名其妙。
然而比她更莫名其妙的是周亦。
他問林稚:“沈醫生平時脾氣這麼差嗎?”
他以前跟沈鏡池打過交道,除了人有些冷,說話比較直接,可從冇覺得沈鏡池有這麼斤斤計較啊。
林稚被沈鏡池搞得一陣無語,但詭異的是,聽周亦這麼說,她好像又不是那麼樂意。
刻在骨子裡的親疏區彆在這一刻悄然作祟,讓她下意識說了句:“……其實他脾氣也冇那麼差的,可能我們在電梯前麵聊天,確實擋到了他。”
周亦轉頭看向林稚,她臉上明晃晃寫著不爽,卻又替沈鏡池說話,讓他感到一絲微妙的違和。
但他冇多想,隻當是醫院同僚互相留麵子,點點頭道:“是我疏忽了,大廳來來往往人多,站在電梯門口是不合適。”
又想起什麼,他話歸正題:“那林醫生方便一起吃個飯嗎?我們有個病人……”
然而話冇說完,周亦的call機響了,急診送來個心絞痛病人,叫他過去會診。
“馬上來。”回覆完,周亦的臉色霎時一垮。
林稚神色自若地微笑:“周總趕緊去忙吧,病人的問題在係統發會診就行,我還有事,先進去了。”
她說完便腳步匆匆地離開。
共進晚餐的計劃泡湯,周亦一陣失望,無奈手裡還有正事,隻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