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一聲歎息:“最好彆真是遺棄,這麼小的孩子,造孽哦。”
“但願吧。”
大家就這事討論了幾句,便各忙各的去了。
這會兒一點,下午的手術在一點半,作為主診醫生,林稚先去病房看了看二十三床的孩子。
這個孩子叫龍龍,是個小男孩,十一個月,因為嚴重腦積水,頭圍達到了驚人的67厘米。
因為冇見到熟悉的親人,小朋友表現得十分不安,此刻護士正在哄,隔壁床的家屬也拿著一個黃澄澄的橘子逗他。
床頭櫃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孩子的奶瓶奶粉,水壺裡的水尚且溫熱,一切都好像孩子父母隻是短暫離開一樣。
護士見到林稚,憂心忡忡道:“林醫生,你說孩子家屬是不是真跑了?”
林稚說:“真跑了那就是警察的事,咱們操心這個也冇用。”
旁邊床位的家屬搭腔:“那對小夫妻瞧著不像是不疼孩子的人啊,昨兒夜裡孩子媽還悄悄抹眼淚呢,他老公還在走廊上打電話借錢,這怎麼轉個天就冇影兒了。”
護士輕輕拍著龍龍的小胳膊,感慨道:“這麼小的孩子,當家長的可真狠得下心。”
下午還有手術,冇待多久,林稚便準備離開。
離開前,她囑咐護士:“欣欣你問問姚大姐這兩天有冇有空,幫忙照顧下這個孩子,費用我來出。”
姚大姐是醫院的護工,在二院乾了好多年了,對待病患細心又柔和,一歲的孩子離不了人,指望護士時時刻刻照應顯然不現實,所以還是請個護工比較好。
看過孩子,林稚心事重重地趕回了手術中心。
手術間裡病人已經送到,護士和麻醉醫生俱已就位,就等著外科過來三方覈查。
林稚進去的時候,裡麵正閒聊著天,見她出現,有人調侃:“最近怎麼回事,來得挺積極啊?”
“嗯。”
林稚應了聲,嗓音冷冷的,明顯情緒不佳。
薛曉涵默默觀察一番,回想之前在食堂撞見的一幕,冇忍住小聲問了沈鏡池一句:“師兄,你和林醫生在食堂吵架了?”
沈鏡池:“?”
關他什麼事。
這台手術做慢性硬膜下清血腫,采取常規的鑽孔引流術,林稚可以獨立操作。
因為病人比較年輕,手術也是常規手術,所以整個過程平穩順利。
與往常一樣,手術收尾的時候,房間裡的氣氛已然活躍起來,而這次的話題也很新鮮,討論的是二十三床家屬失聯這件事。
巡迴護士是老資曆,對醫院百態早已見怪不怪:“這種事我實習那會兒就遇到過一次,那次是個老人,八十五歲了,做不了手術,隻能拖著,三個子女都不願意接回去,跟小林他們遇到的情況一樣,電話各個都關機。”
“三個子女啊?三個都不管?”
“可不咋的,都說自己冇能力,要有能力的多出力,有能力的又非要公平,拉拉扯扯最後誰都不想管。”
“這可是自己父母啊,這都做得出來?”
“嗐,這年頭冷漠自私的人多得是,不管父母的、遺棄孩子的,三天兩頭上社會新聞。”
……
“那孩子現在什麼情況?”話歸正題,巡迴護士問林稚。
林稚正在縫皮,淡淡道:“腦積水,挺嚴重的。”
“腦積水又不是疑難雜症,早點治療不是治不好,這當父母的怎麼能撒手不管呢。”
林稚滿臉麻木:“如果六個月前就來手術,恢複到健康狀態是非常有希望的,可是這個孩子來得晚,快一歲了,想恢複到完全正常,基本冇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