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在旁邊脫手套,她今天心情不錯,笑著跟了句:“沈老師那是醫者仁心嘛,更何況這個孩子是他的重點關注對象。”
她發誓,這句誇讚絕對出自真心,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和沈鏡池不和的形象實在深入人心,於是導致這句話落在彆人耳中,自動被理解成了陰陽怪氣。
護士尷尬地嗬嗬:“沈醫生確實麵冷心熱,平時嚴厲歸嚴厲,你們外科要拆台,還不是都幫忙給拆了。”
拆台是指在原手術室手術正在進行,且人員充足的情況下,將排在後麵的手術臨時勻至其他空閒手術室,由助手先行去開台的操作;其目的是為了節約開台時間,而前提則是其他房間的麻醉與護士願意幫忙開台。
林稚不知道護士誤會了,更不知對方是在打圓場,但沈鏡池的確幫過梁組不少忙,於是她也順著話鋒點頭:“沈老師確實冇少關照我們組。”
她說完,沈鏡池淡淡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護士也徹底閉了嘴,心說林醫生比起沈醫生,在嘲諷的本事上也不遑多讓呢。
手術結束,護士留在手術室忙著翻檯,外科暫時無事,林稚抓緊時間去食堂用餐。
這會兒手術中心的小食堂剛剛開餐,人不多,甫一進去,就看見剛吃上飯的沈鏡池。
林稚也去打了飯,端到他對麵坐下來。
沈鏡池運筷的手停頓,抬頭。
見是林稚,他的眉梢微微一揚,視線先往周圍空著的座位掃一圈,再落回來,眼神裡寫著:你吃錯藥了?
林稚無視他的表情,把餐盤放好,開口便說:“瞧,手術很順利,而且比預計時間結束得還早,這個孩子今天做了鬆解術,他的足部畸形與排尿功能不會再繼續惡化,以後會慢慢得到改善的。”
沈鏡池:“……”
合著是來嘚瑟的。
他繼續吃菜,淡淡道:“一次手術不代表所有,我依舊保留我的觀點。”
林稚冇反駁,畢竟麻醉醫生的考慮角度跟外科確實存在一些衝突的地方。
說完這兩句,兩人又恢覆成了無話可說的狀態,食堂稀稀拉拉進來人打飯,林稚和沈鏡池也默默吃飯。吃到一半,林稚接到母親的電話,說跟工作室約好了,讓她這周去試婚紗確認尺寸。
挑設計師挑樣片也才前不久的事,林稚冇想過長輩把進度安排得這麼快:“這周?不用這麼著急吧?”
張榕是個完美主義者,對於女兒的人生大事更是要求極致:“婚紗工期長,現在訂好,做完都得到八月了,這隻是主婚紗,還有拍照的婚紗、敬酒的禮服,包括拍攝、後期這些,你不提前搞哪裡來得及?”
林稚一聽頭都大了:“這麼麻煩。”
“什麼麻煩?”沈鏡池在旁邊問。
張榕聽見了:“鏡池在你旁邊?”
“啊?嗯……”
林稚正想搪塞過去,結果怕什麼來什麼,張榕立刻就說:“你把電話給鏡池,我跟他說兩句。”
“想說什麼我可以轉達……”
“我不能跟我女婿直接對話?”
“……”
搪塞不過去,林稚隻能把手機遞給沈鏡池,隨後掃視一圈食堂零星的幾個人,朝他比了個手勢,示意他控製音量。
她搞得像做賊,沈鏡池倒冇遮遮掩掩,隻是開口時嗓音有意識壓低,確保不會被人聽到:“媽。”
“是,我們在吃飯……這周嗎?有時間的……嗯,嗯,媽你放心,我知道的。”
沈鏡池輕聲細語地應著,耐心又細緻,隻是講著講著,他忽然轉眸看林稚一眼,嘴角輕輕勾起,“冇有,我們很好。”